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26. ...

  •   26.
      玉缠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六才回家。
      提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破旧老街道上,天已经黑透,老街道灯红酒绿,依旧热闹非凡。
      这条街晚上有不少通宵营业的烧烤摊和黑网吧,霓虹灯的颜色混合出一种嘈杂的烟火气。
      有一段路因为临近晚菜场,本就坑洼的路面上总覆着一层腥臭的油水,长年累月洗刷不掉,玉缠路过的时候拎起了行李箱,吭哧吭哧好一通走,才回到家。
      老房子一点亮光都没有,玉缠用手机手电筒打光,摸了许久,把钥匙插进大门的锁孔,拧开了门。
      奶奶的房间亮着灯,是在等她回来。
      玉缠拖着行李箱拧开了奶奶的房门:“奶奶!”
      老人家在看电视,看到孙女回来,从床上坐起来,来迎她:“回来啦,好晚哦,吃过饭了吗?”
      玉缠把行李提进来:“吃过了。”她午饭和晚饭都在火车上吃的,全给Penny拍了照。
      这边还在寒暄,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那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苹果脸肉嘟嘟的,身量却与玉缠相仿,她看到玉缠,有些害羞似的地笑着喊:“姐姐!”
      玉缠笑了一下,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应。
      奶奶就在边上提醒:“这是满满。”
      满满是活泼到有点自来熟的小姑娘,立刻拉住玉缠的手:“姐姐,我叫应雪满。”
      玉缠点点头:“单玉缠。”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盼着见到姐姐了,听说姐姐从小到大学习一直很好,我妈妈没少跟我念叨。”她拉着玉缠的手不放,又去拿姐姐的行李箱,“姐姐走,我们去放行李。”
      玉缠回头看了一眼奶奶。
      奶奶冲她点点头。
      玉缠跟着满满走进了那个装修完的屋子,从前塌陷的地板、漏水的厨房、仿佛永远透不进光的房间都没有了,新的屋子装修得很明亮,除去客厅、厨房、浴室,还有两个房间,一间单志远和新妇住,一间留给了两姐妹,房间不大,两个一模一样的书桌,并上下铺。
      玉缠一回来,单志远和新妇都来迎,她看到了站在单志远身边的女人,这人比赵红玉高挑了一些,保养的很好,看不出年岁。
      柳荷冲玉缠露出笑容,玉缠也笑了笑,拿出看家本领装起乖来:“阿姨。”
      彼此都认识了一下,气氛还算和乐融融,然后满满就拉着她进屋放行李,逐一介绍衣服放哪里,说:“姐姐喜欢上铺还是下铺,要是你想睡下铺,我就跟你换。”
      一副什么都依着她的样子。
      玉缠摇摇头:“上铺挺好的。”反正她也住不久。
      这个她成长的破房子,如今处处陌生,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有点麻木地顺满满的指引去洗了澡,然后打开了电脑。
      已经很晚了,Penny在房间里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玉缠开麦:“师父。”
      “嗯。”
      没待她再说什么,满满就一脸新鲜地凑了过来:“姐姐你在打电话吗?”
      玉缠闭了麦,跟她解释:“对,我打电话的时候,不介意你发出声音,但是不能吵闹,可以吗?”
      满满乖乖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这笑的意思大概是,不会打扰姐姐谈恋爱的。
      玉缠懒得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解释什么,她今天一晚上胸口都很堵,没再理会她,开了麦跟Penny说:“师父,在家的这几天恐怕没法走本。”
      彦岁寒了然:“跟你妹妹一个房间?”
      你妹妹。
      玉缠鼓了鼓腮帮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彦岁寒:“那就早点睡吧,坐了一天车,该休息。”
      玉缠把腮帮子瘪下去:“师父,不困。”
      脑子很乱,什么也没想,但是总觉得不开心。
      彦岁寒想了想:“这样,你切成手机吧,然后爬到床上去躺好,我给你读文章好不哈?”
      “嗯。”心情好了一点点。
      她切换了设备,然后关掉了电脑,爬去上铺。
      柳荷给她提早铺好了床,厚厚的大被子很暖和。
      她戴上耳机。
      满满在下面问:“姐姐你要睡觉了吗?”
      玉缠说:“嗯。”
      满满:“那我关灯了哦。”
      大灯应声关闭,房间还是微亮的,满满在下铺开着小夜灯。
      玉缠闭上了眼睛。
      彦岁寒在那边一直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儿和姐妹两个的对话,等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了然她已经躺好,便温温柔柔地说:“今天念那篇你发给我的念白吧,那个你喜欢的游戏角色的。”
      他点了几下鼠标,喝了一口水。
      清润的男声带着安抚人心的神性,缓缓道来。
      “不若这样说吧,你们应当留意到,今夜街市之上,行人廖廖。曾几何时,城中之人还会于除夜飘河灯祈愿,即使最朴实的圆灯,也相当明亮,承载心愿的河灯,沿水带顺水流一路朝前,飘去愈远,愿望成真的希望便愈多,但即使上方附着了能在激流之中卫护烛火的神秘术,多数河灯,都仍会在地形高差变化间,失去踪迹。”
      “当我仍在山上时,岁岁自山顶下望,最终如愿汇入下流与支流的那些河灯在黑夜中如同光带一般醒目,他们较这城中所谓彻夜通明的庭寮,更亮,更具生命力。如今河流干涸,活水失活,降雨却始终短暂急促,难以扭转水源的消失,所得不偿所失,自然无人放灯,河灯之俗废驰,成为必然,我亦许久不曾得见那样的光带。是,你们毕竟仅仅经过,如同河灯,有或无皆与我无关,更何况,若此事连他们所奉的摄提神都不关切,纵使我有再多作为,岂不都是多余,况且,无论如何,那光亮都不再有了。”
      ……

      第二天玉缠早起的时候,整个家都还在沉睡。
      她跟Penny发了早安,两个人退出挂了一晚上的语音房。然后玉缠拿上手机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段锦,这套早操她学习了几个月,如今早已能只根据耳机里的指令熟练做出标准动作。
      做完早操,出门去买早饭,算了算人数,多买了几份,拎着回家。
      同样早起的城管小哥远远看见了她的背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玉缠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起来了,祖孙俩一起吃了早饭,玉缠把剩下没动过的早点拿到了新屋的厨房。
      她开了电脑开始画画。
      快中午的时候,柳荷才进屋,把满满叫醒。
      满满不肯起床,柳荷就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满起来洗漱,柳荷去做饭。午饭就是把她才回来的早饭热了热。
      但一家子人,早饭可没那么多,阿姨就又下了一点挂面,单志远起来大喇喇往餐桌上一坐:“怎么中午吃这些?”
      柳荷看了玉缠一眼:“你闺女早起给我们买的早饭,这不是我们都没起来吃吗,别浪费了。”
      单志远于是数落玉缠:“你买早饭不知道问问我们吃不吃吗?”
      玉缠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碗里的面扒拉完:“我吃饱了。”
      她下了桌,去画画了。
      身后柳荷在温声细语地哄单志远:“好了好了,没必要,晚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也当给月亮接风洗尘。”
      单志远:“她从小脾气就怪,一直不太懂事,也不像我。”
      玉缠把房门摔上。

      下午的时候满满写了一会儿作业就开始玩手机,但她也不打扰玉缠画画,确实是个还挺乖的小孩子。
      柳荷进来送了一次水果,然后就跟满满说:“你看你姐姐一直在努力,就你一直在玩。”
      玉缠没说话,满满听着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是不介意的,笑骂着就跟她妈妈玩闹在了一起,玉缠专心画图,只当自己是个瞎子聋子。
      晚上出去广场吃海底捞,柳荷又拉着玉缠逛街,想给她买比较成熟款式的衣服,嘴上说着:“多漂亮的小姑娘,要知道打扮自己,一直穿得跟小孩似的可不行。”
      导购跟在后面问:“诶呦,小姑娘多大了呀?”
      柳荷笑问:“你猜猜呢?”
      导购一向嘴甜:“看不出来,她长得那么显小,我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这俩孩子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说的是满满和玉缠两个。
      柳荷也不说破,就边走边挑衣服,玉缠于是找到机会:“我不喜欢这种成熟的衣服,不合适,阿姨别破费了。”
      “那走,我们去挑挑看羽绒服什么的。”
      玉缠:“不用,我有的。”她今年的冬衣是Penny送的,很厚实又漂亮的一件羽绒服,她没带回来而已。
      柳荷却劝:“没事,阿姨就送几件衣服,别跟阿姨客气。”
      玉缠还要反驳,单志远就发了脾气:“你阿姨就想送你几件衣服,一家人,别再磨磨唧唧。”
      玉缠不说话了。
      满满挽住了她的手。
      这天晚上买完衣服又去看了一场夜场电影,玉缠想说自己晚上有事,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满满和走在前面笑着说话的男女,把嘴闭上了。
      她给Penny发消息:师父,今晚不用等我了。
      Penny什么也没问,只回:好。
      当晚到家就十一点多了,超过了计划表规定的时间,玉缠想抓紧时间洗漱睡觉,但满满先进了浴室,她也不好跟小孩抢,于是耐心等待。
      躺在床上已经十二点,她给Penny发:师父,对不起,今天晚睡了,晚安。
      Penny回:记一次,明天见。
      第二天依旧早起,玉缠再没有多管闲事买早饭,甚至也提不起画画的兴致,于是一整天都跟奶奶黏在一起,帮老人家大扫除,又择菜洗菜。
      就这样一直到了除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