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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62. ...

  •   62.
      第二天玉缠中午才醒来,因为不去彦岁寒那里,她把早起的闹钟关掉了。
      微信上有谢让发来的坐标,配字:怕你找不到,再发一遍,路痴请自觉打车。
      玉缠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看了几秒,起床收拾自己。
      临要出门前,又折回去,把抽屉里的药瓶翻出来,揣进了外套口袋。
      路过西槐畔的时候,店门开着,但一眼望过去店里没人。
      已经习惯了,这家店乍一看总跟空店似的,也不怕人偷。
      她走了,直接在巷子口打了车。
      谢让的工作室不在西湖区,还挺远,偏偏由于过去要横穿整个西湖区,道路十分拥堵。
      下车后第一反应是想吐。忍了忍,对照着谢让发来的图找地方,上了高架,穿过一片二楼的大广场,再下电梯,老远就看到那个站路边的人。
      主要是因为一大片地方就他一个人。
      谢让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白裤子,正低着头踱步,等得估计特不耐烦。
      玉缠欣赏了一会儿好友着急的样子,才轻轻出声:“喂。”
      谢让抬头,直直地看过来,见到她,露出一个笑:“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拉玉缠的胳膊,玉缠躲开了,扬了扬小下巴示意他前面带路。
      谢让也不计较,领着她进了自己工作室的大门,上了个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地方很干净,装修得也很温馨,楼梯的墙上有谢让的简介以及,临床医师资格证、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玉缠跟着他进去,谢让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还给她倒了一杯水,才坐去她对面。
      然后瞪着她,一时语塞。
      玉缠跟他对视几秒,翻了个白眼。
      好歹是个精神卫生学硕士,太不专业了。
      玉缠忍着自己起身就走的冲动,开口:“你怎么把行医执照挂楼道,显摆吗?”
      她跟朋友说话一向嘴毒。
      谢让已经习惯了,自然而然接:“我怕你告我无证行医。”
      当她那么闲。
      “怎么样,这地方还算不错吧,最主要的是隐蔽,你不是不乐意上我们医院找我吗?”
      “嗯,谢大公子财大气粗。”她知道这个精神诊疗工作室有大半的钱都是谢让的哥哥谢砚出的。
      “那是。好了好了,咱们来聊聊天吧,你就当这是一次超简单的心理咨询。”谢让专业起来还是很专业的,他还在规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从自己老师手里接过玉缠的病例,可以说,现在开始,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玉缠这个病的人了。
      两人又是好几年的损友,所以玉缠跟他开口说自己的情况,倒也没有格外不情愿。她把最近严重的发病情况简单讲了讲,谢让记录。
      谢让:“我看你状态还行啊,你不回我微信的时候我都着急,现在见到你,感觉倒不用那么急了。”
      玉缠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水,斟酌了一秒,还是说:“你记得我跟你提起过一个人吗?”
      “记得。”谢让的笔顿住了,他下意识地转了一圈笔,但耍帅失败,水笔直接啪嗒掉到了桌面上。
      玉缠无语地看着他把笔又抓进手里。
      “所以,是因为他?他又跟你联系了吗?”
      玉缠点点头,说:“何止。”简单坦白了彦岁寒是她房东的事。
      “哇,这几天你都跟着他混啊,怪不得。”谢让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个精神科医生,反而像是朋友八卦。
      这可能也是玉缠不烦他的原因吧,她点头:“在他身边能睡得很好,吃饭也顺利很多,但是晚上自己回去的时候会有点失落,总做噩梦什么的,醒来也得缓一缓。不过,会盼着醒来,因为醒来就又可以去找他了。”
      谢让问的问题一针见血:“你觉得,他这次不会再突然丢下你了吗?”
      玉缠沉默了。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陪你,那是好事,我呢肯定是建议你天天去黏着他,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又像当年那样丢下你呢?”
      他们心知肚明,玉缠确诊抑郁症是因为什么。
      “不过,在他身边对治疗你的焦虑有好处,那就待着呗,可劲儿黏着他,反正你现在都知道他的住处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不。”玉缠抬起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没有表情,瞳孔黑得仿佛透不进一点光,“你说得对,他不会永远陪着我,我既然接受了治疗,就是为了学会不再依赖任何人。”
      谢让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有时候他会觉得她很脆弱,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她很坚强。有时候她看上去有点呆呆的,但更多时候,她心里门清。
      可活得太通透,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让给玉缠做了检查,然后换了药,这也是他老师嘱咐的,所以药早早准备好了。然后他眼看着玉缠拿到新药的第一秒就是把药瓶子上面的包装纸扣掉了扔进垃圾桶,谢让摇摇头,送玉缠下楼。
      “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吧。”
      “放心,绝对不会脱发长胖的,哈哈哈哈对你来说漂亮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嗯。”
      “一起吃个晚饭吧,你中午没吃呢吧,这脸色难看的。”
      “幸好没吃,不然见到你第一件事是yue,多不好看。”
      谢让原想着带她吃顿漂亮饭,但考虑到这个人午饭也没吃身体底子又烂,只好把人拽去面馆。
      虽然是面馆,但是也是开在广场里的面馆,人均价格并不低,卖相和味道也在线,算是没有辱没两个好友重逢的第一顿。
      玉缠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筷子就看着谢让吃。谢让其实长得挺帅的,是那种阳光型的帅哥,他这个人出身很好,学历也高,其实在他自己的领域履历很好看,但是一点架子也没有,满嘴跑火车,现在埋头嗦面的样子特像小说里写的领居家大哥哥。
      其实蒋清书也是比较开朗的男生,但是家教使然,他始终斯文礼貌,谢让身上则有一种放荡不羁的侠气。
      这两个人不太对付,从前玉缠还没毕业的时候,这俩见面就互掐。
      “你能别光看着我吃吗?多少给个面子,再吃几口啊。”
      玉缠很给面子地拿起筷子又扒拉了两口。
      谢让吃饭总是吃得很香,她跟他吃饭偶尔也能多吃两口,但今天她实在觉得胃里难受,连面条都消化得有点痛苦。
      “你再吃一口,我讲个八卦给你听。”他劝她吃饭的方式层出不穷。
      玉缠点头,没有停止进食。
      谢让已经把自己碗里的扒拉完了,擦擦嘴:“最近我还接手了一个病人,比你情况轻点。”
      玉缠嗯了一声,又咽下一口面。
      谢让就继续:“那姑娘可漂亮了,仙女似的,名字也好听,姓仙,名仙,人就叫仙仙。”
      玉缠乐了一下:“看上人家了?”
      谢让摇摇头:“我可不敢,人是我哥亲自送来的。”
      谢让的这位斥巨资供他开精神诊疗工作室的大哥,玉缠是有幸见过一次的。
      听说是浙大汉语言系的教授。
      人很正经,其实彦岁寒看上去也很正经,但因为他干古玩,又玩过挺久的配音,穿私服的时候就有了随性落拓的感觉,穿正装另说。
      但这位谢砚谢教授,是真的很严肃的那种身为老师的正经,很禁欲。
      这样的人情窦初开了,怪不得谢让大呼小叫的。
      他补充:“她现在就住在我哥那,每天同进同出的,病情好转的也很快,估计我下次去,我哥就得让我改口喊嫂子。”
      玉缠就着八卦勉强吃进去半碗面,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微信电话的铃声。
      玉缠放下筷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彦岁寒新微信的头像,一片天空。
      谢让轻轻问:“他?”
      玉缠点点头,摁下绿色的接听。
      “在哪?”
      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玉缠恍惚了一下,通过电话听他的声音,才算与记忆里重合。
      “在……”纠结了一下,还是报出广场的名字,这片地方是商业区,任谁都想不到她是来这看病,只会以为和朋友逛街,谢让工作室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很好。
      “嗯,在那等我。”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来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玉缠自己都先愣了一下,然后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那边静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有些温柔:“小月亮,下雪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
      还真是,一顿饭的功夫,天黑了,夜幕落下了白色的星星点点,像是魔法。
      谢让也听到了这句话,扭头看了看雪,笑了一声:“杭州几年没下雪了,你一来,好像上天都上赶着给你送礼物。”
      玉缠愣了一下,电话那端的彦岁寒也听到了谢让的声音,安静了。
      明明面馆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不知道为什么,玉缠觉得空气都一刹那寂静。
      谢让先受不了:“我送你回去吧,让他大老远的别来接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可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玉缠看向谢让,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呛起彦岁寒来。
      她想说,她不需要接或者送,她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但是对上谢让陡然冷下来的目光,她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端的彦岁寒沉默了有半分钟。
      他声音更低了,原本清润的嗓子如今有些沙哑,但在吵嚷的面馆依旧清清楚楚地响在玉缠耳畔,极温柔的语气,甚至有些恳求的意味:“等我,好不好?”
      玉缠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瞬,微微的疼。
      赖皮。
      太赖皮了。
      玉缠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应:“好。”
      谢让很轻地“啧”了一声,没有让任何人听到。
      挂断电话,玉缠垂眸继续扒拉面条。
      “别扒拉了,你那碗里多少根都快让你数清楚了。”谢让的语气不太好。
      玉缠也正烦着,当即甩了脸色:“你回那一句干嘛,我完全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谢让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逗她开心:“替你试探试探嘛,这人城府深着呢,我看你都被他吃死了。”
      玉缠磨了磨牙,不想回应。
      那可不,她被他的声音硬控了那么多年,后来接触了人,朝夕相处,得他天天哄着教导,早就被吃得死死的。
      但是不行,她打定了主意,以后只把他当长辈,就像他一直都把她当小孩那样!
      玉缠重重地放下筷子,彻底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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