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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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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军的负隅顽抗,在薄暮时分画上句点。
在高阳长公主主持之下,俘将徐效德以刺杀皇亲的谋逆之罪,被施以斩首之刑,北戎与大唐的将士一同观刑。
两军阵前,高阳厉声道:“为一己私欲挑动边关战事、侵扰边境两国百姓生息者,下场有如此人!”
肃杀军营之内,响起山呼千岁之声。丹力赤、徐敏慧夫妇向高阳屈膝半跪,以示归顺臣服。
你很欣慰,昔日受人保护的小公主,历经磨练之后,终于有了上位者的威严。——至于斩刑之后高阳是如何叽叽咕咕地念了八百遍“吓死本公主了”便不必提了。
此战之功,将在传闻中被你和你的属下们逐渐改写,把它归于高阳。
这是你为高阳做出的补偿。
夜晚,便是丹力赤与徐敏慧的婚宴。
你与高阳被请至上座观礼,受尽贵宾的礼遇。
你问丹力赤:“魏王殿下为何不在?”
似乎徐效德被俘之后,便再不见他人。
丹力赤犹豫片刻,实言相告:“武姑娘,魏王本不愿告诉你,他受了伤,正在帐中休养。”
你呼吸一窒,忙起身:“烦请王子为我指路。”
李泰帐中,除杨景外再无旁人,安静得与帐外的婚宴格格不入。李泰已包扎过,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桌边读书。你仍能从半敞的前胸,看到雪白的纱布颜色。
见你来了,他惊诧抬头,掩了掩胸前的外衣:“你来做什么?”
“伤哪了?”
“不过划了一下,算不上什么伤。”
见你气势汹汹地盯着他,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已经上过药了,睡一觉便好,你不必……”
你上手扒他衣服。
李泰惊诧地睁大眼,试图遮掩,又怕动作太大弄伤你,急得大喊杨景,而杨景早装聋作哑地退出去了。
帐里只剩你二人。
你的手捉着他领口,他握着你的腕,不许你再动。挣扎间,你已经半坐在他怀中,垂着脸,发丝落在他颊边、胸前。距离近到你能听到他克制的呼吸声。
他仰头看你:“武元照,你……这是在做什么?”
“让我看一眼你的伤,好不好?”
良久,他叹了口气,攥着你手腕的手松懈下来,褪去自己的外衣。
你起身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他胸前的纱布,一点点露出他肩胛骨处的刀伤。
李泰语气轻松:“如你所见,确实不过是轻伤。这种程度的伤,我自小常有,连疼都不会觉得疼,睡一觉就好。要不是杨景大惊小怪,本没有包扎的必要……”
肩胛骨伤处,传来温热的濡湿。
点点滴滴,密密匝匝。
李泰一怔,猛回过头去:“武元照。”
轮到你别过脸。
他又转过身,侧过脑袋看你。你躲,他也跟着凑过来。直到清晰地看见昏暗灯烛之下你湿润的脸。
李泰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为你拭泪,只是低下头,靠近你。
“方才连砍脑袋都看过,会被这一点小伤吓到吗?”他微笑,话里带了点劝哄的语气。
你摇头。
“总不会是我说我自小受伤,你心疼了。”
你没有答话。你无法向他解释,当你发现他肩胛骨上的伤,与游戏世界线中他本该在袁礼臣处受的伤一模一样时,你内心的恐惧。
你以为你改变了很多。你没有中刘熙的毒,你让高阳加入,你以更简洁的方式收服了袁礼臣,在徐效德处你更是充分利用你熟知现代科学知识和游戏全剧情的优势,赢下一场漂亮的胜仗。
但貌似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似乎冥冥之中仍有什么,或是游戏剧情本身,或是游戏所依托的历史,仍然在挟持着这个世界。一切好像仍在不可控地滑向深渊,而你是作茧自缚的蝶,明知结局,却动弹不了分毫。
最后,你只说:“殿下,不要再受伤了。”
不要再去打什么仗。不要去北边。不要离开,也不要在雪夜回来。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许久,才道:“好。”
待你情绪平复,替他重新包扎,穿起外衣,他又说起正事:
“今天这一切,你早便布置好了?”
“是。”
“徐敏慧和丹力赤的关系,徐效德的谋划,这些你看起来早就知道。”
“是。”
“为何不和我说?”
你眨了眨眼:“反正殿下从来不听我说的,只看我怎么做。我不说,省去殿下猜疑的功夫。”
他微笑:“这倒也是。”
又轻咳一声,问:“所以,那个妖法……就是引雷,是怎么做到的?”
你看着他发问时不好意思看你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元照!”他恼羞成怒。
你一面笑,一面连声说抱歉。你觉得这个古代人,无知得好可爱,也会把火药当成妖法。
“殿下不信我会预知,却相信我会引来天雷?”
李泰无奈道:“若是你能把谎言编圆,我未必不信。”
“那不是雷。殿下想想,是不是和炼丹炉制药不当时的爆炸有些相似?”
李泰立时明白:“我记得孙思邈的著作中曾写,以硫磺、丹砂、硝石、铁屑……”
“对。殿下真聪明。”
你们又聊了会无关痛痒的话。夜色愈深,李泰似乎觉得你不便滞留在他帐中,催促你早些回去休息。
“殿下不去婚宴上喝杯酒吗?”你问。
于情于理,魏王都应当出面庆贺。他点头,说声好,一会便去。
你走出李泰的营帐。
天尽头,金乌西坠,晚风萧瑟。那一刻,你心中只有一件事,你迫切地想要改变些什么,想要证明这个游戏束缚不了你,你能走出不被游戏系统所规定的、新的结局。
于是,你找到新娘敏慧: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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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在帐中留待四处稍微安静一些,才起身出门。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再往热闹的人堆里一凑,他怕新伤疼完头又开始痛。
婚宴已经接近尾声,草原之上,一丛两人高的篝火已几乎燃透,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光,与夜色之中鬼魅一般高踞的焦炭,印证此地曾是何等的欢愉热闹。
李泰径自走向丹力赤帐中。
丹力赤似早在等他,为他斟了一杯草原上最烈的温酒,又笑道:
“魏王殿下有所不知,北戎历来有习俗,婚礼当日,须由亲朋好友穿着与新郎新娘相仿的服饰,为婚宴增添喜气。”
李泰扬眉:“本王的确第一次听说。”
“我的兄弟都不在身边,今日有幸与魏王殿下结为异性兄弟,想劳烦殿下,成全我和敏慧的礼仪。”
丹力赤面容真挚,眼神诚恳,李泰亦不好在新婚当夜驳了新郎官的面子,点点头便应下。
丹力赤为他备下了一件全新的朱红色礼袍。
这是礼官为王子成婚准备的备选服饰。虽没有为丹力赤所选择,但面料纹饰依旧华贵夺目。
李泰与丹力赤身形相仿,穿上丹力赤的婚服,竟意外合身。
“殿下实在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丹力赤笑道,“殿下请随我来。”
丹力赤引一袭喜服的李泰,向另一处营帐而去。
夜色昏朦,李泰眼前丹力赤的背影透着一丝可疑。他听着足下草茬发出的被踩踏的轻响,考量了一瞬是否有诈,最终认为丹力赤不会愚蠢到背信弃义,决定还是且行且看,相机而行。
丹力赤撩开营帐大门。
眼前,空荡荡的帐内,唯有一方小几,一张拔步床,身着喜服的敏慧,头戴红盖头,端坐在床上。床上,你们一行人带来的红枣、花生、莲子、桂圆等干果蜜饯,铺得满满当当,散发着果香甜味。
……不,不是敏慧。
李泰不可置信地看向丹力赤,又看向你,连呼吸都舍不得重了,怕惊扰了眼前的幻梦。
丹力赤笑道:“便不打扰殿下。”
语罢便退出帐中。
李泰仍呆立在营帐门口。
你头戴民间新妇的红盖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动作,只知道四下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忍不住唤了声:“殿下?”
“哎。”他很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