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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月落定,岁岁归期 江岸的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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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的夜风渐渐平息,潮雾被晚风缓缓吹散,片场冰冷的探照灯逐一熄灭,宣告着《川渡无期》数个春秋的拍摄彻底落幕。工作人员有序收拾设备,喧嚣渐退,只余江水依旧缓缓奔涌,冲刷着岸边礁石,像洗去一场盛大又悲凉的旧梦。
温叙被沈听珩裹在宽大的大衣里,整个人几乎完全陷在对方温热的怀抱中。潮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体温一点点回暖,四肢的僵硬寒意慢慢褪去,可方才坠江入戏的空洞悲凉,依旧残留在眼底,迟迟无法彻底消散。
他还陷在戏里那场无解的宿命里——戏中一人决然赴水,一人殉身追随,终是阴阳两隔,余生山海皆空,连一句迟来的和解都求之不得。
可身后怀抱滚烫紧实,沉稳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笃定有力,硬生生将他从无边的悲剧幻境里拽回现实。
沈听珩的手臂始终牢牢箍着他的腰,没有松开半分,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层层浸透,驱散所有寒凉。方才失控颤抖的呼吸已然平复,可眼底的后怕与执拗丝毫未减,低声贴着他的耳畔重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以后,再也不准这样。”
温叙指尖轻蜷,抵在大衣温热的面料上,心头酸涩又滚烫。
他拍戏多年,向来入戏出戏皆有度,从未有哪一部剧,能让他与角色共振至此,也从未有哪个人,会在他沉浸式演绎绝境死亡的瞬间,不顾危险、本能奔赴,以肉身替他隔绝所有虚妄的沉沦。
戏里的结局是天定的BE,是宿命难逃的生死别离;可戏外的偏爱,是人力可控的圆满,是冲破所有克制、跨越所有试探的真心。
“我知道了。”温叙轻声回应,嗓音还有些受寒后的沙哑,眉眼微微低垂,褪去了戏中破碎的死寂,染上鲜活的温柔,“以后不会了。”
沈听珩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低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喘息。隐忍经年的心意,在这场生死一瞬的惊吓后,终于不必再层层掩藏、刻意疏离。无数次片场的小心翼翼、镜头外的克制避让、独处时的暗自心动,尽数落地。
他抬手,细细替温叙拂开额前湿发,指腹轻柔摩挲过微凉的眉眼,动作珍重至极。无人打扰的江岸夜色里,所有分寸彻底瓦解,积攒已久的情愫悄然破土、稳稳落地,不用再借角色之名掩饰心动,不用再靠剧情拉扯慰藉相思。
戏梦终分两路,虚妄落幕,真实相拥。
与此同时,城市高空的静谧书房,风月落定,痴缠渐缓。
漫长的纠缠过后,唇齿终于缓缓分离,细碎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带着十年沉淀的执念与滚烫。室内暖光柔和洒落,抚平了所有紧绷的张力,只剩极致松弛的安稳与圆满。
陆砚辞额头轻抵着江逾白的额角,眼底翻涌的汹涌暗流缓缓沉淀,褪去了偏执的掠夺与隐忍的愧疚,只剩温柔厚重的笃定。他掌心覆在江逾白的后腰,轻轻收拢,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岁岁年年,再不放手。
十年前,一纸绝情信拆分两人山海,他困于绝境身不由己,只能忍痛别离,把最深的爱意藏在无人知晓的纸背,独自熬过漫天风雪;十年后,真相大白,隔阂尽碎,他凭一己之力翻盘所有宿命,挣脱所有桎梏,终于稳稳握住年少错失的岁岁年年。
江逾白靠在微凉的书桌边,眉眼松弛柔软,所有的委屈、酸涩、不甘与试探,尽数在这场迟来的圆满里烟消云散。他抬手环住陆砚辞的脖颈,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肌肤,动作温柔缱绻,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都过去了。”江逾白轻声呢喃,像是在安抚对方,也像是在释然自己的十年浮沉。
陆砚辞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记极轻、极柔的收尾吻,温柔覆过方才所有的汹涌偏执。
“嗯,过去了。”他应声,嗓音低沉温柔,“余下的,我陪你。”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晚风穿窗而过,拂去一室缠绵余热。两间天地,两番落幕,皆是岁岁新生。
江边旧戏杀青,悲情宿命终成过往,克制多年的情愫破土而生,从此有人护他岁岁平安,再无生死别离的虚妄遗憾;书房风雪散尽,十年误会彻底清零,跨越岁月的深爱终得圆满,从此山海皆平,前路坦荡,岁岁相守。
人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虚妄皆落幕,风月尽归人,所有迟到的温柔与圆满,终会抵抵岁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