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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自己也说不准 面对原炀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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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皇岛回来以后,北京已经彻底入了秋。
酒店翻新的现场每天都有新情况,材料、施工、甲方三边轮着跑,彭放又回到了几乎一睁眼就是电话的忙碌日子。酒庄那边也正赶上新酒上市前最忙的时候,合作方一拨接一拨地约,人刚回北京没两天,日程就已经排到了下周。
他还是和平时一样,早上去公司,中午见客户,下午跑现场,晚上不是饭局就是应酬。在公司跟员工插科打诨,出去和合作方推杯换盏,忙到晚上再坐老赵的车回去,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有的时候,彭放看着手机,会突然想得出神。
有个人突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彭放给他打过电话,没人接。发了微信也不回,更不用说在公司压根再也没见到那个身影。
起初他还没太当回事。
他想,那天闹得那么难看,换谁都得缓几天。
原竞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一旦钻进牛角尖,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让他自己静静也好。
原炀那边同样没什么动静,除了那天晚上电话里那句“先冷静几天”,之后也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日子一天一天往后推。
酒店的赵经理催着下一阶段施工方案,张嘉每天抱着文件跟在他后面,提醒他下午几点去现场、晚上几点见人。
忙是真忙,可一闲下来,他还是会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一眼。
和原竞的聊天框始终停在原来的位置,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过去的。
没有回复。
有天彭放下午难得没什么安排,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上名字,顺手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
张嘉敲门进来,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今天需要您看一下的都在这儿了。”
“嗯。”
“彭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去吧。”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彭放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
那边接了。
“喂。”
原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彭放也没绕弯子。
“晚上出来吃个饭?”
原炀顿了顿。
“去哪儿?”
“新荣记。”
“新源南路那家?”
彭放看了眼手表。
“现在订太晚了,估计订不上了。”
“去金融街那家吧,我正好在这儿附近。”
“行。”
“那七点见?”
“知道了。”
电话很快挂断,谁都没再多说别的,像以前无数次约饭一样。
不到七点,彭放就到了。
金融街的这家开在丽思卡尔顿旁边,虽然不像新源南路那家那么难订,但到了饭点,里面人也已经坐了七八成。
服务员把他领到靠窗的位置。
“彭总,还是老规矩?”
彭放笑了笑。
“嗯。”
服务员点点头,替他倒了杯茶便离开了。
他低头翻了两眼手机,群里还在聊这两天的事,周洋生发了几张秦皇岛拍的照片,下面一群人插科打诨。
彭放随手回了两个表情。
手机刚放下就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接了起来。
“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开口就带着几分娇蛮。
“放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彭放笑了一声。
“我哪儿敢啊。”
“少来了,你自己算算,咱俩多久没见了。”
“最近忙。”
“你哪回不是这么说。”女人轻轻哼了一声,“我前两天在国贸逛街,看上个包,本来还想着等你陪我去呢。”
彭放笑着摇头。
“喜欢就买。”
“你不陪着,我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
“我这阵子是真抽不开身。”
“你总这么说。”
“这回真没骗你。”
“行吧,那等你忙完,到时候记得给我补回来。”
“好。”
两个人又闲扯了两句。
餐厅门口,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原炀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彭放。
当然也听见了最后那几句话。
彭放余光瞥见原炀朝这边走过来,便没再继续寒暄。
“行,那先这样。”
“回头联系。”
电话挂断了。
手机刚放到桌上,原炀就冷笑了一声。
“行啊。”
“我弟这几天在家跟丢了魂似的,你还有心思跟女人打情骂俏。”
彭放啧了一声。
“你这嘴还是这么损。”
“损?”
原炀看着他。
“我说错了?”
彭放给他倒了杯茶。
“哥们儿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原炀没理他,只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正好第一道菜送了上来,服务员介绍完菜品便退了出去。
彭放夹了一筷子菜,没急着吃。
“这几天怎么样?”
原炀知道他问的是谁。
“还能怎么样。”
“回来以后我跟他聊过。”
彭放抬眼看着他。
原炀放下筷子。
“我原本也觉得他就是酒后一时冲动。”
“后来我发现不是那样,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说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也不是那天晚上开始的,他说他喜欢你很多年了。”
彭放动作停了一下。
原炀扯了扯嘴角,脸上那点讥讽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他也记不清了。”
“就记得很小的时候开始,眼里就是你。”
“后来越长大越控制不住。”
“还他妈跟我说了一堆疯话。”
原炀低骂了一句。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彭放听完,低头笑了一下。
原炀看着他。
“你笑什么?”
“觉得自己魅力挺大?”
彭放没好气道:“滚蛋。”
原炀没笑,盯着他。
“我问你。”
“你到底怎么想的。”
“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桌上的菜一道一道送上来。
服务员安静地撤走空盘,又放下新的餐盘,很快离开。
彭放一直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一直觉得自己直得很,这么多年,我喜欢过的也都是女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可你现在让我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自己也说不准。”
话说出口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彭放低头转着酒杯。
过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又有什么用。”
“你爸妈又不能同意。”
原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非得让小竞结婚生孩子。”
“说实话,当年跟顾青裴走到今天,我早就没那个想法了。”
“可这条路太难了。”
“就因为我走过,所以我知道有多难。”
“所以我不想让他再遭这一遍罪。”
他抬起头,看着彭放。
“我不想让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也走这一遭。”
“我当年什么样,你不是没见过。”
彭放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谁都默契地没再继续往下说。
两个人这顿饭吃得不算久,桌上的菜一道一道上,又一道一道撤下去。
彭放喝了口白葡萄酒。
“前两天老周给我打电话,说他那个酒庄最近又赔钱了。”
原炀吃了口面,抬眼看他。
“活该。”
“谁让他瞎折腾。”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最后一道甜品送了上来,一份是炖汤圆,一份是酸奶。
两人吃完以后,服务员过来撤了餐具。
彭放放下酒杯,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走吧?”
原炀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夜里的金融街比白天安静不少,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偶尔有车从面前驶过去。
老赵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彭放刚准备过去,一辆黑色宝马X7缓缓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车门打开,顾青裴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今天刚出差回来,身上还穿着件深灰色风衣。
彭放先打了声招呼。
“哟,顾总还亲自来接,原炀面子够大的啊。”
顾青裴点点头。
“刚下飞机没多久,正好顺路。”
话音刚落,原炀已经走了过去。
顾青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原炀抱了个满怀。
“媳妇儿。”
顾青裴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不是和你说少喝点吗?”
“真没喝多少。”
原炀嘴上解释着,人却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下巴还搁在顾青裴肩上。
彭放啧了一声。
“差不多得了,知道你媳妇儿回来了。”
原炀头都没回。
“滚蛋。”
顾青裴也笑了,拍拍原炀胳膊。
“行了,在外面呢。”
原炀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顾青裴转头看向彭放。
“彭总也早点回去休息。”
“得。”
彭放笑着应了一声。
“你们慢点开。”
几个人又站着聊了两句,便各自上了车。
回到家,门刚关上,原炀就把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
顾青裴弯腰换鞋,听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原炀正站在客厅,看着他。
“怎么了?”
原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媳妇儿。”
顾青裴失笑。
“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跟彭放聊了聊小竞的事儿。”
顾青裴动作一顿。
“……他们两个?”
“嗯。”
原炀把晚上吃饭时聊的内容,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顾青裴,包括回来以后自己和原竞谈过的话,也没落下。
顾青裴始终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不算太意外。”
原炀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顾青裴转过身,靠在玄关柜边。
“之前看他们俩相处,我就觉得跟别人不太一样。”
“很多事,他们做起来太自然了。”
“彭放太惯着你弟弟,很多事情都已经成了习惯。小竞也一样,总是在他开口之前就先替他做了。”
原炀皱着眉。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顾青裴失笑。
“说什么?”
“那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未必仔细想过,我说了有什么意义。”
“况且,很多事情,外人提醒也没用。”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如果只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是这些年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原炀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把顾青裴重新抱进怀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
“今天不聊他们了。”
顾青裴抬头看着他。
“那聊什么?”
原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聊你。”
“你出差好几天了。”
顾青裴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我了?”
原炀也笑了,什么都没说,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顾青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门还没锁。”
“锁不锁都一样。”
原炀抱着人往卧室走去。
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