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22、来访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来访
　　第二天清晨，星枢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右手掌心在发烫。她翻身坐起，摊开手掌——银纹覆盖了整个手掌表面，像一层极薄的月光洒在皮肤上。银纹的枝梢比昨天更密了，在晨光中闪烁，像一棵还在持续生长的树。她掀开被子下床，系统准时弹出了早间报告：
　　【精神力状态：轻度损耗（昨夜反哺消耗量中等）。休息后已恢复约75%。】
　　【羁绊总进度：62.5%。】
　　【新增：郁燃的精神图景崩塌速率已趋近于零。建议今日进行轻度回访，巩固效果。】
　　星枢洗漱完，先去了畸变体研究所。她刚走到台阶下面，发现那扇五楼的门是开着的。她走上去，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她推门进去，郁燃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墙壁。他正在用右手慢慢整理左臂甲边缘那些细小的裂纹——动作很轻，像在缝一件旧衣服。听见她进门，他侧过头来，左眼的复眼还露在外面，没有遮，但里面的暗红色光比昨晚稳定很多，像熄灭的余炭被重新吹出了火心。
　　“……你来了。”他说。没有多余的话，但尾音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弛。
　　“你的甲壳在长新的。”星枢走近了，指着他左臂甲边缘那些细小的暗红色新纹路，“昨天那个位置没有这些。”
　　“嗯。”郁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甲壳，“昨天晚上你走之后，那些裂纹停止扩展了。今天早上开始边缘出现新的生长纹。”他顿了一下，“……十年没长过新东西了。”
　　星枢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他，只是坐着：“那今天还碎吗？”
　　“不碎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星枢看见他用人类那只右手轻轻摸了摸左臂甲上的新纹路——像在确认一件他还不太敢相信的事。
　　她坐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我中午再过来。你如果想躺就躺一会儿，不用一直坐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郁燃开口了：“……星枢。”
　　她偏过头。
　　他的右眼看着她，那枚暗红色的复眼在晨光里安静地亮着：“……你的银纹长到指根了。”
　　星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昨天晚上长的。”
　　“……还会继续长的。”
　　“我知道。”
　　星枢下了楼。走出畸变体研究所大门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她的精神力网络捕捉到了三个新的温度点，正在从塔主楼方向朝她移动。两个暖色，一个偏冷。不是池烬他们几个——是她之前没感应过的。陌生的人。
　　系统弹窗几乎同时亮起：
　　【检测到塔高层人员正在向您移动。距离：约两百米。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人员构成：行政处部长一名（黑熊系）、塔安全部监察官一名（蜥蜴系）、未知第三人（信息未读取）。建议：不要回避。】
　　星枢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站在研究所门口等着。果然，三分钟不到，三个人出现在视野里。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形宽厚的中年男人，灰色西装，领口别着塔行政处的银色徽章。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瘦高个，制服深灰，胸前佩着安全部的暗纹胸牌，眼睑细长，瞳仁纵向——蜥蜴系。而第三个人走在最后面，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黑发及肩，穿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外套。她的气场不像前两者那样有压迫感，但星枢的银纹在她靠近时微微发了一下热——这个人不简单。
　　中年男人在星枢面前三步处停下，笑容温和但很有分量：“星枢小姐，久仰。我是塔行政处的部长，姓梁。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说明一项新政策。”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措辞的文件。
　　“你说。”
　　“塔近期拟出台新的《多向导绑定管理细则》。细则规定，任何绑定多位哨兵的向导，必须定期接受塔的精神力状态评估，且评估期间，向导的哨兵不得陪同。”梁部长的笑容温和，“这是为了确保评估数据的客观性。”
　　星枢看着他的眼睛：“也就是说——你们想把我从我的哨兵身边隔开，然后单独评估我的精神力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的初衷是保护您的评估免受干扰——”
　　“你问过我的哨兵吗？”星枢打断他，“你问我之前，问过他们同不同意把我隔开吗？”
　　梁部长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而他身后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女人——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看着星枢掌心银纹的方向，微微眯了一下眼。
　　蜥蜴系的安全部监察官开口了，声音尖细：“星枢小姐，这不是商量。这是塔的新规定，适用于所有——”
　　“适用于所有向导，”星枢说，“但你们目前只发给了一个匹配了八位S级哨兵的D级向导。其他绑定了三位以上哨兵的向导一共有几位？我都查过了，一共三位。他们收到通知了吗？”
　　蜥蜴监察官顿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她看过数据。
　　梁部长咳嗽了一声：“……细则尚在试点阶段，您是第一位——”
　　“我是你们唯一的目标。”
　　空气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从梁部长身后走出来。她的声音很平：“你是对的。这项细则目前只针对你一个人。”
　　星枢看向她：“你又是谁？”
　　“塔精神研究中心的观察员。编号003。”她没有报名字，但她的目光落在星枢的右手掌心上，“你的银纹——已经覆盖整个掌面了。你知道这在塔的记载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精神力已经超越了常规向导的承载体量。”她的语气极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如果继续增长，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活的精神力枢纽。塔没办法控制你，但——他们也不能放你走。所以他们会用规则把你框住。”
　　星枢看着她：“你是来提醒我的？”
　　“我是来告诉你——你的银纹已经长到塔的监测系统可以读取的范围了。”她把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卡片递给星枢，“这上面的频率可以屏蔽塔的常规监测。三小时有效。你下次进别人精神图景之前，记得把这个打开。”她说完后退回原位，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深蓝色身影。梁部长和蜥蜴监察官显然没有注意到她递了东西。他们还在等她回答。
　　星枢把白色卡片无声地收进袖子里。“细则我收到了。”她说，“但我不会主动参加评估。”
　　梁部长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星枢小姐，这不是——”
　　“除非我的哨兵同意。”
　　她这句话说完，忽然感觉到身后——畸变体研究所那扇半开的五楼窗口里，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精神力探了出来，极其谨慎地、像试探水温一样触碰了一下她的银纹边缘。紧接着是更远处，南翼训练场的方向，一团暖意和一团热度同时亮了。然后北翼宿舍楼的方向、医疗区的方向、科研楼的方向——一道接一道的暖意亮起来，像八盏灯在雾中同时被点燃。
　　星枢低头看见自己的银纹正在微微发光。她的哨兵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们在。
　　梁部长看着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她掌心的银纹，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了。蜥蜴监察官跟在后面。但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年轻女人走之前，与星枢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你掌心的银纹如果长到小臂，塔的常规屏蔽就失效了。在那之前——用那张卡。”
　　她走了。
　　星枢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银纹。她忽然感觉到八道暖意全部朝着她的方向聚拢了一瞬，然后散开了。像一场短暂的确认——我们还在。
　　系统弹窗亮起：
　　【塔高层首次正面施压记录已存档。你获得了来自八位哨兵的同时精神呼应。这是“共鸣网络”在实战中的首次集体响应。备注：那枚白色卡片是一个真实的帮助。建议调查编号003的来历。】
　　星枢把白色卡片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穹顶的光。紫光铺下来，落在她掌心的银纹上。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比昨天亮了一点。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