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年少时》白羊里

6、第 6 章 “愣着干什

　　“愣着干什么？”丁烨燃头也没回，铲子翻动间发出轻微的声响，“过来端盘子。”
　　肖倩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埋头喝粥，试图用热气腾腾的食物来掩饰脸上的余温，而丁烨燃则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偶尔抬眸看她一眼，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
　　“肖倩。”
　　“嗯？”肖倩抬头，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干嘛。”她别开脸，眼神躲闪。
　　“脸上沾到了。”
　　“.....哦.....”肖倩胡乱抹了几下。
　　“没擦掉。”丁烨燃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身体微微前倾，额前稍长的碎发半遮眉眼，轻笑出声，“邋遢鬼。”
　　肖倩下意识往后缩，背脊抵上椅背，退无可退。
　　他靠上来，单手撑着椅背拉开一丝距离，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角，动作细致轻柔。
　　一丁点米粥的残渍被拭去，指腹却没立刻离开，若有似无地在那处停留了一瞬。
　　空气凝固，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头。
　　肖倩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视线慌乱地游移，最终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专注得让人心慌。
　　“好了。”他收回手，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肖倩紊乱的呼吸，上不去下不来，被撩得心乱如麻，他却突然快速抽离，一时之间食不知味。
　　直到丁烨燃起身收拾碗筷，肖倩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丁烨燃头也没抬，将沾着油渍的碗筷叠在一起。
　　“我要回去睡觉。”肖倩心里憋着气，不太想搭理他。
　　“要不......睡我这儿......”他小声鼓囊却还是被她听见。
　　“丁烨燃你神经病啊，谁要睡你这儿！”肖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
　　丁烨燃侧身轻松躲过，怀里的碗筷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挑眉，眼底笑意更深，“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大火气。”
　　“少贫嘴。”肖倩瞪了他一眼，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摆，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威严，“我、我、我回去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
　　穿上鞋，手刚触到门把手，炙热得胸膛压过来。
　　“你、你你......”顿时语无伦次。
　　“姐姐。”后颈湿濡，一股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肖倩浑身僵硬，手指紧紧扣着门把手，指节泛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身后那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躯体贴得极近，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别动。”丁烨燃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糯，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膜，“你领子翻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地将她衬衫的领口理顺。
　　触感微凉，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肖倩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领子翻好，他却没动。
　　“丁——烨——燃——你好了没。”
　　“怎么办？好像......好不了......”他幸灾乐祸得笑。
　　肖倩动了动想摆脱桎梏，下一秒脸刷得通红。
　　“丁烨燃，你臭不要脸。”
　　丁烨燃低笑一声，那笑声顺着紧贴的脊背传导过来，震得肖倩心口发麻。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丁烨燃你起开。”肖倩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少年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忽而又变得认真，“姐姐，昨天KTV说的话是真心话。”
　　肖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敢对视，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清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看着丁烨燃那双眼睛，没有戏谑和玩笑，坦诚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要将人彻底吸进去。
　　“你……”肖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胡说。”丁烨燃贴脸过来，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稳而坚定，“昨晚我说喜欢你，不是酒后乱性，也不是为了气谁。我是认真的，肖倩。”
　　他很少叫她全名。
　　这会儿却莫名的认真。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背脊上的人反手钳住叫她退无可退。
　　“丁烨燃，你才多大？”肖倩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
　　“十八岁，成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法律上允许我追求喜欢的人。至于其他……”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知道的么？”
　　肖倩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前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屁孩的邻居弟弟，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用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两人之间那层暧昧不明的窗户纸。
　　“我……我需要想想。”她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底气的话。
　　丁烨燃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微微侧身让开距离，“好。”
　　“慢慢想，我不急。反正……”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你别想跑。”

　　“肖倩，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沓文件从手里划过，有人轻声提醒，将她从过往拉回现实。
　　肖倩一愣，尴尬笑笑，“昨晚熬夜加班，有点慌神。”
　　那人说句关心的话，擦肩而过。
　　她摇摇头，脑袋仍旧有些恍惚。
　　手机振动连带着铃声想起。
　　“喂～”
　　“肖倩啊，待会儿陪我去一下西郊那边地块，老陈一早上打电话过来说工程出了点问题。”
　　“好的张总，陈经理要一起去么……”
　　“老陈已经通知过去了，你直接过去就行。”张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惯常的干练与急促，“半小时后楼下见，别迟到。”

　　“知道了。”
　　挂断电话，肖倩长舒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西郊地块的项目正处在关键期，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问题要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两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庆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但伤的很重，到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已经到了。
　　人送进了急诊室，交了费用，她才稍微的放松下来，手里长长的缴费单，乱七八糟的明目看得人头疼，她忙里忙外一身棉质的衬衣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再到医院的病房门口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肖倩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弯腰伏在膝头，只觉得浑身疲惫。
　　“请问是伤者的家属吗？”一双穿着蓝色手术服的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模模糊糊看向手术室已经熄灭的红灯，转头对上一张被口罩遮住半张的脸，连忙开口，“哦，我是项目负责人。”
　　她猛地站起身，猛地起身带来的体位性眩晕让她脚步一晃，刚站稳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
　　她刚要开口道谢，就见对方摘下口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炙热地看着她。
　　“肖倩，好久不见。”
　　昏暗的走廊里，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发亮的光，那光芒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她仿佛无所遁形。
　　“好久不见。”她瞬间整理好情绪，维持着职场人的得体礼貌，“送过来的两个人情况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他看了她几秒，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勾了勾嘴角，“嗯——手术很成功，不过术后还要住院观察几天，没有异常就能出院了。”说完他就站在原地，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脸上挪开。
　　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实在让人尴尬。
　　肖倩心里松了一口气，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于是故意抬腕看了眼表，“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事情。”脸上堆起带着歉意的假笑，“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老话都说，夜路走多了难免撞见鬼。
　　客套话说多了，难免就会有人当真。
　　说完这番收尾的话，她转身就要走，握着手机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她堆着笑，手上暗暗使劲想要挣脱。
　　没能挣开。
　　丁烨然，你大爷的。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他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连吃饭的地方都已经找好了。
　　见她没说话，他趁她不备直接拿过手机。
　　手机是人脸识别，稍不留神就会自动解锁。
　　肖倩以为他打不开手机，没成想他已经拨通了号码。
　　“我知道最近开了一家新店，味道很不错。”她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点动，心里莫名咯噔一跳，居然忘了上前抢夺。
　　丁烨然把手机递回她手里时，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她扯着僵硬的嘴角说了句“改天再约”，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