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10、第 10 章 10.

　　10.
　　由于这个下午的时长没有凑够，第二天玉缠上午就打开了直播间，挂着画稿子。
　　依旧把SC功能关闭了，水友们在上午时间段看到她都不敢置信，然后发现屏幕上是画布，分区都改去了绘画区，纷纷黑线。
　　——摸鱼主播誓要勇闯每一个分区。
　　——兄弟们，珍惜她摸鱼的时候允许我们言论自由的机会吧。
　　玉缠的回应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娇喘主播举报了。
　　玉缠鼻音浓厚但语气冷淡地骂：“傻逼吧。”
　　——碎银的感冒好像又严重了。
　　——主播吃的什么感冒药啊？
　　玉缠这才想起药没吃，别说药了，她早饭也没吃。随手点开一部Penny主役的广播剧，玉缠拿起压感笔：“感冒灵。”
　　——感冒灵药效不够的，吃感康吧。
　　——你感冒这么严重播什么播，吃完药睡觉去吧。
　　“凑时长啊，拿不到底薪我就要吃不起饭了。”虽然没有这么夸张。玉缠回应完了，专心画起画来。
　　后台叮叮当当响起一些礼物打赏，大的玉缠就随口感谢一下，偶尔瞟一眼他们在说什么。
　　话题已经从感冒药聊到大早上的他们在干嘛了。
　　突然有好长一串评论飘过去，玉缠瞅了一眼。
　　有个神人发了一串数学题，问主播能不能帮忙解答一下。
　　——2333，周日的一大早，有高中生还在努力。
　　——突然觉得周日还在上班的我一点也不命苦了，这破题目我只觉得眼熟，但读完一遍什么条件也没抓住。
　　玉缠正好把线稿勾完，新开了个图层，刷刷刷几下就把解题过程写在了画布上，得出了正确答案。
　　——主播牛逼。
　　那个发题目的水友潜水了半天，估计做题去了，然后回来给玉缠点了个关注。
　　——谢谢主播救我狗命，主播牛逼。
　　玉缠的回应是把那个图层删了，然后特嫌弃地说：“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吗，你不许看直播了，快写卷子去。”
　　——乐，恭喜这位朋友刚点关注就被主播亲自开除粉籍。
　　——一点都不简单好吗？我刚去逛了好几个学习区的直播间，那些主播都解不出来然后恼羞成怒地让我滚。
　　——孩子，不要为难毕业了太久的疲惫的大人们。
　　——真相了，咱们主播刚刚高中毕业，高考完的脑子就是好使。
　　——在获得一堆歌粉画粉骂人粉后，恭喜主播收获第一枚学习粉。
　　玉缠并不想要学习粉，学习粉又不给她打赏。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公屏就飘过去了一辆新晋学习粉送的跑车。
　　当她没说。
　　玉缠继续握着压感笔上底色了。

　　彦岁寒一整个上午都在陪着彦铭招待客人。
　　这位客人看上了门店摆着的一套瓷器，好说歹说想要拿下，但门店博古架上摆出来的都是彦铭精挑细选入了他眼的，于是价格方面就很难谈妥。
　　茶喝了一上午，生意却还没谈完。
　　最后实在要到饭点，客人不好多留了，于是约定了会回去考虑，这才告辞。
　　金额太大，这事最后八成要上酒桌。
　　彦铭早早开始养生，要上酒桌的事，最后就都是他儿子来办。
　　彦岁寒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愉快，彦铭为着哄儿子，难得下厨端上来两碗素面，彦岁寒吃进嘴里，认了这个命。
　　谁让他生在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古玩店呢，逃不脱。
　　午饭后就下了暴雨，阿七打来电话说今年梅雨季太湿热，网店仓库里的一批手串受到影响，才发现，问怎么处理，于是彦岁寒又开车前往网店。
　　和工人一起忙完已经晚上了，彦岁寒整理了整个仓库，还发现了一些氧化的纯银首饰，想起要给小徒弟的礼物，便把这些银饰带回了门店。
　　彦铭的工具房里应该有条件让他对这些银饰进行再加工。
　　洗完澡登上小软件，moon一直在，但是没把锁房解开，听了一会儿，她还在直播。
　　似乎在跟水友玩游戏。
　　气急败坏地说：“没有你们这样玩的，下播了下播了，还没吃饭呢。”
　　九点了，还没吃饭？
　　她下了播，估计也被时间吓了一跳，然后切回来看到Penny的账号大喇喇坐在二麦，又吓一跳。
　　“师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怎么还没吃饭？”
　　玉缠嘿嘿笑了两下，他已经知道了，这样卖乖的时候就是她知道自己错了，果然，小姑娘说：“我这就点外卖。”
　　她拿出手机操作，没一会儿就说：“点完啦~”
　　语气乖得不行的那种。
　　彦岁寒摇摇头，又问：“药呢？也没吃？”
　　玉缠不敢说话了，又拿出手机买药。
　　“嗯？”
　　“是因为感冒灵没什么用呢，我在买感康了，师父——”先狡辩一下，然后拖长音撒娇，玉缠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跟他撒娇，天哪，她霸气的形象彻底没有了。
　　而且，她为什么这么听话，甚至有点怕他。
　　哎，偶像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这娇撒得彦岁寒都不好说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怎么播到那么晚。”
　　“我跟水友玩游戏呢忘记时间了。”玉缠知道这茬过去了，语气都格外轻快，“玩的狼人杀，哈哈哈哈，我特擅长装傻充愣，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可有意思了。”
　　他就知道，什么乖巧都是装的，这个小姑娘本质上精明得不行。
　　“好玩吗？”温柔的语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玉缠感觉今天的空调瞬间被下调了好几度。
　　她立刻低头服软：“不好玩，不好玩。”小声补充了一句，“后来他们总是第一个晚上就把我票出去，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你啊。”他笑着叹息，已经拿她没办法了。
　　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哄人开心。
　　问：“你，喜欢镯子这类饰品吗？”
　　玉缠想到那个他承诺的奖励，连忙摇头：“师父千万别送这些，我都不戴的呢，因为要画画，手镯手链会硌到我的，我可不想辜负师父的礼物。”
　　也是。
　　他想了想，又问：“那，有耳洞吗？没有也没事，可以戴耳夹，送你一对耳环好不好？”
　　“诶呀，巧了，我考完试去打的耳洞。”染完头发顺便去打的，玉缠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不过只打了右耳朵，挨了一下就疼得不行，第二下怎么也不肯挨了，幸好单边比两边要酷。我一直戴着那个店里送的养耳洞棒，也没有发炎，师父你不提我都忘了。”
　　彦岁寒听得勾起嘴角，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应她：“行，那就一只。”
　　反正别的礼物也可以后面再说。
　　玉缠的外卖和药前后脚到了，她拆开包装，也没闭麦，就那么嗦着米线，偶尔跟彦岁寒扯几句家常。
　　她吃饭太香了，彦岁寒晚饭本就是跟工人一起扒的盒饭，于是起身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篮子杨梅。
　　江南的梅雨季节，除了带来烦人的湿热，也带来了西湖的盛景与可口的杨梅，西槐畔最近生意旺盛，老顾客送来的杨梅更是塞满了冰箱。
　　玉缠也是吃着杨梅长大的南方人，于是师徒俩的话题又扯到了各种水果上，玉缠拿外卖的时候就把房间密码解除了，此时房间里还有日常跑来黑听上pia戏网课的玩家们，纷纷参与了话题。
　　吃完饭，却在吃药上犯了难，她之所以常备药是冲剂而不是药片，就是因为从小嗓子眼太细了，吞点胶囊药片都跟要命一样。玉缠尝试了两次没吞下去，苦得自己都哆嗦，还被水呛得直咳嗽。
　　她呛了的第一声就怕吵到语音房里那些人，于是闭麦了。
　　彦岁寒本还在看公屏的唠嗑，听她那边的动静儿戛然而止，问：“小月亮？”
　　玉缠心一横，嚼吧嚼吧就把药片嚼碎咽了，然后开了麦，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整杯水。
　　公屏有人明白过来：
　　——这是吃药呛着了吧？我小时候也这样，藿香正气丸需要一粒一粒吞，后来长大一点才学会吞药片，但是一个姿势不对就还是噎在那里，滋味别提了。
　　——还有这样的事啊，不过moon那嗓子眼确实听着就细。
　　玉缠缓过来了：“嗯，师父我在呢。哎，破药做这么大颗干嘛。”她还是苦得发麻，于是大家都听到了她撕开包装袋的声音。
　　彦岁寒懂了：“吃糖呢？”
　　“嗯，阿尔卑斯，师父你等等我吃完咱们就走本。”
　　含着糖，口齿奶声奶气的，能听到她把那颗棒棒糖调转了方向，让它在嘴里趟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真是个小孩。
　　公屏的几个人已经是这个屋的常客了，跟彦岁寒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咱们moon还小呢。
　　这天的走本任务也被彦岁寒压缩在了一个小本，走完也不用抠本，他叮嘱：“赶紧去睡觉，明天早饭要拍照汇报，然后吃药。”
　　玉缠哪敢不从啊，乖乖应下：“好，师父晚安。”
　　他们各自下线，公屏的水友却还在唠嗑。
　　——今天下得好早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Penny在moon面前像个慈祥又威严的老父亲。
　　——何止啊，我是从moon拜师第一天听到现在的，我给你们掰扯掰扯，Penny大佬教徒弟是有一手的，前段时间他选择的剧本几乎都在完善moon伪音的时候气息不足有时候把持不住的短板，他用了各种方式给moon找到了适合她的技巧去弥补这个不足，这一关攻克过后，他后面找的剧本都是来确认moon有时候用了伪音情绪表达就不够的问题，然后这两天moon感冒了，Penny就告诉她，不许伪音，就用本音来走那个音色本不适配的角色，着重靠语气语速语调的调整来把握角色灵魂，这不仅是对她嗓子的一种照顾，更是想让她以后能够伪音的同时也表达出最完美的情绪。
　　——靠。
　　——靠。
　　——既然你说了Penny，我就来说说moon，大家都是走本人，都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想进步有多难吧？全靠阅历和摸索！moon在那场比赛里是完全没有拜师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实力拿到第二的，我说实话，她的水平早在我之上，但是她一点都没有骄傲自满，现在已经连着一个月了，她每天都能完成Penny布置的任务，达到Penny给她设下的预期，甚至在同一个本走第二遍的时候超额带给Penny惊喜，可以说她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而且她从来不问Penny布置任务的用意，她会用心体会乖乖照做，全然信任绝不辜负，我要是有这么勤勉这么灵性的学生，我做梦都笑醒。
　　——靠，姐妹们，我还想补充，之前pia戏大赛结的那些个师徒已经全部散掉了，要么就是评委大佬们根本不上线，要么就是那些选手桀骜难驯，但是配音走本这个东西确实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很难协调，所以我想说什么你们都明白了吧。
　　——月亮与六便士牛逼。
　　——月亮与六便士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