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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幕启之时 我信他能靠 ...

  •   辛多拉集团发布会的当天,米花市政大楼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肾上腺素。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精心打磨的水晶盒子,陈列着人类社会顶层的繁华与喧嚣。红毯从街边一直铺到旋转门入口,两侧的媒体区早已被长枪短炮占据,闪光灯如同永不停歇的雷暴,将每一位抵达的嘉宾都笼罩在刺目的白光中。穿着统一制服、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如同国际象棋的棋子,精准地分布在会场的每一个关键节点,耳麦中不断传来指令和确认声,那些短促的音节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风见裕也站在员工通道的阴影处,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主入口的盛况。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公安的隐秘识别徽章,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但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对讲机的边缘,那个动作又小又快,像在给一个看不见的沙漏读秒。这场活动的安保等级已经提升到了近乎总统到访的规格,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降谷先生那条看似平淡无奇的指令。

      就在他再次确认耳麦通讯畅通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降谷零牵着哈罗,从街角不紧不慢地走来。他穿着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看起来就像个偶然路过、被热闹吸引的普通市民。哈罗今天也格外精神,白色的毛发被打理得蓬松柔软,脖子上系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质项圈,乖巧地跟在降谷零脚边,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尾巴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摆动着,像一根被风轻轻拨动的白色芦苇。

      风见裕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借着为一位迟到的嘉宾开道的动作,自然地靠近降谷零,压低声音:“降谷先生,这边请。”

      降谷零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牵着哈罗跟随风见裕也穿过忙碌的后勤区域,从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进入了建筑内部。走廊里光线昏暗,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像几颗被固定在墙上的、不打算眨的眼睛。两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空间里交错回响,一个轻而稳,一个稍显急促。

      “主会场和核心体验区已经完成最后一遍排查,目前没有发现异常。”风见裕也一边引路,一边简洁地汇报,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哈罗。这条狗……他记得很清楚,在降谷先生上次重伤归来时,它就安静地守在旁边,不吵不闹,像一个知道所有秘密却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小小哨兵。难道它真的是……

      降谷零的右耳里塞着一只小巧的黑色耳麦,此刻正清晰地传来风见裕也那边安保频道里的各种汇报声。那些声音在他耳中自动分拣、过滤,像水流经过一道精密的滤网。

      “就在这里吧。”降谷零在一处位于二楼、能俯瞰主会场入口大厅、却又被廊柱和装饰植物巧妙遮挡的角落停下脚步。这里空气流通,视野良好,且不易被注意。廊柱上爬着某种藤蔓类植物的真叶,叶片在灯光下泛着蜡质的光,像无数只半合的手掌。

      风见裕也立刻会意:“我就在下面指挥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他看了一眼哈罗,最终还是把“需要给狗准备水吗”这个问题咽了回去,转身快步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轻的脚步声。

      几乎在风见裕也身影消失的同时,降谷零身侧的空气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百利甜的灵体如同从水底浮出般悄然凝聚。她今天难得地换上了一身与场合相配的装扮——灵体幻化出的是一件看起来质感极佳的黑色无袖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如同星尘般的银色光点,与她流淌的银发相得益彰。只是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与这身优雅的打扮有些不符,像个穿着晚礼服却随时准备翻窗逃跑的野丫头。

      “哟,场面挺大嘛。”她飘到栏杆旁,透明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扶手,淡紫色的眼眸兴致勃勃地扫视着下方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名流人群。她的目光在那些珠光宝气的身影之间轻快地跳动着,像一尾在光与影之间游动的银色鱼,“我下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老朋友’。”

      话音未落,她的灵体便如同轻盈的烟雾,径直穿过栏杆,向下方的会场中心飘去。降谷零没有阻止,只是将身体更隐蔽地靠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沉静地观察着下方,耳中同时处理着风见裕也那边传来的安保动态和百利甜即将带来的“现场报道”。他的背脊贴着冰冷的柱面,像一根被安放在阴影中的标尺。

      哈罗乖巧地蹲坐在他脚边,似乎也明白此刻需要安静,只是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声响。它把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黑亮的眼睛从廊柱旁的空隙里望下去,像在观看一场它无法理解的大型演出。

      时间在一种表面的浮华与内里的紧绷中悄然流逝了几分钟。下方,发布会似乎即将正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做着最后的暖场,音乐变得激昂,灯光也开始变幻。光柱从穹顶扫下来,像几把巨大的、半透明的剑,在人群上空缓慢地旋转。

      忽然,降谷零身侧的空气再次微微波动,百利甜的灵体去而复返,如同从沸腾的人海中悄然析出的一缕冷泉。她飘回他身边,透明的指尖点了点下方某个方向,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犹疑:“那边那个秃顶、啤酒肚、戴着金丝边眼镜、正跟人握手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头……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名字……啧,一时想不起来了。”

      降谷零甚至没有需要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刻意寻找,目光只是极其自然地扫过那片区域,便平静地接话,声音低沉而稳定:“仓田敏雄,仓田海运现任社长。主要业务集中在东南亚航线,三年前因涉嫌违规排放被环保组织起诉,后通过政治献金和媒体操作平息。与辛多拉集团在智能港口物流项目上有潜在合作意向。”

      “哦——对,是他。”百利甜恍然,灵体因为确认了信息而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惊悚的表情,猛地扭头看向降谷零,“波本,你该不会……把今天所有入场嘉宾的名单、连同他们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家庭关系、乃至宠物狗的名字都背下来了吧?”她夸张地做了个扶额的动作,“你这记性也太反人类了吧?难怪我只能当个跑腿卖命、干脏活累活的,原来进你们情报组对脑容量的要求这么变态的吗?这已经不是人类大脑,是移动数据库吧?难怪贝尔摩德嫌我不够聪明,聪明的标准也太高了。”

      降谷零闻言,侧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想:你当年进不了情报组,恐怕和记忆力超群与否关系不大。对于那个以实用和效率为最高准则的组织而言,让她这样的“特化型兵器”去做情报工作,才是对资源的巨大浪费,就像谁也不会把一把好刀折了去做开瓶器。

      百利甜似乎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并未真的在意。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会场中新的发现吸引了过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狡黠的、发现乐子的神情:“不过,波本,我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哦。”她用下巴点了点会场另一侧,一个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颈间佩戴着耀眼钻石项链、正与几位贵妇谈笑风生的中年美妇,“看到那位珠光宝气、笑得像朵交际花的夫人了吗?五年前,我接过一个任务,目标就是她——嗯,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某个议员的……”

      “三井由美,现任众议院议员三井健太郎的夫人。”降谷零再次接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却微微凝了凝,迅速抓住了她话中隐含的关键信息,“她现在……和组织有合作?”并非疑问,而是带着确认性质的陈述。

      “看来是了。”百利甜无所谓地耸耸肩,灵体在空中优雅地转了小半圈,像一片被风翻动的黑色花瓣,“不然你以为她怎么活到现在的?我记得挺清楚,当时我已经在她常去的画廊停车场里‘恭候’了,连从哪个角度下手能让她死得最快最安静都想好了。结果临动手前十分钟,突然收到上面紧急传来的消息,说任务终止,目标状态更新为‘可合作观察对象’。”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像在说一道已经端到了面前却被突然撤走的甜点,“啧,白瞎了我提前三天去踩点,连她家保姆倒垃圾的时间规律都摸清了。要不是当时场子里明显有组织其他负责交接的外围人员在附近晃悠,盯得紧,我都想假装通讯器失灵,先弄死她再说。反正‘意外身亡’和‘合作对象暴毙’,有时候报告上也就差几个字。”

      降谷零的心微微一沉。任务目标从“清除”骤然变为“可合作观察”,这绝非寻常。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目标在最后关头向组织展现了惊人的、无法被轻易舍弃的价值;要么是目标背后的势力与组织达成了某种深层次的利益交换或胁迫性协议。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位三井夫人,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政界力量,已然与组织的阴影产生了纠缠。这背后牵扯出的网络,可能比公安目前掌握的更加盘根错节、深不可测。那些人命和利益线像一团被藏在华丽地毯下的旧电线,不知道哪一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通上电。

      他正想借着这个话题,从百利甜这里探听更多关于当年任务细节或“合作”性质的线索,百利甜的注意力却已经被会场入口处新进来的几个年轻身影吸引了过去。

      “哎,波本,你看那边,”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兴趣,“那个茶色短发、穿着浅蓝色小礼服、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小姑娘,是不是铃木财团的……是二小姐对吧?铃木园子?我记得资料里提过,他们家大小姐铃木绫子年龄好像超了,不符合这次体验的年龄限制。”

      降谷零依言望去,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正兴奋地拉着身旁好友说话的女孩,点了点头:“嗯,是铃木园子。铃木财团对辛多拉的‘茧’项目有数额惊人的战略投资,她作为财阀代表之一,拿到首批体验资格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铃木园子身旁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带着些许“这种场合真无聊”表情的俊秀少年身上,“她旁边那个,是工藤优作的儿子,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百利甜眨了眨眼,灵体飘近了些,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哦对,我想起来了,内部资料简报里提过一嘴,工藤优作以特邀顾问的身份,为这个游戏的某个副本提供了剧情脚本和谜题设计。老子出力,儿子受益,倒也合情合理。”她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被铃木园子挽着胳膊、穿着粉色连衣裙、笑容温柔明媚的少女身上,“中间那个女孩呢?看起来跟他们挺熟的,也是哪家的大小姐?”

      “毛利兰,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位毛利小五郎侦探的女儿。”降谷零回答,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百利甜沉默了几秒钟,灵体似乎都因为思索而微微凝固,像一片被风吹到半空后突然停住的叶子。然后她语气带着强烈的、不容置疑的质疑开口:“等等,我不接受。就那位毛利侦探日常展现的业务水平……”毕竟降谷零以“安室透”的身份在米花町经营侦探事务所有段时日了,百利甜对这位“同行”的相关传闻和战绩还是有所耳闻的。她顿了顿,像在挑选一个足够刻薄又足够精准的措辞,“我信他能靠破案实力给女儿挣到这个体验资格,还不如相信哈罗突然开口说它想考东大。”

      降谷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工藤新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关系极为亲密。以铃木家的财力和工藤家在此项目中的影响力,从他们手里拿到多余的体验名额带朋友一起,并非难事。人际关系网络,在这种时候往往比明面上的资格条款更管用。”

      百利甜歪着头想了想,灵体重新流动起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有道理。特权阶级的‘人情世故’,本身就是一种硬通货。你说服我了。”她不再纠结于此,目光重新变得饶有兴致,如同一位坐在包厢里的观众,期待着下方即将上演的、名为“上流社会聚会”的戏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幕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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