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1、八个拒绝

　　星际历3027年，塔总部，匹配大厅。

　　星枢站在巨大的全息公告屏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钉在最底部那一栏。

　　【匹配对象：星枢（D级·纯种人类·向导）】
　　【匹配哨兵：池烬（S级·狼系）、陆冥舟（S级·蛇系）、司寒宵（S级·狐系）、厉燃（S级·豹系）、容修竹（S级·鹰系）、闻人诀（S级·雀系）、郁燃（S级·螳系）、殷夜（S级·鸦系）】
　　【匹配状态：待双方确认】

　　公告屏上八个S级的名字旁边，已经被八枚鲜红的“拒绝”印章依次盖满了。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池烬的拒绝理由是：“D级？塔是在侮辱谁。”
　　陆冥舟的拒绝理由是：“不需要。”
　　司寒宵的拒绝理由是：“精神契合度未知，不予考虑。”
　　厉燃的拒绝理由是：“呵。”
　　容修竹的拒绝理由是：“抱歉，我暂时不打算绑定向导。”
　　闻人诀的拒绝理由是：“会干扰我的实验数据。”
　　郁燃的拒绝理由是：“我拒绝任何匹配。”
　　殷夜的拒绝理由是：空白。只盖了一个章。

　　八个拒绝。干净利落，没有余地。

　　星枢垂下眼，听见身后传来的窃笑。

　　“我就说嘛，一个纯种人类凭什么匹配S级哨兵？”
　　“塔的匹配系统是不是坏掉了？D级配S级？还是八个？”
　　“她自己不觉得好笑吗？站在那儿发呆多久了……”
　　“人家说不定在做梦呢，等着哪个S级哨兵回心转意——”

　　星枢转身，从人群中间穿过去。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加快步伐。有人故意伸脚绊她，她绕开了。有人挡在她前面等着看她的反应，她侧身走了。那些人反而显得有点没趣了。

　　“切，还挺能装的。”

　　她走出塔总部的大门时，星际黄昏的光铺了满脸。星枢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光线，掌心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印记——那是早上醒来时出现在左手腕内侧的，她还没弄清楚是什么。

　　“算了。”她把手放下来，往宿舍的方向走。

　　宿舍是塔分配的，最底层的那种，四人间，三平米一张床。她推开门的时候，室友正在打包行李。

　　“哟，匹配日的女主角回来了。”室友头也没抬，“怎么样？八个S级有哪个来认领你吗？”

　　星枢没答。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对方把东西一件件塞进箱子里。

　　“我要搬去S级向导区了。”室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匹配了个A级哨兵，人家今天下午就来接我了。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星枢：“你加油吧。”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宿舍里只剩下星枢一个人。

　　她坐在床沿，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安静了很久。

　　手腕上那枚银色印记突然烫了一下。她低头，看见印记在微微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没有从耳朵进来，直接落在意识深处，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

　　【检测到唯一适配宿主。星枢系统绑定中……3、2、1。】

　　星枢猛地抬头：“谁？”

　　【绑定成功。宿主星枢，你好。我是星枢系统。】

　　她呆了两秒，然后慢慢坐直：“……我疯了？”

　　【你没有疯。你的精神力长期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塔将你判定为D级，因为你几乎没有显性精神波动。但事实上，你的精神力频谱非常特殊——它对外释放极少，对内沉淀极多。这种体质在塔的评估体系里被视为‘废材’。】

　　【而在我这里，你是我唯一选中的宿主。】

　　星枢盯着手腕上的银光：“……所以呢？”

　　【你的精神力储备异常深厚，只是找不到释放的出口。我可以帮你。作为交换——】

　　“我不想交换。”星枢打断它，“我什么都不想换了。今天一天我已经被换够了。匹配、拒绝、被室友扔下一个人待着——我不想再跟任何人做任何交易了。”

　　说完她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宿舍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点：

　　【……系统不建议你拒绝。宿主当前精神力储备评分：28。濒危线：30。不开启绑定，你撑不过这个月。】

　　星枢没动。

　　【我没有在威胁你。我只是陈述数据。】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星枢系统。我在你体内沉睡了很多年。今天你被八个人拒绝的时候，我醒了。】

　　星枢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一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那是你精神力波动最低的时刻。低到——我听见了你在心里说的那句话。】

　　星枢怔了一下：“……哪句？”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出来——用的是她今早站在公告屏前的语气，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谁都不会注意的：

　　【“没有我，他们也会很好。那我……是不是就不必存在了？”】

　　星枢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不必存在——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为什么你还会站在公告屏前，把八个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

　　星枢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在等。等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哪怕一个——】

　　“别说了。”星枢把脸别开。

　　系统安静了。然后它说：

　　【开启新手礼包。道具：静音铃铛。功能：佩戴者精神力波动暂时稳定五分钟，适用于精神过载、战场急救、以及……你想哭但又不想被别人听见的时候。】

　　一枚半透明的银色铃铛悬浮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只有意识能捕捉到的声音。叮。

　　星枢看着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它握进了掌心。

　　“……开启绑定。”

　　【绑定确认。星枢系统正式启动。】

　　她握紧那枚看不见的铃铛，把它挂在意识深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原来她一直以来脑子里那层挥之不去的噪音，是精神力在尖叫。她居然早就习惯了。

　　星枢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手腕上的银印亮了一下，然后隐没在皮肤底下，像一颗沉入深水的星。

　　【新手任务已发布：第一次精神共鸣。目标：找到一位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哨兵，尝试进入对方的感官世界，进行一次成功的精神梳理。奖励：未知。惩罚：精神力反噬。时限：七日。】

　　【额外提示：任务失败不会扣除生命值——但任务成功后，你可能会发现一些关于“匹配”的、塔没有告诉你的事。】

　　星枢睁开眼，看向窗外。

　　星际黄昏的光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远处塔的轮廓亮起了层层叠叠的警示灯——那是畸变体警报。有哨兵在边境线出事了。

　　她站起来。

　　手腕的银印微微发烫。

　　“出发吧。”她说。

　　系统没说话。但她感觉到意识深处，那枚铃铛轻轻摇了一下。叮。

　　像在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