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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与徐薇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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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染冷,晚来风急。
卷着寒意的晚风穿掠过街边的行道树,枯黄的叶簌簌坠落,铺了满地碎影,凉意顺着衣领缝隙丝丝缕缕往骨头里钻。
陈谨言和徐薇刚取完奶茶,并肩走在去往徐薇住处的路上。他从前一直以为徐薇住在学校宿舍,直到今日才知晓,她和自己一样,早早在外独居。
不过是多走一段路的距离,徐薇乐得当作饭后消食,唯独陈谨言懒怠动弹。她软磨硬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说动了这个最怕麻烦的男人陪她慢行。
一路走到现在,陈谨言的抱怨就没停过,语调带着惯有的慵懒不耐,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诚实,一次次抬手,慢悠悠啜饮着手里的冰饮。身侧的徐薇始终噙着浅浅笑意,耐心又温柔地顺着他的话安抚,氛围松弛又惬意。
直到那句猝不及防的关心,打破了一路的闲适。
“徐薇,你……冷不冷?”
陈谨言垂眸望着身侧的人,眉峰微蹙。她身上只套了件轻薄的防晒外套,根本抵不住深秋的夜风,偏偏还跟着他一样,点了大杯的冰伯牙绝弦。他看着那杯冒着微凉水汽的饮品,嘴角下意识轻轻扯了扯,无奈又纵容的弧度刚扬起,便缓缓松开。
心底只剩一声无声轻叹。
这么多年过去,这妮子还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徐薇闻言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顿住,愣神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方才抬眼望向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轻轻反问:“那我要是冷,你该怎么办呢?谨言。”
陈谨言无奈叹气,抬手就要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递过去。
可徐薇却轻轻将双手背在身后,就那样静静含笑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拒绝的意思直白又明显,瞬间让陈谨言的脸色沉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晚风在其间穿梭,无声拉扯。可当他看见她鼻尖泛红,连着打了两个细碎的喷嚏,单薄的肩头轻轻颤动时,所有的坚持和别扭终究溃不成军。
他沉沉叹了口气,敛下眼底的无奈,板着一张清冷的脸,低声命令:“手。”
“好~都听你的。”
陈谨言心底暗自腹诽:都听我的,那你自己好好穿衣服啊。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例外,唯独栽在徐薇手里,次次妥协,次次没辙。
嘴上永远嫌麻烦、爱抱怨,可心口和动作,永远比语言更诚实,藏着藏不住的纵容。
徐薇乖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长久握着冰奶茶,浸着沁人的微凉,在萧瑟寒凉的晚风里,衬得愈发单薄易碎。
陈谨言抿紧薄唇,不再多言半句废话,修长骨感的手指拎着版型利落的黑色风衣,微微俯身,抬手温柔拢住她单薄的双肩。
带着他独有的清冽雪松气息的风衣,瞬间将她整个人温柔裹挟。衣料上残留着他体表的温热,稳稳隔绝了深秋刺骨的晚风,暖意顺着衣料蔓延,瞬间裹满四肢百骸,暖得人心头发软。
风衣版型宽大,穿在身形纤细的徐薇身上格外松弛,下摆堪堪垂至膝盖,过长的袖口盖住了她大半只手,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指尖,衬得她愈发小巧乖巧。
本是自带疏离冷感的黑色风衣,穿在她身上,硬生生褪去了所有凛冽,添满了软糯温柔的气息。
徐薇微微仰头,凝着身前低头为她整理衣物的男人。晚风撩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路灯暖黄的光晕落进她澄澈的眼底,盛着细碎星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陈谨言紧绷清俊的侧脸上。
她轻轻抬了抬被风衣裹住的胳膊,宽大的衣摆随风轻晃,语气软糯缱绻,藏着恰到好处的调皮:“哇,好暖和。”
陈谨言垂眸凝着她,视线缓缓扫过她被冻得泛红的鼻尖,最后落回她弯起的眉眼间。漆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纵容,表面却依旧绷着清冷神色,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训斥:“下次再敢穿这么薄出来吹风,没人惯着你。”
话是严苛的责备,动作却温柔到极致。
他指尖细致地捏着拉链,一点点向上拉,稳稳护住她的脖颈,挡住所有灌进来的冷风。末了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柔软的耳廓。
一瞬触碰,轻浅却滚烫。
徐薇的耳尖倏地泛红,下意识轻轻缩了缩脖子,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邃,甜甜开口:“这不是还有你嘛~”
看她依旧没心没肺地调皮,陈谨言无奈摇头,低声吐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闻言,徐薇脸上的笑意依旧浅浅挂着,只是眼底的光亮,悄然黯淡了几分,温柔的声线轻得像风,漫着细碎的怅然:“所以,我差点死了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呼啸的晚风仿佛骤然静止。
陈谨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
心头骤然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的震惊、错愕与猝不及防的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垂眸望着眼前笑意浅浅的女孩,喉间骤然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失语。
他瞬间便懂了。
懂了她凭空消失的整整三年,懂了她杳无音信的失联,懂了所有突如其来的离别与隔阂。
可徐薇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停留,依旧慢慢往前走着,轻柔的声音散落晚风里,带着经年未说的委屈与遗憾,缓缓叙说着积压已久的心事。
“是不是很惊讶?你眼里这个整天没心没肺、能陪你疯、陪你闹的人,曾经真的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也想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你闹,可我那时候命悬一线,只能仓促出国接受治疗。再加上当时你家里风波不断,局势动荡,我不敢打扰,也不敢联系,只能彻底消失,眼睁睁看着唐安然留在你身边,任由她欺负你。”
晚风卷起她的衣摆,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孤寂。
“后来我病情渐渐好转,好不容易回国复学,第一件事就是找知意姐打听你的所有近况。我真的很生气,也很不甘心,凭什么唐安然可以那样靠近你、干预你的生活?所以我才忍不住一点点重新靠近你,情不自禁再次缠上你。”
说到此处,她终于停下脚步。
恰好立在暖黄的路灯之下,头顶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单薄的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怯懦,孤寂得让人心疼。
她抬眼望着头顶明亮的路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自我苛责与茫然:“可我也怪我自己,太懦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隔三年的你。所以我拼命逃避,不敢主动见你,不敢跟你坦白过往。”
“直到现在,我还是很迷茫……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回你记忆里那个完好无损、无忧无虑的徐薇。”
她缓缓垂落视线,终于转头,直直望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男人。
眼底藏着三年的隐忍、委屈、愧疚与小心翼翼的期盼,澄澈又易碎,轻轻开口,带着最卑微的询问:
“陈谨言,你能告诉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