《《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28、断章

　　第二十八章·断章

　　第二天清晨，星枢醒来的时候银纹已经爬到了腕部以上大约八厘米。她盯着那截银色的纹路看了看，比昨天多出来的部分极其均匀，枝梢全部朝同一个方向——指向殷夜所在的位置。根系的朝向稳定下来了。

　　她洗漱完准备下楼去食堂，推开门发现门外的地上放着一只信封。灰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识。她弯腰捡起来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陌生但工整：【002已离开塔中央控制室。目的地未知。建议你近期减少暴露时间。——003】

　　星枢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002离开控制室？003之前说002基本不出控制室……”

　　【推测：002的离开可能是针对您的行动升级。他此前从未离开过岗位，唯一可能的理由是——塔启动了某种需要他亲自参与的新方案。】

　　星枢把外套穿好，银纹被袖口全部遮住。她决定今天不去食堂，而是直接去陆冥舟那里。他的灰色小门在东翼深处，她穿过几条走廊到了那扇熟悉的金属门前。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陆冥舟正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旧档案。他看见她进来，没有意外——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凝重了一分。

　　“你收到了？”他问。

　　“你也收到了？”

　　“我收到了另一份。”陆冥舟把面前的旧档案转过来给她看——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行用深灰色墨水写的字：【实验体筛选第二阶段启动。目标清单中包括编号E-0019相关个体。】

　　星枢看着那行字：“E-0019……是殷夜吗？”

　　“E-0019是殷夜的实验编号。‘相关个体’这个概念可以延伸的范围很广——任何与殷夜有过精神力接触的人都可能被纳入。最近谁接触殷夜最多？”陆冥舟的蛇瞳落在她脸上，“这一页档案是昨天才被调出归档的。在此之前它被封存在塔最深处的旧数据库里。002离开控制室，可能和他调取这份档案有关。”

　　星枢在陆冥舟对面坐下来：“002知道我和殷夜接触的事吗？”

　　“塔的系统记录里只标记了常规疏导，没有被标注为深度接触。但如果你进过他的房间，塔有可能通过精神力痕迹的残留模式反推。银纹本身就是一个显眼的标识，谁接触过谁都会被以波长方式记录下来。”

　　星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我还要继续去殷夜那里吗？”

　　陆冥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旧档案合上，看着她：“去。但你可以换一个方式——如果你的精神力能通过银纹远程链接，就不需要每次都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我已经能感知方向了，但不能远程链接深度。”

　　“那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来接触——比如把他叫到你这里来，或者找一个不直接暴露路径的地点。”

　　星枢沉思了一下：“你这里安全吗？”

　　“塔的常规监测不会覆盖这间屋子。这是我的权限区，没有许可的扫描波会被权限层自动挡掉。”陆冥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这条通道短期内是安全的。但002一旦开始全面排查，它也可能被打开。”

　　星枢站起来：“那我明天让殷夜过来。”

　　“让他走负一层的地下通道。”陆冥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纸，上面画着一条极简的路线图，“这条通道能绕过塔北翼的所有常规监控点，出口在东翼地下管道层。你可以把路线图给他。”

　　星枢接过那张纸叠好收起来：“谢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陆冥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银纹长到九厘米了。昨天还是七厘米多。生长在加速。”

　　星枢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能看到？”

　　“眼睛看到的。”陆冥舟说，“旧鳞脱落之后，我的视力比以前更锐利了一些。你袖口边缘那截银纹比昨天多出来的部分大约一点三厘米。继续以这个速度生长的话，你下周的这个时候银纹就会覆盖小臂的一半。”

　　星枢把袖口拉得更低了一些：“那我的时间也差不多只剩这些了。”

　　“嗯。”陆冥舟说，“但你不是一个人在算这个时间。”

　　她走出灰色小门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枚极细的、像鱼鳞一样的暗绿色薄片——边缘卷曲，但内里光泽柔和。是一枚脱落的旧蛇鳞。陆冥舟的新鳞片已经开始正式替换旧的了。他把一枚脱落的旧鳞放在走廊拐角，没有写在纸上也没有当面告知——但她知道那是留给她看的。像一句无声的：我的旧皮正在脱落，而你在旁边看着。

　　她弯腰捡起那片鳞。手感很轻，边缘薄得像一片旧的回忆。她把鳞片放进衣兜里，和003的两张卡放在了一起。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右臂银纹在袖口底下安静地亮着。她能感觉到殷夜的方向正在缓慢移动——他从负一层出来了。可能是金乌在飞，也可能是他自己在走。八道温度中，殷夜的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缓慢靠近。

　　她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央等着。过了大约两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那个黑发的影子，暗金色的眼睛越过不长的距离落在了她脸上。他手里提着一只陶壶，像走在一条早已熟悉的路上。

　　“……你是来找我的？”星枢问。

　　殷夜点了点头。他走到她面前，把陶壶递给她，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递过来——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之前更稳定了：【金乌说塔的穹顶边缘新出现的监测探头今天早上拆了两个。还剩两个。002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探头的控制权。】

　　星枢接过那张纸看完：“002带走了两个探头……也就是说他手里现在有移动监测设备，不一定固定在塔顶了。”

　　殷夜点了下头。他又抽出了第二张纸，上面写着一行更短的：【我可以帮你盯他。金乌不睡觉。】

　　星枢看完这句话愣了一下：“金乌不用睡？”

　　【黑海的精神体不需要睡眠。它可以在夜间的任何高度飞行，不被光线捕捉到。它可以跟踪002去的位置，并把路径记下来给你看。但需要你每三天去一次黑海，给它补充一次方向，否则它会迷航。】

　　“三天去一次你的图景？”

　　殷夜点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是安定的光。星枢把两张纸折好收进口袋：“好。三天一次。”

　　殷夜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走了，提陶壶的手空了——他把陶壶留给了她。星枢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旧陶壶，壶壁温热，里面装着淡金色茶汤。她端起来喝了一小口，花香和茶味混在一起，像一口被温暖了很久的深水。

　　系统弹窗在走廊尽头亮起：

　　【已建立定期接触机制：殷夜·黑海·金乌——每三天一次深度链接。002携带移动监测设备离开主监控室，预计对您的风险等级将上升一个层级。建议近期避开塔北翼露天区域。检测到您的银纹在接收到金乌方向引导后，生长速度从1毫米/天微降至0.8毫米/天。方向引导有效。当前银纹长度：腕部以上约9厘米。距离小臂覆盖完成约60%。】

　　星枢端着陶壶沿着走廊走回宿舍。窗外的穹顶紫光落在她端着陶壶的手上，她的银纹在暗处微微亮着，和陶壶里淡金色茶汤的光泽轻轻呼应。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