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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每次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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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七点五十,沈逾白上楼梯的时候就看到走廊里站了个人。
林知瑶裹着围巾靠在画室门口,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也端着一杯。
右手的已经喝了大半,左手的还满着,杯身热气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斜向一边。
看到他从楼梯拐角转上来,林知瑶把那杯满的往前一递。
"凉了点,我从校门口那家店买的,骑到你们美院太远了。"
沈逾白接过去喝了一口:"正好。"
"你每次都说正好。"林知瑶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下巴。
她今天早上第一节有新闻采写的课,从新闻学院骑车过来八分钟,回去也要八分钟,中间最多待一刻钟,算了时间才来的。
两个人靠着走廊窗台站着。外面银杏树光秃秃的,操场上体育系的人在跑步,哨声隔着一栋楼远远传过来。
林知瑶没问"你还好吗",问的是:"昨晚几点回去的。"
"十点多。"
她嗯了一声。
沈逾白平时住宿舍,回老宅就两种情况——他爸叫他回去吃饭,或者他心里有事。
林知瑶捧着自己那杯咖啡,想了半天又问了一句:"岑叙昼找你没有。"
"没有。"
"消息呢。"
"也没。"
林知瑶盯着窗外看了一阵,把咖啡杯盖揭开对着杯口吹了吹。
她今天意外地没骂人——按她平时的脾气,岑叙昼这三个字从嘴里过一遍就该带一串脏话了。
但她没骂,她只是用了然:"他应该是不敢。"
林知瑶太了解了岑叙昼这个人了,在感情上永远是想两全其美的——既舍不得沈逾白的体贴,又放不下苏昭的新鲜。
这学期苏昭的事闹出来的时候,他在她面前说不会再让逾白失望,转头看到苏昭等在更衣室外面,还是会停下来跟他说两句话。
他不是坏,他是贪。
他俩刚复合那几天,他跟她聊了一个多钟头,说逾白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当时就想说——你不是配不上,你是从来没想过怎么对他好。
果然。
"行了,"林知瑶把空杯子捏扁了投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投歪了,弹出来滚在地上,走过去捡起来重新扔进去,"第一节还有课,走了。"
围巾一甩,帆布鞋嗒嗒嗒下了楼梯。走到转角时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中午给你发消息,别不回。"
沈逾白靠在窗台上把那杯凉咖啡喝完,空杯子在手里转了转,推门进了画室。
画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孟荞正站在自己的画架前面调色。她抬起头,看到是沈逾白,手里的刮刀搁下了。
“早上好。”她说,语气和平时不多,不轻不重,但她说话的时候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画架边上,屏幕朝下。
沈逾白走到自己画架前坐下,挤颜料。钴蓝,钛白,土黄。管口拧紧,蘸笔,铺底色。动作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孟荞靠在画架上看了他片刻,把刮刀重新拿起来,在调色盘上刮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用说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解锁,划了两下:“论坛上有人发帖了。说你昨晚在火锅店门口拦车走了。”
“嗯。”沈逾白没停笔。
“还说蒋原跟岑叙昼打起来了。”
沈逾白蘸颜料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孟荞如果不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笔尖在调色盘上匀了两下:"蒋原?"
“帖子里说岑叙昼先动的手,蒋原还了一下,两个人被拉开了。发帖的人说是听球队的人讲的,不确定真假。但评论里已经在给蒋原排队发好人卡了。”孟荞往下划了两页,“有人说他是实在看不下去才叫你来的。”
八点十分,陈栩冲进来了。
头发竖着半边,T恤领口翻了一角,嘴里叼着半块面包,背包带子垮到胳膊肘。昨晚又通宵赶色彩作业,黑眼圈快挂到颧骨上了,整个人困得边走边晃。
他一屁股坐到画架前面,抽出画板带翻了一盒炭笔,哗啦啦滚了一地,弯腰去捡脑袋又撞到画架腿上,嗷了一声。
沈逾白弯腰把自己脚边那几根炭笔捡起来递过去。陈栩接过去说"谢了",胡乱塞回盒子里,开始调色。嘴里含着面包含含糊糊地嘀咕:"这个绿怎么又不对了,我昨晚调了四个小时都没调对……"
他把笔往调色盘上一搁,转头想去蹭沈逾白的调色盘——沈逾白的色感属于是让人看了就心生敬佩的那种,他心安理得蹭了两年。
扭过头的时候看到沈逾白的手机屏幕亮着。
有人在群里截图了苏昭发的朋友圈,配文是简单的一句话: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附图是一张牵手照,光线很暗,像在出租车后座拍的。
两只手十指相扣搁在牛仔裤膝盖上,画面边缘露出一截黑色运动外套的袖口。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去年受伤的时候是沈逾白帮岑叙昼贴的创可贴。
陈栩在旁边看看屏幕,看看沈逾白,又看看自己那坨已经搅成泥色的绿颜料。
"是真的?"他压低声音问。
"真的。"
"苏昭?"
"我和岑叙昼分手了。"沈逾白把钴蓝挤在调色盘上。"他喜欢岑叙昼,没什么好意外的。"
陈栩低下头,把调色盘上那坨绿色全部刮掉,重新挤了三分之一管铬绿,手指头一抖,把笔搁在调色盘边上。
他什么都没再说,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笔。
画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鸟叫,偶尔传来隔壁画室挪画架的声音。、
孟荞在画自己的,偶尔抬眼看一眼沈逾白的画布,陈栩全程低着头,没再出声。
论坛上的跟帖还在涨,蒋原的名字下面不断有人回"老蒋好人""打得好",苏昭的社交媒体设成了私密,岑叙昼从昨晚到现在杳无音讯。
篮球队群里周放发了句"人齐开练",没人接话。大刘把那条"喝大了"的朋友圈删了。
沈逾白换了一支笔蘸钛白,开始提亮部,仿佛今天和这间画室里每一个普通的上午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