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这条咸鱼被倒追这件事》不要制裁我

8、明天见 答案…

　　答案……
　　需要答案的只有徐薇吗？
　　陈谨言对上灯光下她满目凄凉的眼，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
　　“徐薇，这种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就算你变回当年的徐薇，我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陈谨言了。”
　　徐薇睫毛剧烈一颤，眼底仅剩的一点微光如同风中烛火，缓缓熄灭，一点点沉进死寂里。
　　她张了张嘴，想找句缓和气氛的话，喉间却堵得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末了只能垂眸，望着路灯底下两道交叠拉长的影子，低低应了声，“嗯。”
　　她抬手，作势要脱下身上的风衣还给他。
　　陈谨言一言未发，只抬手稳稳按住了她正在拉扯拉链的指尖。
　　微凉的指尖骤然被温热掌心裹住，徐薇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轻轻蜷缩起来，残留的冰奶茶凉意撞上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谨言……”
　　陈谨言没有回应她暗藏心事的呼唤，安静把滑落的拉链重新拉回原处，面上神色淡得看不出起伏。
　　“你是现在的徐薇，我是现在的陈谨言，不必强行复刻从前。如今的你，其实也很好。”
　　陈谨言身形本就高出她一截，徐薇抬眼时，直直撞进他清冷无波的眼底，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起一层薄红。
　　“谨言……”
　　“怎么了？”
　　“你的手……”
　　陈谨言面色猛地一僵，视线缓缓向下落，定格在两人紧紧相贴的手上，神色瞬间精彩纷呈，尴尬得无处安放。
　　“啊这……我真不是有意占你便宜，你信我吗？”
　　话音刚落，他立刻想收回手腕，指尖刚要抽离，徐薇却先一步收紧力道，牢牢攥住了他的手，不肯松开。
　　陈谨言微微一怔，再度轻轻往外挣了挣，依旧被她握得严实。
　　女孩抬着眼，眼底漾开一点难得柔软的笑意，藏着藏不住的贪恋：“我信你，可既然碰上了，不如多握一会儿。”
　　晚风卷着街边草木的凉意吹过来，路灯柔和的光晕笼罩住二人相扣的手。
　　陈谨言眉头骤然拧起，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烦躁：“你有病？”
　　徐薇半点没被他冷硬的语气吓到，反而弯了弯眼，语气软糯撒娇：“嗯呐，心病，你要关心一下我嘛？”
　　陈谨言沉默两秒，心底只剩满心无力，暗自腹诽：这姑娘真是没救了。
　　他沉下声，语气添了几分严肃：“松开！不然我跟你翻脸了。”
　　徐薇见他神色不似玩笑，心底那点雀跃慢慢淡下去，指尖不舍地缓缓松开。
　　陈谨言几乎是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刚松了口气，下一瞬，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忽然轻轻贴进了他怀里。
　　淡淡的薰衣草香扑面而来，是徐薇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陈谨言浑身瞬间绷紧，四肢僵硬得如同钉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肩头轻轻的颤抖，隔着风衣布料传来细微的温度。
　　心底一阵无奈的闷叹刚冒出来，陈谨言刚抬手打算轻轻推开徐薇，耳边却传来她安静笃定的声音。
　　“谨言，要听听我的答案吗？”
　　陈谨言身体一僵，徐薇根本不给他思索回避的空隙，一字一句撞进他耳畔。
　　“我徐薇，回来了。”
　　夜风忽然静了，路边树叶簌簌的声响淡得像远在天边，只剩下两人贴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彼此心上。
　　陈谨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方才筑起的所有冷淡、克制、疏离，在这一句话面前轰然松动。他方才还笃定地说时光难回，两人再也变不回当年，可徐薇偏生带着满身执念，跨过岁月站到他面前，给出了独属于她的回答。
　　他喉间发紧，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原本抵在她肩前的手掌，不知不觉垂落下来，悬在她后背，迟迟不敢落下，怕一个触碰，就纵容了两人之间不该有的纠缠。
　　可是纠缠这东西，陈谨言自己也说不明白，硬要打个比方，就像是和心生欢喜的人共看一场电影。
　　影片好坏无关紧要，你从头到尾记不住跌宕剧情，所有注意力全落在身旁那人身上。
　　哪怕对方未必同等心意，哪怕你本不爱这类影片，也心甘情愿陪她坐到散场，仅仅中途一次不经意对视，一点腼腆笑意，就足以填满心底空缺。
　　或许这段情愫终究没有圆满结局，可日后再想起这场电影，脑海里留存的从不是荧幕故事，只有她抬眼时温柔腼腆的模样，足以冲淡所有遗憾。
　　等他纷乱的思绪回笼，正要伸手将人分开，徐薇却主动后退半步，率先离开了他的怀抱。
　　怀里骤然一空，寒凉晚风立刻席卷而来，吹散了萦绕鼻尖的薰衣草香气。陈谨言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垂落，掌心只捞到一片刺骨冷风，心底莫名漫开一阵空落落的失重感。
　　他还怔在原地没回过神，徐薇弯着眼冲他狡黠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撩拨：“谨言，要再来一下吗？”
　　陈谨言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脑袋摇得飞快，语气坚决得不留半点余地：“不要，绝对不要，坚决不要。”
　　这般直白干脆的拒绝，徐薇半点没有气恼，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垂下肩头装出一副委屈失落的模样。
　　“好吧，原来谨言这么嫌弃我，我实在太伤心、太失望了。”
　　话音未落，她干脆就地蹲在人行道边，双手捂住双眼，刻意挤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动静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条小路偶尔还有晚归路人经过，路过时见这一幕，全都下意识朝陈谨言投去意味深长、略带指责的异样目光，好似当真看见他欺负小姑娘。
　　陈谨言额角突突跳着，窘迫得耳根发烫，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她：“你先起来，街上人都看着呢。”
　　徐薇指缝悄悄撑开一条细缝，偷瞄他窘迫无措的模样，哭声半点不停：“你嫌弃我，呜呜呜……”
　　陈谨言半点办法没有，语气放软，活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好好好，我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真的？”徐薇立刻抬眼，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
　　“真的。”
　　“那你愿意给我当后勤对吗？”
　　陈谨言微微一怔，满脸费解：“……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话音刚落，徐薇方才抬起的脑袋又重重垂下去，呜咽声再次响起：“呜呜呜，你果然还是嫌弃我……”
　　陈谨言心底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可奈何。
　　“唉……服了你了，起来吧，我答应还不行吗？”
　　他心里清楚，这从头到尾都是徐薇设下的圈套，可他没法狠心拒绝。一来是拗不过徐薇这副委屈模样，二来早前答应过苏星禾，他素来不喜欢做食言之人。
　　只是一想到往后还要同唐安然碰面，陈谨言只觉一阵头大。倘若再重演今晚这般拉扯纠缠，他往后日子怕是别想清净。
　　思及此处，他定了定神，打算提前和徐薇约法三章，免得往后再生事端。
　　“徐薇，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用他多说半句，徐薇眼底灵光一闪，当即了然：“我知道的啦，不跟唐安然一般计较嘛。”
　　陈谨言心头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果然，只需一个眼神，徐薇便能瞬间看穿他心底所想。
　　“好。”
　　“那走吧，送我回家。”
　　“好。”
　　这一路的气氛，全然没了先前端着的尴尬僵持。徐薇绝口不提年少那些酸涩旧事，只一个劲找两人能聊到一处的话题。
　　聊陈谨言常打的竞技游戏，聊他追了多年的番剧动漫，聊他反复翻看的小说杂书。但凡沾得上陈谨言喜好的事物，她全都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安静听他多说几句，眼底便漾起细碎光亮。
　　欢愉的时光总是走得格外仓促，徐薇还没聊尽兴，小区楼栋已然近在眼前，这段路走到了尽头。
　　陈谨言心中松了口气，只想着完成护送的约定便转身离开，脚步刚要后撤，徐薇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上前半步，轻轻拽住他的手腕，眉眼弯成柔和的月牙：“伸出手，把眼睛闭上。”
　　陈谨言看着她藏满小心思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狐疑，却还是顺从地抬起右手，缓缓合上双眼。
　　眼睑隔绝了路灯暖融融的光晕，耳边只剩晚风扫过枝叶的轻响，伴着徐薇轻缓靠近的脚步声。
　　一双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将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稳稳放在他手心里。
　　陈谨言缓缓睁眼，摊开掌心一看，竟是他寻觅许久的钥匙。
　　“喏，钥匙还给你。”徐薇松开手，后退半步，语气轻快，“你可以回去了，我也该上楼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朝小区门禁走去。
　　陈谨言不疑有他，指尖攥着失而复得的钥匙，轻轻点了下头，转身朝着来路迈步。
　　两人背向而行，不过走出两三步，就像是心有灵犀那般，他踩在细碎的鹅卵石路面上的脚步猛地顿住并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昏黄路灯之下，女孩静静立在原地，单薄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悠长。她没有立刻进门，只是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双眼眸弯起，盛满独独赠予他的温柔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薇轻快抬起手臂朝他挥了挥，清亮的嗓音穿过晚风，清晰落在他耳中。
　　“谨言，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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