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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交了一份满分得造反答卷……😏 放榜头名→ ...

  •   三天。放榜。

      红纸贴在大理寺门口,墨迹淋漓。沈青桐三个字排在最上面,比别人的都大了一号,像有人故意把她的名字写大了,生怕别人看不见。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青石板路还是湿的,有人踩进了水洼,溅了一裤腿泥,没顾上擦。压着嗓子的议论从人群里往外渗:“沈青桐?北境来的?”“策论写‘秤倾天下倾’——主考官批‘锋芒过露’还给头名?”“这是造反宣言吧?这他妈是造反宣言吧?”

      她站在人群外面喝豆汁。碗沿贴着下唇,热气扑在脸上。她喝完,碗还了,从人群侧面绕了过去。没往红纸那边挤一眼。昨晚茶娘托人塞了条子到她窗台上——两字:头名。她把条子看完烧了,灰烬落进薄荷土里。

      入职。赵卿把钥匙推过来:“第三库主簿。钥匙。别碰旧案。”他说“别碰旧案”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他手里那把钥匙上,又移回来。“下官记住了。”她接过钥匙,黄铜的硌在掌心的疤上,她握了一下。

      第三库。满架灰尘。最里面那排——标签褪了色:昭明十一年·秋。谢氏通敌案。她伸手碰到匣面的瞬间指腹停了。灰太薄了。有人近期打开过。抽出来——空的。一张纸落出来:“案卷已调。调卷人:内侍省刘忠。调卷日期:昭明二十三年三月。”三月。半年前。刘忠。宫里的人。宫里的人调了谢家的卷宗。

      她把纸放回去,合上木匣,转身锁门。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什么都没写。

      赵卿当时说“别碰旧案”——他是怕她碰,还是知道她已经碰了?

      傍晚。西市。她把脚步拐进茶铺。

      茶娘正在擦一只青瓷碗,碗边磕了一道细纹,她擦了三遍了还没放下来。看见谢韫进来,把碗放在常坐的桌上。茶是热的。

      谢韫坐下,低头看茶汤里自己的影子——被水纹扯成碎片又聚拢。茶娘弯腰擦邻桌,气声:“有人跟着你。三个。巷口两个,对面屋顶一个。禁军的人。”谢韫端起茶喝了一口:“知道。”手指蘸水在桌面写了两个字:刘忠?茶娘的抹布擦过去,那两个字没了。

      直起身提高声音:“姑娘茶凉了续一壶?”“不用。”放了两文钱,起身走了。走过巷口没转头。左边墙根蹲一个,右边卖糖葫芦的架子后面站一个。她直走。脚步声跟到西四巷口停了。推门,落闩,进屋,点灯。

      枕下摸出玉扣,半圆,背面刻着那个字。萧。她在灯下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指腹沿着字痕走了一遍。然后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卷旧纸展开——北境全图,边角虫蛀了,墨迹泛褐。指尖划过雁门关的位置停了片刻。她把地图卷好放回去,吹了灯,窗推了一道缝。月光落在手背上,她握着玉扣闭上眼:“爸、妈——我会把卷宗找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卷宗库门后地上躺着一封信。没有署名,收信人:沈青桐。拆开——两行字,墨迹刚干:“刘忠调卷那日,赵卿在大理寺后门见过一个人。那人左手虎口到腕骨有一道疤。你要找的——不是卷宗,是他。”落款:干薄荷叶。

      她看完,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进摊开的掌心里。她合上拳头,灰从那道旧疤的纹路间散出来。她低头看着那些灰沫:“……和老兵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推开第三库的门走进去,掠过谢氏案的架子,停在旁边那一排。标签写着:“昭明十二年·大理寺丞·裴远之坠马案。”抽出来,打开。验尸记录末尾用朱笔写了一行字:“死者右手紧握,掌心有异物残留——细瓷碎片两片,疑似刻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七息。裴远之。谢氏案的经办人之一。结案第二年坠马身亡。死的时候攥着碎瓷。

      她合上木匣。那个字像种子一样扎进去了。

      天色暗了。廊下灯笼刚亮。她合上卷宗库的门,转身往外走,拐过廊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对方也正拐过来,两个人肩膀差一点碰上。谢韫退了一步,抬头。绯色官袍,领口的扣子没系,腰带松了两指,腰间挂着一只旧荷包,边角磨得发亮。他个子高,站在灯笼底下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弧度:“新来的主簿?”

      “沈青桐。”“啧——沈主簿。”他歪着头,“你今天那篇策论我看了。那句‘秤倾天下倾’——你胆子不小啊。”?

      “胆子小就不考大理寺了。”她从他身侧走过去。

      擦肩的瞬间他声音低了:“第三库的旧案——别碰太多。”她脚步没停:“裴少卿当年碰了多少?”他的脚步也停了。廊下安静了两息。灯笼里的火苗晃了一下,两个人中间那截廊道上的光影也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没了笑意:“我碰了十六年。”??

      她停住了。转身。裴昀站在三步外,灯笼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沉在阴影里。他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只压了很久的箱子,盖子露了一条缝。“明天卯时。大理寺后门。”“做什么?”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道绯色官袍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动了一下,先右边勾起来:“有意思。”然后她收起笑容转身走出大理寺。西市的灯还亮着。胡饼摊正在收摊,圆脸摊主看见她愣了一下,用围裙擦了擦手:“沈大人——茶娘让我跟你说——”

      他把一个刚出炉的胡饼塞进她手里,油纸烫得她换了一只手接。“裴远之那卷碎瓷她找了好几年了。你既然碰上了——”他的声音压到只剩气,“就别松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胡饼。热气扑在脸上。再抬头的时候摊主已经背过身去收擀面杖了。她把胡饼包好塞进袖中,沿着西市走回西四巷。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泛白,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影子的肩膀上。墙角的猫叫了一声。她推门进屋,蹲下来看了窗台上那株薄荷一眼——比昨天舒展了一些,蔫着的叶子抬起了两片。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片凉丝丝的,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碰上了就别松手。”然后站起来进屋关门。黑暗中,她从枕下摸出玉扣握在手心里。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那道疤上。她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卯时——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交了一份满分得造反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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