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有度》大吃一顿

3、第 3 章

　　真的仅此而已吗。

　　姐姐，姜氧之轻碾舌根，抬眸凝视那道远去的影子，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仅此而已。

　　而陆樊的表情像白日见了鬼，抬手揉了揉眼睛后，遂认清现实般从车上跳下，一路小跑到正教育助理“面子又不能当饭吃”的姜氧之身边。

　　“怎么回事！”陆樊懵了，她才多会没有盯着这小祖宗，捆绑黄了不说，这人也疯了。

　　姜氧之抬了抬眸，伸手去够经纪人阔腿裤裤脚，攥在手中晃了晃，湿濡濡的双瞳像盛了星光，落寞被夜色遮掩，她却咧嘴笑，露出淡淡梨涡，“樊姐，我搞砸了，你骂我吧。”

　　陆樊叹了口气，屈膝蹲在她身侧，似有无奈道：“昨天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沈眠欺负你了?”

　　“后续你不用管了，这段时间好好歇着，等有合适的本子再说。”

　　姜氧之是陆樊一手带起来的，陆樊年长她十六岁，接手她的时候已经在华星娱乐小有名气了，只不过离金牌经纪人之称总差些缘分。

　　陆樊被戏称是最冤经纪人，带过的两任视后都在成名后和她分道扬镳了，掳走不少资源不说，连带着陆樊在网上的风评也一度岌岌可危。

　　演员之间因为利益或公司冲突“闺蜜反目”的不在少数，恰巧当年正当红的两位小花因为影视剧题材碰撞而导致从昔日好友变为陌路人，陆樊为保护自家艺人首当其冲，平了许多风波。

　　而后被粉丝堪称“妻妻复合”“顶峰相见”的两位视后不知何时开始新一轮报团，陆樊第一个被踢出局。

　　双方粉丝一致对外，将华星娱乐和陆樊一并骂上热搜，头条挂了两天，陆樊降了级。

　　而姜氧之出现在这样敏感又适宜的时机，小姑娘年仅二十岁，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劲，在女团选秀的舞台上刚获出道资格，压着分数线成团。

　　凭借极具亮眼的五官吸引了陆樊的目光。她稍扬眉峰，娇俏眉眼透着不服输的劲。单薄身形站在陆樊跟前，面对质疑，只是洋洋洒洒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说：“我不会让您压错宝的。”

　　那股倔劲一路撵着她往前走，追名逐利的演艺圈远远比小姑娘想象的复杂，初入这场纸醉金迷的游戏，很难维持本心，姜氧之一路抉择一路放弃。

　　陆樊成了她的引路人。

　　圈内唯一好友邓予桉评价她是碰见心软的神了，谁不知道陆樊护犊子似的带着姜氧之，一晃就是五年。

　　姜氧之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灰土。

　　“她没欺负我。”姜氧之压了压眸，回想起沈眠被她紧攥过泛红的腕，“是我逾越了。”

　　她又忽然扭头，神色真诚，问：“最近有什么综艺适合接吗?帮我留心一下吧，樊姐。”

　　“话题度大一些的。”

　　“嗯？”陆樊诧异地拧了眉，姜氧之一贯不爱出真人秀，她总说镜头前后真真假假，这个圈子最虚伪的那层面具，全用在综艺上了。

　　“有是有，但……”陆樊有点迟疑，姜氧之的性格不适合走曝光类路线，她极不善伪装，镜头前一旦行差踏错再想挽回就难了。

　　“为什么突然想接综艺？”事出反常，陆樊放不下心。

　　姜氧之很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前天我看过最近找来的本子，还是女二女三为主，不乏很多不讨好的反面角色。”

　　“您觉得这些不利于我发展，但如果不继续进组，我在观众面前会留下很长的空窗期。”

　　“综艺是最快提升曝光度的方法，这不是您说的么。”姜氧之无所谓地笑笑，“我绝对配合，公司想要我包装成什么人设都行。”

　　她想红，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想。

　　为了博热度博关注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的事她都见过了，她也不是那年初出茅庐自视清高的小女孩了。

　　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牺牲什么。

　　也包括陪同资方吃饭。

　　姜氧之强忍甩开对方搭上肩头的手，肩背迎来片刻僵硬，她抿嘴笑着给对方抬杯，语气刻意放低，“乔总太高看我了，我一定尽心尽力，您请。”

　　姜氧之好像一夜成长，速度之甚连陆樊都不可置信，她一手带起来的小明星，从张扬肆意，到如今内敛谨慎。

　　“樊姐。”耿白盯着正拍摄洗发水广告的姜氧之，嘴巴凑到陆樊耳边，“你说沈眠那天晚上到底和氧之姐说了什么啊，她好像……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

　　陆樊目光凝视着场地中间那抹配合度极高的身影，在摄影指导下配合转换动作。

　　姜氧之似乎更渴求名利了。被陆樊教训过两次欲速则不达后才渐渐放缓步子，那些她曾厌恶的酒局和资本，她也来者不拒，受了委屈不过打碎牙齿和血吞。

　　“大概是长大了。”陆樊不错目珠望着聚光灯前游刃有余的年轻女人，“又快要过生日了，真快啊。”

　　后援会已经开始积极筹备姜氧之二十六岁的生日会了，陆樊接到告知的时候只是笑了笑，“随她们去吧，年年都是这样。”

　　而作为经纪人，陆樊能为姜氧之送上最好的生日礼物，莫过于帮她拿下MIKIMOTI全球品牌代言人，当合同被放在姜氧之面前时，姜氧之弯了眉眼，在陆樊脸上亲了好大一口。

　　此时距离她与沈眠那一晚见面，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Elie saab华中地区代言一并加身，姜氧之跨入奢侈品代言行列，成为时尚界的新宠。

　　她天生面带媚意，眼廓狭长，几年间骨相蜕变愈发立体，婴儿肥刚褪下，异域风情急转直上，锋利的五官给人带来很强的冲击性。

　　姜氧之又消瘦不少，月前参与的运动类综艺《嘿，加入我们》消耗量极大，姜氧之猛着劲想带领团队拿第一，连续一个月的录制让她肉眼可见的掉了称。

　　为此也吸了不少粉，荣获热搜榜三——【姜氧之太拼了】

　　一心专搞事业从不想恋爱的她收获不少共情，与另一位因感情问题频频挤上热搜的女星有了鲜明对比。

　　——这才是内鱼女星的样子，搞什么恋爱脑被分手还上节目发疯！

　　——姜氧之我超爱！

　　——事业批大女主没跑了，大制作都看看我们姜姜！

　　——宝宝咱们约定好以后咱不能分手后上节目大闹喔。

　　——不学恋爱脑，恋爱脑没结果~

　　——哈哈哈哈林萧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舆论发酵的很快，两波粉丝新一轮激战再次拉开帷幕。一边是国民女神易妍的恋情问题，一边是新晋小花姜氧之的综艺话题。

　　人气和粉丝数明显不足的姜氧之还是没能干过这一场拉锯战，被扣上“综艺黑幕咖”的帽子。大批通稿直指该综艺提前透题，对某人放水。

　　姜氧之刚结束一天的商务，靠着椅背翻刷两眼热搜榜，往下划几篇就能看到沈眠的名字和新剧男主名挂在一起。

　　她定睛看了几秒，将手机黑屏。

　　保姆车驶入映澜湾，这是她年初刚置办的房产，也是她在这个城市拥有的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小区地段偏市中心往北，临近月湖，不算繁华也不缺热闹，高层的风景尚佳，故而房价也挣得上游。

　　她几乎掏空积蓄，在陌生的城市有了家。

　　姜氧之压低帽檐，从车内迈下来，回头朝耿白挥挥手，“回去吧，注意安全。”

　　耿白不忘提前祝贺：“生日快乐氧之姐！明早我再过来。”

　　姜氧之笑着点点头。

　　小区安保很不错，不会出现之前在出租屋被狗仔围堵的情况。

　　电梯一路直达26楼，随着厢门打开，姜氧之揉了揉腰，人前伪装的那层皮剥开，露出疲惫与落寞。

　　她不止一次的想，沈眠当年是否也是如此，孤身一人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站稳脚跟。

　　门口堆着不少快递，都是圈里圈外好友寄来的，姜氧之挑了几个熟悉名字的盒子抱进屋内，又从柜子里翻出摄像头探测器，在礼物堆里来来回回测了好几遍。

　　姜氧之打开邓予桉寄来的礼盒，一个纯金打造的小人，俨然是她初获最佳女配时的那个模样，附着一封信，姜氧之细细读来。

　　她仰躺在沙发前的厚重地毯上，将信高高举起，为好友的恋情感到开心，随后看向桌面那些被拆开的礼物，笑意微敛。

　　“生日快乐！”姜氧之盛满笑意的眸渐渐湿润，她举起酒杯，对着空旷的客厅，“祝我，所愿皆所得。”

　　而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生日快乐。”沈眠面前放着小小一枚草莓蛋糕，蛋糕上的蜡烛忽明忽弱，屋内角落里放着大大小小好些礼盒，有些已经落了灰，好似从来没有被人清扫过。

　　最干净的那个礼盒上附有一张便签，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祝26岁的之之生日快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