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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阴差阳错 ...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路屿巷面无表情地写着那份长长的检讨书。
竹斋眠本来执意要陪着他,被他硬生生赶去了体育课。
有什么好陪的呢?
就算竹斋眠跳出来大声疾呼,说他是被牵连的,那又怎样?
交易是他做的,答案是他卖的,处分是他该得的。他认了。
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他想起那个挂在校园论坛首页、扒他黑料的匿名热帖。那张清晰的、拍到他递答案的偷拍照片。那个角度……只有当时那扇破掉的窗户方向能拍到。
封以安。
会是他吗?
心里的戾气和被背叛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
凭什么?
因为自己拒绝了他?
因为自己没按照他的剧本走?
所以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报复?
把他苦心维持的一切撕得粉碎?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立刻冲到A班去,揪着封以安的衣领质问。
但随即,这冲动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个干净。竹斋眠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沮丧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巷……A1和A2班这周、下周都不在学校……全封闭培优去了……”
呵。
A1A2。
那才是真正属于封以安那类人的世界。
那种只属于金字塔尖的资源,他们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连报复都懒得亲自动手,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他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路屿巷扯了扯嘴角,把笔捏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
所有接近,都带着价码或者恶意。
“哟,让我们来拜读一下年级第二的大作!这检讨写得,真他妈的……感天动地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屿巷头都没抬。
赵威一把抽走了路屿巷压在手臂下的检讨纸。另外几个跟班围了上来,发出一阵哄笑。
路屿巷冷声说道,“还我。”
“啧,字写得还挺规整。”赵威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朗读起来:“‘…本人路屿巷,深刻认识到自身行为之恶劣…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辜负师长信任…’哈哈哈!”他把检讨书抖得哗哗响,“听听!多诚恳!早干嘛去了?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哄笑声更大了。赵威把检讨书塞给旁边的人:“去!打印一百份!贴满所有布告栏!让大家都学学咱们路学霸的‘深刻反省’!”
路屿巷依旧没动,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微微颤抖。
他忍。
他除了忍,还能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那论坛上的帖子像滚雪球,爆出的“黑料”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堪。
那些曾经找他买过答案、享受过他“服务”的少爷们,此刻像集体失忆,噤若寒蝉,甚至有人暗搓搓地跟风踩上几脚。
路屿巷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灰色。
翻开课本,夹着碾死的虫子尸体;椅子背上,贴着“作弊狗滚”的纸条;走在路上,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恶意的哄笑;甚至当他去洗手间,隔间的门板上都画着下流的涂鸦和辱骂的字眼。那些视线,那些低语,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身上。
网络上的污言秽语更是铺天盖地。他的照片被P成各种不堪入目的样子,论坛里充斥着对他的意淫和下流的揣测。他成了一个可以随意践踏、随意羞辱的符号。
嫉妒一旦找到了宣泄口,便能滋生出最恶毒的藤蔓,将人紧紧缠绕,拖向深渊。
路屿巷像没有感觉的机器,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晚上,路屿巷像条被抽干了骨头的狗,拖着沉重的身体奔波在不同的“赚钱”地点。烧烤店的后巷洗盘子洗到手指发白;更远、更偏僻的角落,他蒙着脸,像货物一样任人打量、拍照,甚至因为不肯“进一步服务”而被拳打脚踢。
只有一件事他死死守着底线。再脏的钱,他也绝不肯张开腿去换。那是他烂泥一样的人生里,唯一还能拽住、属于“路屿巷”自己的一点东西了。
这个世界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他:自尊?那是填不饱肚子的奢侈品。
深夜回到那个“家”,他把自己整个沉进浴缸的水里。冰冷的水包裹着身体,淹没了耳朵,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任由身体缓缓下滑,直到水流漫过头顶,呛入鼻腔的窒息感带来短暂而尖锐的清醒。
“咚咚——”敲门声来自浴室外。
“哥哥?你怎么还没洗好啊?”
路屿巷从水里挣扎出来,呛咳着,大口喘气。浑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不行。
他还不能死。
他死了,焱焱怎么办?
学校里,竹斋眠成了唯一的亮色。他像头倔强的小牛犊,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路屿巷吃饭、说话、一起放学。他甚至跑到论坛上一遍遍发帖子为路屿巷辩解,结果可想而知——那些污言秽语迅速蔓延到了竹斋眠身上。
“舔狗!”
“物以类聚!”
“有钱人家的傻白甜被烂货骗得团团转!”
“小心得病!”
竹斋眠哪里受得了这个。他爱哭,被人说一句重话都能红眼眶,这些天为路屿巷辩解,被气哭了好几次。路屿巷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着。
“斋眠,别看了。”路屿巷把他手机拿开。
“他们胡说!太过分了!我要骂回去!”竹斋眠带着哭腔。
“没用的。”路屿巷面无表情地说。
直到那天下午。
路屿巷被人故意撞翻的饭盒,滚烫的汤汁泼了竹斋眠一身。
竹斋眠烫得惊叫一声。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撞他的人嬉皮笑脸。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快看看!竹同学的衣服值好多钱吧?”
竹斋眠又疼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路屿巷看着他被烫得通红的胳膊,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嘣”地一声——断了。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个撞人男生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
“操!”旁边的人立刻围上来。
路屿巷他没什么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和一股压抑太久的戾气,逮着那个带头的最狠地打。
混乱中他也挨了好几下,嘴角破了,颧骨挨了一拳。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对方家长指着路屿巷破口大骂。
“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一个作弊偷东西的下等Omega还敢打人?必须开除!”
最终,“判决”下来:路屿巷,停课一星期,回家反省!
真他妈讽刺啊。
他被霸凌羞辱了几天,老师视而不见。他打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拳,立刻就换来“停课反省”。
路屿巷走出校门时,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震动,是竹斋眠的消息:
巷!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停课了!我也请假去陪你!
别担心!我找人狠狠修理那个傻X了!
路屿巷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噎,回消息:
没事。别来。好好上课,不然我回去问谁?
竹斋眠发了一个撒波打滚的表情包。
路屿巷看着那条消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刚想敲字让竹斋眠别再做傻事——
突然。
一股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湿布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连挣扎都来不及,眼前瞬间一黑。
另一边。
封以安最后一个从商务车上跳下来,落地时顺势压低帽檐,将城市夜晚有些过分喧嚣的声音挡在巨大的头戴式耳机之外。他指尖飞速地在手机上敲打着字:
Free Phantom:小路同学!我回来啦!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神秘表情]
Free Phantom:[图片: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
Free Phantom:人呢?[探头表情] 不回我?电话也不接?生气了?
Free Phantom: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悄咪咪溜走去培优~别气了嘛![小狗打滚.gif]
他连着发了好几条,对面依旧石沉大海。封以安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口袋。
算了,直接杀过去给人一个惊喜。
“老封,发啥呆呢!”段言栖紧跟着跳下车,兴高采烈地勾住他肩膀,“这次培优杀疯了!连那个老古板教授都说我们组思路清奇!怎么样,趁热打铁,去把咱们那首歌给录了?嗓子正热乎着呢!”
旁边,宋须怜也下了车,脸上难得带着点轻松的笑意,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比起平常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柔和多了。木阁停最后一个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能消停点吗?都坐一天车了,不累?”
“哎哟,我的大小姐!”段言栖立刻松开封以安,转而夸张地要去揽宋须怜,被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瞪开,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拍木阁停的头,“年纪最小的操着最老的心!今晚就是放松!懂不懂?明天宋台长大人又要抓我们小怜怜去电视台当苦力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陪同的名额!”他说这话时,眼神瞟着宋须怜。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傻子。”宋须怜翻了个白眼。
封以安耸耸肩,加入了打趣:“就是!歌的作曲全是我,辩论稿也得我查资料,我都没叫苦呢。” 他语气轻松,但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尖悄然按了按衣袋深处那个硬邦邦的小仪器盒上的一个按钮。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往他们常去的地下录音棚走。段言栖凑到封以安旁边,压低了点声音:“哎,你家里那个傻逼弟弟……最近又作妖没?”
封以安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我理他干嘛?傻着呗。” 他故意拔高声音,让后面的人也听见,“他那点脑子,也就只能想出花钱雇人开车撞死我这种‘天才’主意了。啧,我这命这么值钱的市场价,哪轮得到他一破车收走?”
宋须怜抱着手臂靠在调音台边,冷冷接了句:“蠢货的想象力往往超出你的认知。”这话既像骂封以安弟弟,又像是某种警告。
木阁停则看着封以安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你注意点。封逾……”
“行了,”封以安把鼓棒在指尖转了个花,“开场试试水,找找感觉。”
然而,录制过程并不顺利。封以安的状态明显不在线。架子鼓的节奏时而脱缰般狂放,时而又莫名迟滞,好几次都打断了段言栖的吉他solo。
“封老板?你没事吧?”段言栖放下吉他,担忧地看向他。宋须怜和木阁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事没事!”封以安立刻扬起招牌式的笑容,摆摆手,指了指耳机,“刚才耳机有点串音。”
他再次伸手进口袋,摸到那个小盒子,指尖用力按下一个按键,随即调整了手腕上的心率监测环,“可能有点累了,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
然而他手腕内侧的通讯手环微不可察地振动了几下,屏幕亮起一行红色小字:【生理指标波动异常:易感期临近/临界值警告】。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在腕带附带的微型控制器上按了几下,调整了正在缓慢释放的神经调节药剂剂量,暂时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和低落的疲惫感。
“不行,感觉不太对。”封以安站起身,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今天就到这吧?”
“啊?这才录了个开头……”段言栖有点失望。
“我得去趟医院。”封以安指了指手环,没具体说,但大家都知道他得去看望还在昏迷的冷江皋。“看看他状态怎么样了。”
路屿巷还是没回消息。这太反常了。他必须尽快去见他。
“行吧行吧,那一起?”段言栖立刻响应。
“嗯。”宋须怜点头。
木阁停也收拾东西:“走吧。”
“看完江皋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段言栖立刻响应。
四人走出录音棚,晚风吹在脸上,封以安才觉得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闷稍微散开了一点,但心头的急促感却更重了。
他走在最后,悄悄摸出手机再次拨打路屿巷的号码——依旧是忙音。
隔壁是一家废弃了挺久的舞蹈教室,门上的锁似乎坏了,虚掩着一条缝。
封以安几乎是本能地被那条缝隙吸引了注意。
他记得这栋楼,有点年头了,大概是什么废弃的培训中心吧?门开着,万一晚上有野猫溜进去,或者遇到坏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安哥?干嘛去?”
“马上!”
封以安快步走过去,走到那扇微微敞开的厚重隔音门前。
他伸手抓住门把手,准备把它拉上锁好。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仿佛一瞬间骤停。
艹!
他低骂一声,几乎是靠着本能才没一头栽倒。他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带来了清明。
他感觉到手腕上的仪器在疯狂震动,衣兜里的监测盒温度也在升高。
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顾不上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只有一个念头:关门!立刻!然后马上回家拿药。
不能再在外面待了。
他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厚重的门往里一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封以安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门板上缓了两秒,才勉强直起身体,脚步有些虚浮地快速走回车上。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宋须怜皱眉看着他。
“没事,有点晕车。”封以安扯了扯嘴角,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有点喘,“快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封以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衣兜里的仪器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努力稳定他生理指标的微弱电流震动。
小路同学……你到底怎么了?
路屿巷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后脑勺传来闷痛,嘴里有股难闻的药味残留。他动了动,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手腕被勒得生疼。
他躺在一个空旷废弃的舞蹈室里。斑驳的镜墙映出他狼狈的身影。谢引的身影逆着窗外微弱的光,踱步到他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焦虑。
“路屿巷!你他妈不是说会处理好吗?!”谢引一脚踹在他腰侧,剧痛让路屿巷蜷缩起来。“现在好了!老子被记过!家里老头子差点打断我的腿!都他妈因为你!贱人!Omega就该关在家里生崽子,读你妈的书!”
路屿巷挨了一脚,喉咙里的腥甜味更浓了。他抬起眼皮,看着谢引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片麻木。骂吧。打吧。感觉都一样。反正都烂透了。
路屿巷扯了扯嘴角:“蠢货。”
“你他妈说什么?!”谢引瞬间被激怒。
“我说,”路屿巷清晰而缓慢地重复,“你这种只靠家里爬上去的垃圾,蠢而不自知。活该。”
“操!”谢引暴怒地站起身,对着旁边几个跟班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到他跪下来叫爷爷!”
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路屿巷身上、脸上。他咬紧牙关,蜷缩起身体试图保护要害,闷哼声被堵在喉咙里。牙齿磕在地砖上,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谢引嫌不够,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捏开路屿巷的下巴,将几粒圆形的药片塞进他喉咙,又灌了几口冰水。
是强效的发情抑制剂。
省的到时候玩出事故了。
“叫啊!像条狗一样求饶啊!把你平时那副清高的样子拿出来啊!”
“拍!给老子拍清楚点!”随后谢引兴奋又扭曲的吼声在旁边响起。
有人在录像,对着他。
有人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满是淤青和血污的脸。
“路婊子!笑一个!你不是最会装清高吗?!给爷笑!”
“扒了他!妈的,看他明天怎么出去!”
“他不是能打吗?再打啊!操!”
混乱中,有人粗暴地撕扯他的裤子。
“唔——!”路屿巷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一股蛮横的力量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他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扭身,一头撞开了一个压在他身上的混混。
趁着混乱,他发疯似的扑向那个拿着手机的谢引!
“滚开!!!”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撞过去!
手机被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操!我的手机——”谢引又惊又怒。
“妈的弄死他!”
又是一顿更猛烈的拳打脚踢!路屿巷被彻底按倒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迷糊间,他似乎看到舞蹈室的门,不知被谁推开了一条缝。
光线从门缝透进来,映出一个熟悉得刺眼的身影。
白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的巨大耳机。
封以安。
他似乎正疑惑地朝里看了一眼。
就在路屿巷以为他要进来,以为那根救命的稻草终于垂下来时——
他清晰地看到,门外的封以安,动作自然随意地伸出手。
轻轻地、稳稳地——
关上了门。
那扇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希望的门。
……
殴打不知何时停了。
路屿巷像一袋破麻布被拖了起来,扔进了一个更狭小、更黑暗的地方。像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工具间。
他的裤子已经被扯掉了。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嘴里残留的抑制剂让他喉咙发干,脑袋昏沉。
“操!手机坏了!妈的!贱人!”谢引在外面骂骂咧咧。
“弄点更狠的拍?要不……”一个猥琐的声音提议。
“算了。这傻逼疯起来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么多人玩过了。妈的,把他锁这里面!冻死他!饿死他!看他明天还有什么脸去学校!”谢引气急败坏地吼着。
谢引蹲下身子,把路屿巷的手机翻出来,早就不知道碎成什么样子了,他拿起来,将那个手机彻底摔碎。
“自己待着吧。”谢引拿起路屿巷的裤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离开。
“砰!”
工具间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门外传来链条哗啦锁紧的声音。
彻底的黑暗。
彻底的冰冷。
彻底的死寂。
路屿巷蜷缩在水泥地上,赤裸的下半身贴着地面,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身上的伤口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地疼。
封以安关门的那一幕,那么清晰,那么随意。
为什么?
为什么看见了?
又为什么不进来?还关上门?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或许……那个帖子……真的是他?他就是为了看着自己落到这一步?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后背和手臂撞在的铁架和工具上。
路屿巷闭上眼。果然。他之前居然还想过这人和别人不一样。他居然真的信过。
来个人吧……
来个人……
哪怕只是路过,看看他……
看看他这副狼狈不堪,像被丢弃垃圾的样子……
我是Alpha吗?
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抛弃厌恶的Omega?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活着?
他到底……凭什么活着啊?
为了钱吗?为了妹妹吗?
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恍惚间,他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在门外响起?
还有拍门声?
“路屿巷?是不是你?路屿巷!”
是他的声音。
幻觉吗?
路屿巷一个激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回应,想爬过去。
“砰!砰!砰!”
撞门的声音似乎真的响起来了。
封以安?
路屿巷一个激灵,几乎要张口。但喉咙里堵着血和痰,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停住了。
他凭什么觉得封以安会进来?
他凭什么觉得封以安看到他了?
他凭什么觉得封以安会为他砸了这扇门?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他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工具间的门,依旧紧闭着,纹丝不动。
没有喊声。
没有撞门声。
什么都没有。
窗外……
天似乎,微微亮起了一层灰白。
黑夜过去了。
黎明到来了。
只是,没有人来过。
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路屿巷呆呆地望着那片象征希望的灰白光线,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连同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觉,一起被那冰冷的现实彻底抽空了。
他无力地瘫软回地面,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啊……
真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写这章的时候,还是大晚上很困,眼睛都要睁不开,把自己给写的很压抑。
谢引笨,但是没冲动到要把这人办了的程度。
我思来想去,还是希望路屿巷小朋友能留住他最后的尊严。
封以安小朋友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自己亲手把他关了起来。
易感期这个事情后面再解释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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