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子昱，你别 ...
-
皇帝的赏赐在三日后送到了宁府。
一箱箱金银珠宝堆在正厅，闪得人眼晕，福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清点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气：“小侯爷您看，陛下赏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有……还有一座新府邸！”
宁宥正在给兄长宁庭轩讲北疆的战况，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目光都没从信纸移开。宁庭轩坐在轮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忽然开口：“府邸在哪？”
“回侯爷，”福伯连忙回话，“在城东的杏花巷，看着离瑞王府不远，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宁宥翻页的手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宁庭轩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福伯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东西让人好生收着。”
福伯退下后，正厅里只剩下兄弟俩。炭火烧得旺，却驱不散宁宥周身的低气压。
“怎么，不喜欢？”宁庭轩笑了笑，语气温和。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宁宥把战报放在桌上，声音平平，“不过是座宅子而已。”
“是离瑞王府太近了，心里不舒坦？”宁庭轩一针见血。
宁宥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现在只想离那疯子远些，越远越好，可皇帝偏把宅子赏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这分明是故意的。
“陛下的心思，你我都懂。”宁庭轩叹了口气，“他既想拉拢你，又想让延卿看着你，呃，那什么……”
宁宥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响：“我又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反正这宅子我是不会去住的。”
“那可不行。”宁庭轩摇头，“陛下赏赐的东西，哪有拒收的道理？你要是不去，反倒落了人口实，说你恃功而骄，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宁宥沉默了。兄长说得对，他刚回京，根基未稳，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去吧，”宁庭轩拍了拍他的手，“就当是换个地方清静清静。再说，离得近点，也好……看看延卿到底想做什么。”
宁宥抬头看向兄长，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之外，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忽然想起，当年兄长还没出事时，是最看好他和许翊的，总说“你们俩啊，吵吵闹闹也分不开”，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
大哥啊，我不断袖的！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子昱，”宁庭轩叫住他，“福瑞是侯府的老人，你带着去吧，这样我也放心。”
“……哦”宁宥面露嫌弃。这谁取得鬼名字。
…………
搬去新宅的那天，宁宥只带了沈青策和……福瑞，行李简单得像去客栈住几日。新宅很大，亭台楼阁样样俱全，院子里种着几棵杏树，想来春天开花时会很好看。
“将军，这宅子不错啊，倒是比别处清静。”沈青策帮着收拾东西，嘴里不停念叨，“就是……这离瑞王府太近了点，刚才我来的时候，还看到王府的侍卫在巷口晃悠呢。”
宁宥正在擦拭他的佩刀，闻言动作顿了顿，冷声道：“不用管他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几日，宁宥却刻意避开了出门的时间。他知道许翊一定会来找他，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新宅当成了他的练兵场，每日练练武，看看兵书，倒也自在。
可他还是低估了许翊。
前几日的平静让宁小侯爷轻了敌，以为自己太杞人忧天了，直到——
第七日清晨，宁宥正在院子里练剑，就听见门房来报：“将军，瑞王爷来了，说是……说是来给您送些点心。”
宁宥的剑“唰”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地面，激起一片雪沫。“告诉他，我没空。”
“可王爷已经进来了……”门房的声音带着点为难。
宁宥转头，就看见许翊穿着件月白锦袍，手里提着个食盒，站在月亮门旁，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倒像是当年那个在国子监里等他逃课的闲散王爷。
“小侯爷，练剑呢？”许翊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笑得人畜无害，“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桃花糕，刚出炉的，还热乎着。”
宁宥收了剑，玄色劲装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额角沁出的薄汗在晨光里泛着亮。“殿下倒是清闲，不用处理公务吗？”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再忙也得吃饭不是？”许翊走上前，自然地去拉他的手，“练了这么久，歇会儿吧。”
宁宥侧身避开，把剑递给一旁的亲兵，声音冷了几分：“王爷有什么事就直说，不必拿点心当幌子。”
许翊脸上的笑意渐深，随即又恢复如常，打开食盒，把桃花糕摆在石桌上：“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搬进了府邸，过来看看。这宅子不错，就是缺点人气，以后我可以常来陪你啊。”
“不必了。”宁宥转身就走，“我这里庙小，容不下王爷这尊大佛。”
“宁宥，”许翊快步追上他，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你非要这样吗？”
宁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翊的指尖微凉，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他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王爷请自重。”
许翊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我只是想……”
“想什么？”宁宥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想看看我这个故人，过得好不好？还是想替你皇兄盯着我，免得我宁家再生事端？”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在许翊心上。许翊的脸色如常，嘴唇动了动，似乎很轻的地笑了一声。
好凶啊
宁宥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许翊遗憾地轻叹：“那我走了，点心记得吃。”
宁宥盯着他，脸上挂着“快滚”二字。
到了门前，许翊回过头：“宁小侯爷，这是要目送我？”
“没有，快滚，不是……走”
“那子昱，你别凶。”
？！
自那以后，许翊倒是没再来府里，可宁宥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出门买个东西，会遇到“恰巧”路过的王府侍卫；去茶馆听书，邻桌总会坐着几个面生的汉子。
“将军，那王爷这是……把您监视起来了？”沈青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宁宥端起茶杯，遮住眼底的情绪：“随他吧，只要不碍着我办事，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憋着一股火。许翊这个犟种让他烦躁，可那份藏在倔强底下的在意，又让他莫名地觉得这人好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