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23、003

　　第二十三章· 003

　　梁部长走了之后，星枢在畸变体研究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她把那张白色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正面空白，背面只有一行极小的灰色编号：003。没有材质标记，没有塔的徽章，没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息。

　　“系统，你能查到这个编号003的身份吗？”

　　【塔精神研究中心的人员档案分为三个层级：常规、加密、绝密。003属于第三层，我的访问权限目前无法直接读取。但可以尝试从周边数据中拼凑信息。记录显示，编号003的入职时间为七年前，所属部门为‘特殊精神现象观测组’，无公开姓名、无公开影像、无公开活动记录。】

　　“连姓名都没有？”

　　【是的。她作为身份在塔的系统中几乎是空白的。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的真实身份被彻底抹除，二是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备注：她给你的那张卡片，制造材料不属于塔的标准物资清单。来源可能不在塔内部。】

　　星枢把卡片收进贴身衣兜里。她正准备站起来，忽然感觉到银纹轻轻跳了一下，像水面被一颗小石子触碰。她抬头——闻人诀正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浅棕色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护目镜挂在脖子上晃荡，手里攥着一台新的扫描仪。

　　“你你你你刚才是不是被行政处部长堵了？”他跑到她面前急刹车，胸口起伏着，“我监测到你精神力波形在二十分钟前出现了峰值波动——位置在畸变体研究所门口——频率异常偏高——是压力型反应——”

　　“冷静，闻人诀。冷静。”

　　“我冷静不了——塔之前从来没有直接派人堵过你——他们以前都用通知和文件——现在直接派人面对面了——这代表威胁等级升级——”

　　“闻人诀。”

　　他猛吸一口气，强行停住了。星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

　　她把那张白色卡片递过去。闻人诀接过来的一瞬间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卡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行灰色编号，表情瞬间变了。“——003？这张卡是003给你的？”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本人。”闻人诀盯着那张卡片，语速恢复正常了，但神色极其认真，“但我知道她的编号系统。塔精神研究中心有两个层级是用数字编号的：001到003是首批观测组成员。001和002的记录几年前被归档封存了，只有003还在活跃。她的研究范围是——向导的精神力承载极限。”

　　星枢看着他：“承载极限？”

　　“塔建造最初就在研究一个问题：一个向导到底能同时链接多少位哨兵？最初的极限记录是三个，后来有极少数能达到四个。五个以上的没有过。所以当你的匹配结果出来的时候，塔肯定比任何人都震惊。”闻人诀把卡片还给她，“003能给你这张卡，说明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她知道你的银纹正在突破塔已知的所有极限，而她想帮你。”

　　星枢接过卡片，看着空白正面：“她为什么要帮我？”

　　“不知道。但能进入首批观测组的人，无一例外是精神力领域最顶尖的研究者。塔对他们的忠诚度要求极高，按常理她应该是塔最核心的拥护者之一。”闻人诀停了一下，“但她给你卡了。这可能说明——她对塔有某种不信任。”

　　星枢把卡片贴身收好：“我知道了。”

　　闻人诀站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你今天还好吗？精神力状态？”

　　“还好。昨晚给郁燃反哺之后补了不少回来。”

　　“补回来是不——”他的语速在“补回来”三个字上又加快了，但紧接着又自己压了回去，“补回来是好的。但我建议你今天别再进任何人的精神图景了。至少休息一天。”

　　星枢看着他：“你在担心我。”

　　闻人诀的耳后雀羽猛地竖了一下。“我是在监测数据——你的数据——”

　　“好，你在监测数据。我今天不进图景了。”

　　闻人诀的雀羽回落了一点，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然后说：“……那我明天可以扫你的掌心吗？”

　　“可以。”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星枢看着他浅蓝色实验服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银纹。靠近手腕的位置多了一道极其细的银色弧线——像树根又一次伸长了。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南翼训练场，但不是为了进任何人的精神图景。她只是坐在训练场外围的长椅上，靠着椅背晒太阳。穹顶的紫光经过滤后落在皮肤上只剩暖意。她闭了一会儿眼，精神力网络里那八道温度散落在塔的各个方向，稳定地明灭着，像八颗距离各自不同但都朝向同一片天空的星星。

　　她正在闭目休息，身边忽然有一片阴影落下来。她睁眼——司寒宵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长椅另一端，距离她隔了大约一个人的空位。银白色的长发在光线里泛着冷光，狐耳半收在发间，比之前舒展了。他坐得很安静，双手放在膝盖上，也没有看她，只是和她在同一张长椅上晒了一会儿太阳。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感觉到我刚才的冰原在融吗？”

　　星枢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剧烈变化，边缘有一点点暖意在扩散。”

　　“嗯。那是它自己在融。”他说，“以前我以为冰原融了会是灾祸。现在发现它融了之后露出了一层新雪。”

　　“新雪？”

　　“比旧雪浅一些。还没踩实。”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金色的眼睛里冰层已经消失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暖色的光，“但可以走了。”

　　星枢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长椅上，和他一起晒了一会儿太阳。她也说不清是哪一刻，但他的精神力方向那团清冽的光变得越来越温润了，像从极北之地慢慢行至了春暖的边界。她没有刻意去触碰它，只是让它在她的感知里静静地融着。

　　下午的太阳偏西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回去了。司寒宵依然坐在长椅上，但她走过他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如果冰原继续融，我可能还需要你来一趟。”

　　“好。我明天来找你。”

　　“不是来找我。”他说，“是来踩一脚那层新雪。”

　　星枢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银纹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浅紫色的光。她握了握拳，把银纹收进口袋里。“行。明天来踩雪。”

　　她走出训练场的时候，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今日进程记录：银纹已从掌面延伸至腕部以上约一厘米。塔的常规监测系统暂未捕捉到这一生长，但预计明后两日可能被发现。备注：003的屏蔽卡建议在进入任何精神图景前开启，包括明日的‘踩雪’。】

　　星枢在暮色中走回宿舍。银纹在口袋里微微发着光，像一座活着的灯塔在慢慢生长。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