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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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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玉缠这学期开始就用自行车上下学,中午吃过饭也骑车去操场运动打卡了,节约出的时间都被她泡在了学校里,她虽然被老戴戏称为“国画系之光”,但国画系课余的时候跑去任何系别教室蹭课,没有老师会不欢迎她。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除了没有错过任何一节国画课,玉缠出现在哪个教室都不稀奇,有跟她关系挺好的女同学调侃说她好像《哈利波特》里的赫敏,有时间转换器。
蒋清书却没有时间到处跑,他泡在国画工作室里,绞尽脑汁想要通过系别考核。
一个月的反悔期眼看着要过去了,他急得险些失了风度,在玉缠下课喊他去吃饭的时候,语气有些烦躁地说:“你先去吧,我再画一会儿。”
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仓皇抬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
他叹了口气。
玉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怪他。
她转身出去了。
蒋清书垂了眼,提笔继续画画,可心情已经那样烦躁,他与自己面前的宣纸僵持着,最后还是把毛笔放进了水桶里。
他出门洗了笔筒,回来教室的时候,发现玉缠站在了他的位置面前。
他顿住了脚步。
玉缠今天穿着绿色系的汉服,是那套他见过的“豆蔻”,扎起来的两个丸子头戴着他送的珠花,浅绿色的几个毛团,她穿衣服戴头饰总是很讲究,可能也因为洁癖,所有的衣物饰物都很干净,保管得特别好。
是那种,送礼物的人见到,会觉得这礼物送得很值。
她低头赏画的仪态也很端正,脊背总是挺直的,这在常年画画的人身上其实很难看到。她就该学国画的,因为气质浑然一体。
玉缠突然抬了眼。
两人对视了两秒,他移开了目光。
玉缠笑了一声,说:“回雕塑系吧,杨老师一直都等着呢。”
蒋清书:“我可以通过考核的。”
“我知道,班长很厉害。”她眯了眯眼,蒋清书以为她又要说什么坏点子了,结果听她带着点失落地说,“可你不开心啊。”
他愣住了。
“走吧,吃饭,然后去操场打卡。”
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寻常和他一起吃过午饭,然后骑车去操场。
打卡就是开着定位,拿着手机在操场溜达,正午的阳光太烈了,玉缠打着伞,慢慢悠悠地走,最后速度不够,又是蒋清书拿着两个人的手机跑了个几百米,完成了打卡。
她便请他吃操场小卖部的冰棍,两个人坐在体操鞍马上乘凉。
玉缠其实平时话真的不多,很多时候她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但是同学跟她说话,她都会先微笑,再回应,虽然熟悉起来以后就会发现她一肚子坏水,而且做坏事的时候胆子很大,她甚至速写画过各科老师的表情包,在学院群里传疯了。
她的专业课成绩很神仙,但是体育成绩特别不好,上个学期体测的时候她测身高还故意踮脚,被老师发现了制止,她就鼓了鼓腮帮子撒娇:“老师你就当看不见嘛,几厘米而已,对你来说睁一只闭一眼事情,对我来说那是尊严问题啊。”
一屋子都是同级的同学,都在笑,当然最后还是没有撒娇成功,体育老师憋着笑把她的脑袋摁回去了。
蒋清书已经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了。
身边的女孩子咔嚓咔嚓就咬完了一根牛奶味的雪糕,眯起眼睛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姿势特别拽地就把手里的木棍扔了过去。
木棍在空中画过漂亮的弧线,然后吧嗒,掉到地上,跟垃圾桶差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她舔了舔嘴唇,跳下木马跑过去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看他在看,眨了眨眼:“就差一点。”她又爬上了旁边的体操鞍马。
蒋清书笑了一声,给她示范了一下能够三分线外随手一投进球的标准投篮,用同样很拽的表情和动作,把手里吃完的木棍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就听她说:“我听过一句话,说男人最帅的时候,就是他认真做事,或者认真□□的时候。”
蒋清书在心里感叹,幸好雪糕已经吃完了,不然他非得被雪糕呛死。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她,小姑娘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
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整张脸都红了。
玉缠咯咯笑了两下,笑声清脆,似恶作剧得逞。
她晃了晃悬着的小腿:“班长最帅的时候就是雕塑课,我看过你的雕塑课作业哦。”
那份被他藏起来的作业。
“那时候你们课余时间都不泡教室,我想看点什么实在太容易了。”
一个闭着眼睛的漂亮的少女,与她的模样,七八分相似。
他不说话了。
“其实班上的大家有好多做同班同学或者老师的,没什么奇怪,我当时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让它睁开眼睛。”她笑着,“原来是因为你不敢跟我对视呀。”
蒋清书一时间有了一种被拆穿的恼怒,但是很奇怪,他预料到她接下来想说的话了,但他并不觉得难过。
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对他展露了真正的她。
而这一面,相信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她不看他了,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晃着小腿,轻声说:“你当然可以继续喜欢我,我就是喜欢大家喜欢我的样子,只有你们喜欢我,我才会喜欢你们。很恶劣吧。”她咯咯笑,“这才是真实的我。”
“可是我能给出去的喜欢只有这么多,再多,我自己会难受,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用很多很多的喜欢来喜欢自己。”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她一个不小心,已经把更多的喜欢分给了另外的人,喜欢得自己难受了,也不想收回。
“所以,对”
她的话被打断了。
蒋清书跳下了坐着的体操鞍马,一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两手一撑,把她禁锢在自己的领域内。
玉缠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少年与少女在午后空无一人的看台下方无声对视着。
彼此之间仅仅隔着一个名为青春的距离。
蒋清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再次率先移开了目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你以后可千万不要露出这个模样了。还有,别说对不起,你说服我回雕塑系,真没有一点对不起我。”
他转身了,不再沉溺于禁锢她的美好诱惑里。
玉缠也从鞍马上跳下来。
“那走吧,你该收拾东西了。”
“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吗?”
少女走在前方,少年在身后跟上。
阳光下,少女撑开了伞,挡住了那头白发,以及头发上淡绿色的珠花。
蒋清书问:“你还会戴这对珠花吗?”
玉缠答:“当然,我很喜欢它们。”
“那你,会偶尔来雕塑系找我吗?”
“自然,离得又不远,我会偶尔去蹭课的。”
“……”
“蒋清书。”
玉缠停下来,转身看他。
少年注视她的目光,如阳光般炽烈。
她笑起来,歪了歪脑袋:“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别的姑娘,多过喜欢我,那时候,也要来国画系找我玩呀。”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喊他班长。
因为他已经不是她的班长了。
蒋清书也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