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的【竞放同人】》听听urus

14、空着 原竞赌气疏

　　彭放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去，顺手把床头灯按灭了。
　　屋里一下黑漆漆的。
　　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又翻了个身。
　　这小子最近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还开始跟他摆上谱了。
　　彭放闭着眼躺了会儿，到底还是又坐起来了，摸黑下床往厨房走。
　　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那点模糊灯光淡淡的，沙发上从商场拎回来的黑色纸袋东倒西歪地歪在那儿，最上头那个盒子盖都没扣严。
　　彭放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他妈的，昨天还高高兴兴在客厅换衣服，转头就给他甩脸子是吧。
　　冰箱门一拉开，冷气争先恐后扑出来。
　　他随手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凌晨一点多，窗外还有零零散散的车灯。
　　彭放靠着料理台站了会儿。
　　水喝完了，人却没动。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一堆东西，到最后浮出来的，还是昨晚浴室里原竞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小时候原炀发起混来，顶多是跟家里狠狠干一架，摔门就走。
　　原竞不一样。
　　那小子看着闷声不响的，一犯那个拧劲儿，就能跟你这么一直耗着，非得看谁先败下阵来。
　　彭放站那儿发了半天呆，才发现手里那瓶矿泉水都快让自己捏瘪了。
　　他们哥俩这个脾气啊……真他妈不愧一个妈生的。
　　他抬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脚步又停了。
　　茶几上还放着半杯咖啡，就是原竞昨天从商场一路拿回来的那杯。
　　杯壁外头凝的水珠早干了，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这一觉彭放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彭放皱着眉翻了个身，手先下意识往枕头旁边摸过去。
　　手机拿到眼前，屏幕亮了，他习惯性先点开微信。
　　和原竞的聊天框安安静静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彭放盯着看了几秒。
　　手指往下划了划。
　　又重新退出来。
　　过了两秒，还是重新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去学校接人之前。
　　【二哥，我下课了。】
　　【等我五分钟。】
　　【行。】
　　彭放靠床头坐着，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小子虽然平时话不算多，但一天多少总得冒出来几次。
　　有时候问他在不在公司，有时候问他晚上回不回家。
　　偶尔一睁眼，还能看见一句：
　　【二哥，你醒了吗。】
　　今天倒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彭放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拇指忽然点进输入框。
　　【昨晚抽什么风。】
　　几个字打完。
　　他盯着看了两秒。
　　又全删了。
　　手机直接扔到旁边。
　　“我管他干什么呀？”
　　他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浴室。
　　洗手池水流哗哗响着。
　　彭放站镜子前往脸上拍了把冷水，拿起剃须刀开始刮胡子。
　　刀片贴上下巴的时候，昨晚那些记忆又冒出来了。
　　彭放站镜子前琢磨了半天。
　　前面不还好好的，后面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不就随口聊了几句以后的事吗？
　　这小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彭放皱了皱眉。
　　半天才把剃须刀往台子上一扔，扯过旁边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惯得他。”

　　彭放到公司的时候刚过九点。
　　一进门，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块儿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刷到什么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看见他进来，两个人立马站直了。
　　“彭总早。”
　　“早。”
　　彭放随手把车钥匙往前台一扔，冲其中一个扬了扬下巴。
　　“笑这么开心，中彩票了？”
　　小姑娘乐得不行。
　　“没有彭总，刷到个视频。”
　　“行吧，摸鱼悠着点，哪天让行政逮着了可别找我求情啊，我最多帮你们美言两句，扣工资这事儿我可不管。”
　　前台两个姑娘顿时笑起来。
　　“知道啦彭总。”
　　“您天天吓唬我们。”
　　彭放也笑了。
　　“我这叫提前给你们打预防针。”
　　他说完就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看见只有彭放一个人进来，明显往门口又多看了一眼。
　　“诶，彭总。”
　　“今天原助理没来啊？”
　　彭放回头。
　　“怎么，你找他？”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他不是这几天天天来公司嘛，”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也一起来的呢。”
　　彭放啧了一声。
　　“我说这一个个的早上怎么都没事老往门口看呢，合着我带个人过来，还给你们看习惯了。”
　　小姑娘捂着嘴笑：“主要是原助理长得帅啊。”
　　“昨天财务部的王姐还问我呢，说HR从哪招来这么个大帅哥给彭总当助理。”
　　彭放失笑：
　　“你们这工作量还是不够多啊，还有空研究这个。”
　　说完转身往办公区走了。

　　彭放穿过外面办公区的时候，张嘉正坐在工位上改东西，看见他来了，合上电脑，拿着旁边几份文件一块儿进了办公室。
　　“彭总，昨天那份协议我重新过了一遍，您看看。”
　　彭放脱了外套随手往椅背上一搭。
　　“嗯。”
　　张嘉把最上头一份递过来。
　　“还有这个是酒店那边新改的报价表，我按之前小原整理那版重新顺了一遍，您看一下。”
　　彭放伸手接过来，动作停了半秒。
　　纸页边角用黑笔标了几处修改意见，字迹看起来很熟悉。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原竞坐这儿改的。
　　张嘉没急着出去，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赵经理刚催了一次，说是最好今天下午之前给他回复。”
　　彭放把文件合上扔桌上。
　　“知道了。”
　　张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彭总。”
　　“嗯？”
　　“王腾刚才打电话，说想约您晚上吃个饭。”
　　彭放低头开电脑。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说吧。”
　　“好的。”
　　张嘉刚出去没一会儿，办公室里电话又响了。
　　彭放接起来。
　　“喂。”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彭放靠进椅子里，一边听，一边低头翻桌上文件。
　　翻到一半，他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原竞，把——”
　　后半句话卡在了嘴边，办公室里没人应声。
　　电话那头迟疑了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事，你继续说。”

　　忙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彭放把笔往桌上一扔，抬头活动了两下脖子。
　　办公室外头安安静静，人基本走得差不多了。
　　他偏头看了眼电脑右上角。
　　八点四十。
　　没有哪个老板和我一样这么加班吧，彭放自嘲的想。
　　他把桌上最后几份文件理到一边，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他低头喝了一口，视线扫过办公室那张长沙发。
　　最近原竞过来得勤，大多数时候都坐那儿。
　　有时候自己这边忙着开电话会议，那小子就一个人抱着电脑坐旁边看资料。
　　偶尔等得无聊了，还会直接把桌上那些项目资料顺手拿过去翻。
　　前几天张嘉还开玩笑，说这么下去她工资得分原助理一半了。
　　他靠在椅子里坐了会儿，摸过手机划开看了一眼。
　　和原竞的微信里聊天框还挂在最上面。
　　原竞今天还真就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彭放盯着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退了出来，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坐着没动，过了会儿又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点进聊天框。
　　【在干嘛。】
　　几个字打出来。
　　彭放盯着看了两秒，又全删了。
　　他起身，拿过外套往外走。
　　电梯一路往下。
　　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点火，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难得空着的副驾。
　　平时这个点要是原竞还在，八成正坐他旁边要么是跟同学聊天，要么抱着电脑看他白天没看完那几份合同。
　　有时候顺路去吃饭，那小子还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二哥，吃完今天还回家么。”
　　他突然伸手把手机又拿了回来，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喂，二哥。”
　　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彭放往座椅里靠了靠。
　　“干嘛呢。”
　　“刚洗完澡，准备回宿舍。”
　　“今天一天没见你人影儿，课这么多？”
　　原竞慢吞吞的说：“最近专业课排得……有点满。”
　　彭放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行吧。”
　　“明天跟我去趟西城金融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原竞声音很平。
　　“明天不行。”
　　彭放挑了下眉。
　　“怎么了。”
　　“跟同学约好了，打球。”
　　车里安静下来。
　　地下停车场偶尔有车开过去，远远传来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
　　彭放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过了两秒才开口。
　　“行。”
　　“你忙你的。”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车里一下安静了。
　　屏幕慢慢暗下去，通话记录还停在最上头。
　　彭放盯着看了几秒，随手把手机扔到旁边。
　　“行。”
　　他靠进座椅里，抬手扯了扯领口。
　　真不给面子。
　　以前自己喊一声，他什么时候推三阻四过？这么难请可真是头一回。
　　车窗外偶尔有人推着购物车经过，轮子压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过去老远。
　　彭放没急着开车，脑子里把刚才那通电话来来回回过了一遍。
　　约了同学。
　　打球。
　　听着怎么这么像随口编出来搪塞他的？
　　……
　　他忽然想起来。
　　原竞以前周三晚上好像一直固定去打球，有时候在学校篮球馆，有时候跟朋友出去打野球。
　　自己还去接过几次。
　　最近这阵，那小子更是几乎天天跟着自己往公司跑。
　　别说打球，连在学校待着的时间都比以前少了。
　　想到这儿，彭放伸手按下启动键。
　　引擎声低低响起来，车慢慢往出口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一排排从车顶掠过去。
　　彭放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今天前台问的那句。
　　——今天原助理没来啊。
　　他当时还只当是在打趣。
　　现在想想，公司的员工们好像都快默认原竞天天会来了。
　　彭放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红灯亮了，车缓缓停下来。
　　彭放看着前面倒计时想道，就连自己都习惯了。
　　一进办公室，沙发上要是没坐个人，总觉得像少点什么似的。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彭放回过神，踩下油门。
　　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后知后觉。
　　最近这阵子自己好像真没怎么一个人待过，哪都有原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