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你要负责 老婆忘不了 ...


  •   许池鱼没想到,和顾渊的再次见面来得这样快。

      下午四点,她刚收拾完花艺台上的残枝,准备从“愿”花店下班,手机就响了。宋明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朗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愉悦:“小鱼,不辱使命,帮你找了一位相当靠谱的律师。明天上午十点,你直接去天诚律师事务所,报叶子健的名字就行。我今天局里临时有事,陪不了你。瑶瑶酒还没醒,你一个人能行吧?”

      “磊哥,谢谢你。”许池鱼捏着手机,心里暖了一下。

      “别跟我客气。路上小心,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知道啦,你怎么越来越啰嗦,真把我当小孩了?”她嘴上抱怨,唇角却弯了弯。

      “行行行,我的小鱼公主,先忙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随便塞了两片吐司、灌了半杯牛奶,就匆匆叫了辆网约车,直奔市区的CBD。车窗外的楼群越来越高,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日光,晃得她有些眼晕。

      半小时后,车停在美华天诚大厦楼下。许池鱼仰头望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愣了好几秒——据说整栋楼都是天诚律所的办公区。她心里打了个突,默默盘算:这种排场,律师费得贵成什么样?可转念一想弟弟的事,又把那点退缩压了下去。大不了多打几份工,总能凑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额前碎发,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宽敞得不像话,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顶灯的光,前台小姐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许池鱼走上前,尽量让声音显得从容:“您好,我是叶子健先生介绍来的,想咨询法律事务。”

      前台放下镜子,微笑点头,飞快查了一下系统:“许小姐是吗?请跟我来。”她带着许池鱼绕过前台,走向电梯间,按下22层。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男人迎上来,客气地伸手示意:“许小姐您好,我是顾律的助理,请随我来。”

      许池鱼跟着他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来到22层唯一一间办公室门口。门推开的一瞬,她微微怔住——这间办公室大得惊人,整面落地玻璃墙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像站在云端俯瞰众生。沙发是上等皮质,办公桌线条极简,桌角却放着一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白色雏菊,在满室的冷硬质感里添了一抹柔软的生气。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原来也有这位律师喜欢雏菊,一定是个美美的飒姐。

      “许小姐,请您稍等,顾律马上过来。”助理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便退了出去。

      许池鱼在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约莫过了两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随即门被推开,几个人簇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线条分明的喉结。他微低着头,似在听身旁的人汇报什么,额前碎发垂落几缕,侧脸线条冷峻利落。可当他一抬眼——

      许池鱼的心猛地一沉。

      顾渊。

      她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脚尖已经朝门口偏去。可他已经走近了,那双深邃的眸子精准地锁住了她,像猎手发现猎物,从容、笃定,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嗓音低而清润:“又见面了。”说着,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她面前。

      许池鱼退了半步,面上勉强撑住镇定:“打扰了。”她只想离开,不想再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狼狈。可顾渊却像没听到似的,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怎么,你不想救你弟弟了?”

      她脚步顿住。周围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助理端进两杯茶后也带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走针声。

      许池鱼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克制的颤意:“我自己会想办法。”顾渊没急着接话,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目光却幽幽地落在她脸上,像在品读一本有趣的书。

      “你的办法就是找律师?”他唇角微勾,“全宜宾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更何况你弟弟这案子,得罪的不是一般人。我了解过情况,可以接——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许池鱼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商未央早跟她提过,顾渊毕业后在律师界风生水起,执业至今无一败绩,许多豪门权贵想请他都排不上号。上个月他刚打赢一桩轰动全城的刑事案,无罪辩护,硬生生把当事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这样的人,确实不是她随便找就能请动的。

      “不过什么?”她语气冷下来。

      “不过会得罪一些人。”顾渊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敲着沙发扶手,“律所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和合伙人一起创办,若因此影响业务,我需要权衡。”许池鱼别开眼:“那不麻烦了。我不知道是你,要早知道……”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截断。

      “早知道怎样?”他眉心轻拧,指尖一顿,“你不是说过,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你外婆和你弟弟?”

      许池鱼怔了一下。大学时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记到现在。她抿紧唇,没接话。顾渊眸光微沉,语气忽然放缓,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你只要付我‘律师费’,我就帮你。你躲着我,是不是还在意以前的事?根本忘不掉我?”

      “你想多了。”她答得干脆。

      “想多了?”他挑了挑眉,站起身来朝她走近。许池鱼下意识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办公桌边缘。男人的气息逼近,冷木薄荷香丝丝缕缕地缠过来,和昨晚梦里那个温度重叠。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偏过头:“顾先生,我先走了。”

      顾先生?这个称呼刺得他眸色一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许池鱼皱了皱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别过脸不看他。顾渊注意到她眉心蹙起的弧度,意识到自己弄疼了她,指腹微微松开一些,语气却仍是沉着的:“你觉得,我都不接的案子,别人敢接?”

      “律师费多少?”她抽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泛红的指痕,声音平直。

      “三百万。”

      “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呀。”

      “是不大,但是对你弟弟影响不小,更何况我的时间很值钱...而且,想要对方私下和解不容易。”

      她心里一沉,咬了咬唇,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像被碾碎的石子,硌得生疼:“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但我可以写欠条。”顾渊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谈一桩买卖:“其实,你可以换种方式付。我现在需要人帮我应付家里催婚,恋爱太费时间,我不想把精力花在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事情上——所以,跟我领证。”

      许池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眸看他,试图从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睛里找到玩笑的痕迹,可什么也没找到。她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时倾不是回来了吗?他们没在一起吗?为什么要挑她?因为好拿捏?因为听话?还是因为寂寞了,又想起她这个旧人?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是录音。她的录音。

      “顾渊,你的嘴唇好软好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那是她昨晚醉后说的胡话,声音带着黏腻的酒意和撒娇。

      “小东西,你是不是对别的男人都这样?”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笑。“才不是,只有顾渊才可以……唔——”然后是唇齿厮磨的声响,缠绵、潮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许池鱼的脸颊腾地烧起来,耳朵尖红得滴血。她攥紧门把,拼命平复呼吸,三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力让语调听起来冷淡:“昨晚我喝醉了,是意外。”话音未落,她用力转动手把。

      可身后的人比她更快。顾渊几步跨过来,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门与自己之间。距离近到她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冷木薄荷香把她整个人裹住,她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许池鱼,”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你要负责。”

      许池鱼又气又想笑。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学的时候又不是没吻过,怎么现在就揪着不放?要不是昨晚喝醉了,她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刚才不是还说恋爱浪费时间吗?婚姻就不浪费了?她还没想出怎么怼回去,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逼仄的距离里炸开,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趁机推了推他的胸口,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我有急事,先走了。”然后拧开门把,几乎是逃了出去,走廊上响起一串急促的声响。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指尖慢慢收拢。

      门外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那几枝雏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去,碰了碰其中一朵白色花瓣,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