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天下45]两不疑》嚼云朵

4、第 4 章 欺瞒

　　待高阳睡醒，天色已垂暮。

　　你一行四人分食了杨景备下的干粮，此后，杨景和李泰驭马，你与高阳在车内同乘，直到北境，袁礼臣军营帐下。

　　袁礼臣的部下在营前相迎：“参见魏王殿下、长公主殿下。”

　　你与李泰、高阳一同步入军营之内。

　　一踏入军营，你便感到令你不得不心生防备的古怪：袁礼臣营帐前多到可疑的巡逻人手；军营内不自然的安静；随便一个小兵亦是身披重甲……

　　你未与蜃楼传信，这一布置并非出于长孙太尉的要求，只能说明，袁礼臣已经在长孙一党与魏王之间做出选择。

　　他可能会自作主张，谋害魏王与长公主，向长孙太尉邀功。

　　前方是鸿门宴。

　　李泰显然也已经注意到这些，神色淡然。

　　与袁礼臣会面之后，袁礼臣热情相邀魏王殿下与长公主殿下赴宴。与游戏剧情一样，你以此番设宴只为宴请两位殿下、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为由被拦下。

　　你与李泰、高阳互换一个眼神，点点头。

　　正要走开，李泰忽道：“本王还有几句话，要同这位姑娘交代。”

　　见袁礼臣默许，李泰走到你身边，低下头，亲密地耳语，宛如一对交颈的恋人，吐出的话却带着疏离的冷漠：

　　“有多危险？”

　　距离太近，你几乎能闻到他肩头沉水香的气息，他脸庞的热度温温地递过来，熏得你不由小步后撤。

　　他抬手，隔着衣料握住你的手肘，示意演得逼真一些。

　　你稳了稳心神：“定保殿下无恙。”

　　“这么笃定？”他冷淡一笑，“又是梦到的？”

　　你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倘若确有这样灵验的梦，武元照，你怎么不曾提前料到，高阳亦与我们同行？”

　　高阳的出现，是与游戏世界线最大的偏差。

　　你当然猜不到，魏王殿下会当众犯病，劫掠公主。

　　想来，魏王殿下带走高阳，也有刻意不按常理出牌、证明你所说的梦不过是你又一个谎言的意图。

　　既然不是预知梦，那你，便只能是蜃楼的细作。

　　而眼下袁礼臣设下鸿门宴，十有八九也是你通风报信的结果。

　　见你不答，李泰忽一哂，不知是笑你，还是笑他自己：

　　“武元照，你以为本王这么好骗，随便诹一个无稽的故事，本王就能相信你？”

　　你仍不避他带着寒意的眼神，勾唇一笑：“可殿下愿意相信，不是吗？”

　　他握着你手肘的手陡然松开。

　　“一会恐生事端，军营纷乱，你早些离开，本王不想再见到你。”

　　分明是生怕刀剑无眼，他护不了你，要你离开以自保。却说得好像有多凉薄似的。

　　你笑：“殿下不多时又能见到我了。”

　　李泰莫名地看了你一眼，转身离开。

　　袁礼臣的谋划，与游戏中的故事线一般无二，仍是找来一名娇艳的舞姬，预备施展美人计，暗中刺杀魏王。魏王一死，长公主身无寸铁，自然伏诛。

　　你不禁感谢起袁礼臣的愚蠢。

　　若没有他早早站队，游戏世界线改变了，你还得动脑子应对新局面。

　　你全凭熟能生巧，打晕袁礼臣预备好的舞姬，又换上舞姬的服饰，腰间佩着李泰送你的短刃。——送刀的时候情意绵绵的，没几日便说不想再见到你这种鬼话。一会一定要趁乱揍他两拳。

　　你随袁礼臣的部下，款款步上酒宴。

　　在现代，你学过古典舞，其中就包括唐代少数民族的胡腾舞，踢踏回旋，身似转蓬，风情摇曳。

　　高阳看得眼都直了，不知是在看你的舞，还是察觉到熟悉的身形，在努力辨识覆面珠帘之下的脸。

　　李泰却是头也没抬。

　　你无奈，只好舞得更近些，摇晃的幅度更大。

　　胡人的珠翠落在匕首刀鞘之上，发出脆响，李泰被响动吸引目光，一怔，旋即抬头，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你的手腕，将你的身子拉近。

　　你朝他弯了弯眼，眼底是鲜明的得意。

　　又见面了，死嘴硬。

　　他将你的手腕攥得生疼，转向袁礼臣时，换上一张轻浮的笑面：“果真是姿色不凡。”

　　你在他话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不知元将军可否割爱，将这名舞姬赠与本王？”

　　这亦是袁礼臣想要的结果。

　　袁礼臣方一应允，你便顿觉身子一轻，李泰一手将你抱起，你的头脸埋在他脖颈处，被他小心地护住。

　　他抱着你，大步来到袁礼臣为你二人布下的营帐，将你放在床榻之上。

　　隔墙有耳，他俯下身，以情人的姿态与你鼻尖相抵，低低发问：“袁礼臣派你来杀我？”

　　“殿下这么多疑，枉费我一番苦心，打晕真正的刺客，李代桃僵。”

　　“你和袁礼臣不是一伙的？”

　　李泰虽在发问，但已经有了答案。

　　若是，袁礼臣不会在帐前将你拦下，不许你和魏王、公主一并赴宴。

　　若是，你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假扮舞姬，出现在宴会上，千方百计引起他的注意。

　　你只是重复：“殿下，元照是来助你的。”

　　他却突然变了神色，眼角眉梢染上愠怒：“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你抬手，揽上他的脖颈。

　　他的脉搏贴在你的臂间，你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一寸温软的皮肤在你臂下急促地跳动。

　　你轻轻压低他的身子，将他贴近你，从对峙的姿态，转换成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你抚着他的肩头，小声道：“劳累殿下为我受惊，对不起。”

　　李泰在你怀抱中微微一僵。

　　“你若是细作，实在是天底下最敬业的一个。”连投怀送抱这样的事也做得出。

　　你笑：“所以我不是嘛。”

　　他手一撑便起身，眼神平静地看着你：“说吧，后面又梦见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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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梦境”这一大外挂，你与魏王携手，没费多大劲便制服了袁礼臣。袁礼臣与你二人约定，半月后携魏王所需的证据前往钧州魏王封地，被软禁的高阳也即刻被放出。

　　一行人返回钧州魏王府上稍事休整。

　　直到重见天日，高阳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大骂袁礼臣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见她发怒时鲜活骄纵的模样，忍不住想起，若是李泰没有将高阳强掳上车，放任高阳继续在皇城之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将成为长孙太尉辅政路上第一个被铲除的威胁。

　　扳倒长孙无忌，既是救李泰，亦是救高阳。

　　在魏王府中，你与李泰、杨景谋划下一步如何收服西北都督徐效德。

　　李泰忽问：“在你的梦中，离开袁礼臣处后，会发生什么事？”

　　你手指沙盘，专心答：“殿下与我将在徐效德处，遇见他的女儿徐敏慧，这徐敏慧……”

　　忽觉氛围不对。

　　抬头时，见李泰与杨景都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你。

　　李泰道：“罢了，继续说。”

　　杨景小声提醒：“武姑娘，盛安城郊篝火边你说过，在你梦中，袁礼臣事毕，你便与殿下成亲……”

　　坏了，专注于正事，一时把先前调戏李泰时扯的谎忘了。

　　你又去看李泰的脸色。

　　他抬眼看你，似不在意地淡淡一笑：“这就是你说的，重逢之后，再无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