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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奈的陈谨言   “是我 ...

  •   “是我,谨言。我们……好久不见。”
      徐薇指尖轻轻绞着衣摆,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翻卷着千回百转的情绪。满腹积压多年的话堵在喉头,几乎要冲破眼眶,她终究全数按捺下去,只是安静凝望着陈谨言,将开口的余地尽数留给了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谨言喉间骤然发紧,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他曾笃定,当年对徐薇那份蚀骨执念,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洗殆尽,余下的只剩释然与平淡。可此刻活生生的人立在眼前,心口猝不及防掀起一阵汹涌悸动,尘封多年的旧事,轰然尽数翻涌而出。
      他恍惚记起,从前她总偏爱鲜亮明媚的衣衫,说想驱散他周身挥之不去的阴郁;记起盛夏操场晚风轻扬,她亦是这般眼含柔光静静望着他;记起年少时每一次撞见她,自己心底不受控制泛起的震颤。
      岁月远比烈酒更绵长的麻醉剂。酒精只能换来片刻逃避,时光却能慢慢模糊一个人的眉眼、性子,连同那些纠缠撕扯的过往一同深埋。
      可这般强效的麻痹,从来都暗藏代价。
      醉酒过后是撕心裂肺的头痛,而岁月的代价便是故人猝不及防的重逢。纵使置身人海茫茫,他仍能第一眼认出她,仅仅一次对视,那些刻意尘封的往事便铺天盖地反扑而来。当年割裂心肺的碎片重新拼凑出完整的她,心跳,落回多年前熟悉紊乱的频率。
      良久,他才压下胸腔翻涌的悸动,眼底重归一片平静淡漠,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徐薇。”
      看清他眼底那层刻意伪装的疏离,徐薇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维持着老友般温和的笑意,轻声发问。
      “时隔多年再碰面,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有我预想中那般难熬。”
      “倒比宿醉过后轻松许多,是吗?”
      陈谨言眉头微蹙,经她这一提,零碎的记忆瞬间清晰——从前她总爱穿明艳衣物,身上常年萦绕薰衣草香气,洗衣液、沐浴露皆是同款味道。
      昨夜送他回家的那个人……
      一定是她。
      细碎线索在脑海里串联成完整脉络,他心头掀起波澜。只是不曾想,自己狼狈失态的模样,尽数落在了徐薇眼底;更疑惑她为何偏偏此刻归国,转念便懂了答案。
      “如你所想,大一开学我就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想好该以何种姿态见你,若不是知意姐从中劝说,我大概还会一直逃避。如今真正站到你面前,反倒松了口气。谨言,你呢?”
      徐薇抬眸望他,一双眼眸亮得如同盛着星光,澄澈坦荡,全然不见唐安然眼底那份纠结、决绝交织的复杂。陈谨言暗自怔忡,他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这般干净纯粹的目光。
      “我向来信相逢自有缘分,既是命中注定,便谈不上意外,不必特意道谢。”
      陈谨言微微耸肩,语气清淡疏离,可这番看似拒人千里的话,却令徐薇弯起眉眼,心底漾开浅浅笑意。他瞧不透她笑意里藏着的心思,不由开口询问。
      “你笑什么?”
      “我心里很宽慰。”
      陈谨言一时茫然,完全猜不透她宽慰的缘由,自问方才的话语并无半分不妥。
      见他满脸困惑,徐薇坦然摊开手掌,轻声拆解他话里的深意。
      “你说相逢是命中注定,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你也默认我们终究会再遇吗,谨言。”
      陈谨言心头无奈苦笑。
      他早该料到,能精准曲解他心意的人,本就不能用寻常逻辑衡量。
      台下二人低声交谈的动静,清晰飘上舞台。方才好不容易稳住状态的唐安然,闻声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恰好落在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那女子眉眼舒展,笑意明媚,一股酸涩难言的情绪顺着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她强行收回涣散的心神,可方才沉淀好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语调变得生涩卡顿,就连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也频频出错。
      这一切细微失态,尽数落在一旁的陆笙眼中。
      陆笙看出她心绪纷乱,适时出声叫停排练,眼底藏着几分了然,语气却依旧温和体贴。
      “安然,练了这么久也该乏了,校庆还有一段时日,我们先歇片刻吧。”
      唐安然没有推辞,轻轻颔首应下。陆笙见状松了口气,朝她伸出手。唐安然明白他的用意,片刻怔忪后,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扶住。
      掌心相触的一瞬,唐安然下意识偏开视线,目光不受控地再次飘向台下那道明媚身影。
      徐薇还在同陈谨言轻声说笑,眉眼间全然是久别重逢的松弛,仿佛从前那些分开的岁月,从未在二人之间划下鸿沟。
      唐安然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点酸涩又沉了几分,连带着陆笙掌心传来的暖意,都没法冲淡胸腔里堵着的闷意。
      陆笙敏锐察觉到她走神,不动声色轻轻收了收搀扶她的力道,低声宽慰:“别分心,排练不急,想透气的话,我陪你去侧廊走走。”
      唐安然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不用,我只是有点累,坐着缓一会儿就好。”
      她抽回手,走到舞台侧边的休息椅坐下,端起凉透的温水抿了一口,视线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黏在台下两人身上。
      台下,陈谨言被徐薇的解读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别开视线,避开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骨节泛出浅白,方才因重逢而翻涌上来的悸动还未散尽,此刻又被徐薇直白的心思搅得心绪纷乱。
      “你不必这般曲解我的话。”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分开三年,很多事早就变了。”
      面对陈谨言的刻意疏离,徐薇眼中闪过一抹名为悲伤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她收敛,只是看着陈谨言淡笑着坦然道。
      “没错,三年,很多事情变了,我们都比以往要成熟,因为时间教会了我们许多,但有一样东西我坚信它始终没有变,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是......”
      徐薇刚要回答顺便和调戏一下陈谨言,可一旁的唐安然却是再也无法忍受,她直接来到徐薇身前,面如寒霜,眸光阴沉似水,语气平淡却夹带着寒意道。
      “你是徐薇同学对吗?”
      徐薇转过身,正好对上唐安然的眼眸,可她却丝毫不慌,依旧笑脸盈盈道。
      “嗯,是我,唐安然同学,有何贵干?”
      对于陈谨言,她很乐意付出自己的热情,但对于其他人她就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此,她虽然是带着笑脸的,但毫无疑问,她的语气是冰冷的。
      “作为一个主持,一直在台下跟不相干的同学聊天而忽视掉训练,你是不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
      唐安然这夹枪带棒的,陈谨言虽然没少见,但那都是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舔狗这样,对别人向来都是彬彬有礼的,至少陈谨言没见过,她对别人这样这次是头一回。
      不过徐薇也不是吃素的,况且这些年来虽然她不知道陈谨言为什么这么执着当唐安然的舔狗,但唐安然如何对陈谨言她还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对于徐薇来说,她是绝对不会给好脸色给唐安然看的。
      所以面对唐安然的质问,徐薇只是淡淡地回击道。
      “唐同学,我跟我亲爱的后勤交代一下事情,就成了我消极怠工了吗?”
      闻言,唐安然那精致的面容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陈谨言质问道。
      “是这样吗?”
      可别说唐安然了就连身为当事人的陈谨言都十分懵逼,指着自己疑惑道。
      “啊?我?”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嘴角开始忍不住开始抽搐,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不多,他刚好认识一个,也就只有她才能干出这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合理实际上十分离谱的操作。
      他都要无语了,自己这条咸鱼招谁惹谁了怎么干啥都要带上自己,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正当陈谨言心里疯狂吐槽时。门口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啥......你们聊着呢?那我先.......撤?”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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