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的【竞放同人】》听听urus

16、先想着我 原竞吃醋索

　　客厅里罕见的短暂安静了。
　　彭放原本正低头摆弄手机，听见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到一半，停住了。
　　原竞腿上还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合同条款。听见原炀的话，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
　　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彭放抬起眼，朝他看过去。
　　“你最近，不是忙得很么。”
　　原炀正伸手够桌上那袋薯片，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忙归忙，出去今天又不能怎么着。”
　　说完他又咬着薯片含糊不清补了一句。
　　“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呢，我前天半夜起来喝水，他房间灯还亮着。”
　　彭放没接话，视线却还停在原竞身上。
　　原竞倒像是完全没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似的，把电脑往旁边挪了点，手指仍慢慢滑着触控板，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应下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原炀往后靠回沙发里，随口继续道：
　　“正好让他出去放松放松嘛，一天到晚学校公司两头跑，前两天还跟几个同学打球打到快十一点才回来，我看着都觉得累。”
　　彭放这才慢慢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等等，”他抬眼看过去，“这些日子他都在你这儿住的？”
　　“嗯。”原炀靠在沙发里，语气理所当然，“青裴出差之后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就叫他过来陪我住几天。”
　　青裴……
　　彭放听见这亲昵的称呼，后背莫名窜起一阵恶寒，顾青裴那张精明得跟狐狸似的脸立刻浮现在脑子里。
　　他跟原炀认识这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法适应这俩人的黏糊劲儿。平时电话里一口一个“媳妇儿”也就算了，现在人都不在这，还他妈张口闭口青裴长青裴短。
　　腻歪得人牙酸。
　　彭放啧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啊。”
　　原炀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我哪儿不正常了？”
　　“哪儿不正常？”彭放一脸一言难尽，“顾青裴不就出差几天么，你至于一个人在家待不了，还得找个人陪你？你几岁了？”
　　原炀像看傻逼一样看了他一眼。
　　“我弟我叫过来住几天怎么了？”
　　彭放一听乐了。
　　“行行行，是我不懂。”
　　“我这种独生子女理解不了你们兄友弟恭的幸福生活。”
　　“少他妈阴阳怪气。”原炀骂了一句，顺手抓起旁边抱枕直接砸了过去。
　　彭放抬手接住，笑得更欠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夸你呢么。”
　　原炀懒得再搭理他，转头朝旁边喊了句。
　　“原竞，合同看完没？”
　　旁边原竞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英文合同又翻过去一页。
　　“快了。”

　　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
　　电视机里游戏音效还在响，衬得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原炀嚼着嘴里的薯片，抬眼往对面看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彭放刚才那句“你最近不是忙得很么”，听着有点怪。
　　倒不是语气重，就是有点……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腔调。
　　具体哪里奇怪，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彭放突然站了起来。
　　“得，我先撤了。”
　　原炀抬头。
　　“你干嘛去？”
　　“哪儿也不去，回家补觉。”
　　原炀压根儿不信：“就你？”
　　“晚上十二点之前回家都算我彭哥今天状态不行。”
　　“滚蛋。”
　　原炀摆摆手。
　　“走吧走吧，看见你都烦。”
　　“行，不碍你眼了。”
　　彭放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彭放下意识回头。
　　原竞已经把电脑合上放在沙发旁边，跟着站了起来。
　　原炀一愣。
　　“你又干嘛去啊？”
　　原竞弯腰拿起旁边外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去送送二哥。”
　　原炀眉头轻轻扬了一下。
　　他坐在沙发里，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疑惑。
　　以前彭放来家里玩，两人熟归熟，可也没见原竞什么时候这么积极送过客。
　　门轻轻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原炀嘴里嚼着薯片，视线却还停在已经合上的大门方向。
　　……奇怪。
　　最近这俩人，是不是待一块儿有点太频繁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时细微的嗡鸣声。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直到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叮”地响了一声。
　　彭放迈步往外走，原竞也跟着走出来。
　　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四周空荡荡的，脚步声落在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彭放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车闪了闪灯。
　　他走到车边，拉开驾驶座车门，偏头看向身后。
　　“送到这儿就行了。”
　　原竞站在车旁，没急着动。
　　“二哥，你一会儿是准备回家么？”
　　彭放扶着车门，“对啊，我刚才不都说了么，回家睡觉去。”他笑了笑，“怎么了？”
　　原竞看着他，脸上神情倒没什么变化。
　　“没怎么，”
　　“我就是想知道。”
　　他停了停，继续往下说。
　　“你一会儿是真准备回家睡觉，还是打算要找个地方喝酒。”
　　彭放一下笑出了声。
　　“你这是查我岗呢？”
　　原竞没接茬，只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彭放也坐进驾驶座，偏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
　　原竞转过头看着前面，语气依旧平平淡淡。
　　“你上来干嘛？你要跟我走啊？”
　　原竞转过头。
　　“上周三，”
　　“下班之后你跟我说你回家了。”
　　“可是凌晨的时候我看见李咏峰发了朋友圈。”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视频里有你。”
　　彭放原本正准备按启动键，听见这话，动作停住了。
　　他转头看过去。
　　“你还有李咏峰微信？”
　　“上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加的。”
　　原竞靠着座椅，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王郑还跟我说，你们以前在百富怡喝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彭放更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王郑跟你说这些干嘛？”
　　原竞手轻轻搭在旁边杯座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主动说。”
　　“我问的。”
　　彭放看着他，“你没事打听我的事干什么？”
　　原竞终于转过头。
　　“我发现，你最近嘴里的话可信度越来越低了。”
　　彭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也侧过脸看着他。
　　“所以呢。”
　　原竞看着他，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所以我有点好奇，”
　　“你刚才在楼上说回家睡觉。”
　　“是真的假的。”
　　地下车库顶灯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
　　彭放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忽然笑了。
　　“放心吧。”
　　“我今天真不出去了，好不容易闲下来，我他妈现在就想回家躺着。”
　　原竞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终于满意了。

　　地下车库顶灯从挡风玻璃外斜斜照进来，把原竞半边侧脸映得格外清晰。
　　他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是额前还有几缕松松散散垂下来，平白冲淡了几分刚才那股不动声色盘问人的架势。
　　彭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问来问去的是干嘛呢？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发动汽车，车缓缓往出口方向滑出去。
　　开出去十来米，原竞忽然开口。
　　“你怎么一闲下来就想着出去玩？”
　　彭放眼睛看着前面，单手打了把方向盘。
　　“净问那废话，不出去玩儿我天天搁公司坐着修仙啊。”
　　原竞没立刻接话。
　　车沿着车库通道慢慢往上开，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这次去的人不少吧。”
　　彭放也没多想，眼睛还看着前面。
　　“还行。”
　　“李咏峰、老周他们几个，还有孙淼……反正就那几个人。”
　　原竞猛然转过头。
　　“孙淼也去？”
　　彭放嗯了一声。
　　“去啊，她还说她要带几个小姐妹来。”
　　原竞看着他。
　　“你叫她干什么？”
　　彭放听乐了。
　　“我为什么不能叫她？”
　　“我弄一帮大老爷们儿去海上晃悠去？我有病啊？”
　　原竞没说话。
　　隔了会儿，才轻声接了一句。
　　“你连她都叫上了……”
　　彭放总算听出来点味儿了，转头看过去。
　　“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原竞靠在副驾驶，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往后退的地下车库立柱上，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
　　“你出去玩，怎么不想着带我了呢。”
　　彭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竞却像没察觉似的，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
　　“以前你出去玩，滑雪也好，泡温泉也好，不是一直都带着我吗？”
　　“要不是我哥刚才提起来，我都不知道你们要去秦皇岛。”
　　车已经开出了地下车库。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吹进来。
　　彭放听着这几句话，心里早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原竞，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眼眶里压着一层湿意，顺着脸侧慢慢滑下来几道浅浅的水痕，偏偏本人还绷着脸，一声不吭地看着前面。
　　彭放几乎是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车猛地靠边停住。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盯着旁边的人看了好几秒，最后忽然气笑了。
　　“整这么一出，闹了半天，”
　　“因为我没叫你出去玩，不高兴了？”
　　原竞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睫毛都沾得有点湿，偏偏还倔强的不肯看他。
　　过了好几秒，才硬邦邦挤出来一句。
　　“……我才没有。”
　　彭放看着他那副样子，话音也跟着软下来，伸手打开中间扶手箱，低头翻了翻，从里面抽了两张纸巾出来。
　　“我没叫你，你的好哥哥不是想着你呢么。”
　　原竞眼眶还泛着红，睫毛被眼泪沾得湿漉漉的。
　　“那不一样。”
　　彭放啧了一声，一边替他把脸侧那点泪痕擦干净，一边抬眼看他。
　　“怎么就不一样了？”
　　车外斑驳的霓虹透过车窗映进来。
　　原竞就这么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彭放甚至能看清他没干透粘在一起的睫毛。
　　原竞忽然朝他靠近了一点。
　　“因为以前……”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哭过后的发哑。
　　“你第一个想到的人，”
　　“明明一直都是我啊。”
　　最后那个字音落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近得几乎只剩一点呼吸距离。
　　彭放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半天没动。
　　下一秒，原竞偏过头，嘴唇很轻地贴了上来。
　　没有半点预兆，却不像一个临时起意的吻。
　　彭放后背抵着座椅，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直到唇上传来那点温热触感，才像终于回过神似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车里安静得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原竞退开了。
　　彭放看着他那双还泛红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嘴边。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真是我活祖宗。”

　　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再次汇进夜晚的车流里。
　　过了一会儿，彭放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
　　“后天出海之前记得备点晕船药。”
　　原竞偏头看他。
　　“给我？”
　　“你还不知道呢吧？你哥晕船晕的厉害，上次出海吐得跟要死一样。”
　　“我看你呀，八成跟他一样。”
　　彭放继续交代着。
　　“到时候你就在家待着，等我过来接你就行，别到处乱跑。”
　　原竞靠在座椅里，轻轻嗯了一声。
　　彭放又拐到原炀家楼下，偏了偏头。
　　“行了，上去吧。”
　　原竞坐着没动。
　　彭放转头看过去。
　　“怎么？”
　　“二哥，下次出去玩，记得先想着我。”
　　彭放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滚下去吧。”
　　原竞这才推门下车上楼。
　　彭放看着后视镜里那道身影，莫名又想起刚才那个吻。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
　　片刻后，车灯亮起，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