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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师徒相见 临楼叙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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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山下繁华闹市一派热闹。沿街商铺鳞次栉比,人声喧嚷不休,车马穿梭往来,温热晚风裹着烟火气息,漫过整条长街。
临街最雅致的锦绣酒楼里,一间偏僻的临水雅间被顾羽提前包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只留一扇雕花木窗,半开着,漏进细碎的市井人声与晚风。
顾羽守在外廊望风,雅间内只闻人白与楚清容二人对坐。
闻人白一身素白纱衣,头发只用一支玉簪松松束起,脸上带着面纱。
楚清容仍旧一袭青衫,坐在茶案对面。
“小白,真的是你?不是我吃醉了酒罢。”楚清容抬手,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喉头哽咽。
“师父。” 闻人白伸手紧紧攥住楚清容冰凉的手。
“你这半年究竟去了何处!?”
“那日遭人暗算受了些伤,寻了一处深山静养许久。”
“何等伤势要休养这么久,”楚清容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如今伤可全好了么?”
“早已无碍,师父不必忧心。”
楚清容目光落在她遮脸的面纱上,心生疑惑:“为何一直戴着面纱?”
闻人白抬手摸了摸面纱,笑笑道:“我怕走漏了行迹。”
楚清容颔首,抬手为她斟满茶水递来。闻人白伸手去接的一瞬,楚清容出手快如闪电,揭下了她脸上轻纱。一道狰狞疤痕横亘右半张脸颊,十分骇人。
“这!” 楚清容惊得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顾羽闻声推门闯入:“出什么事了?”
闻人白连忙起身拉住楚清容。
楚清容指尖颤抖,缓缓伸向那道伤疤,指尖快要碰到肌肤,又迟疑着停在半空。
“一定是夙焱回那妖女,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闻人白抱住楚清容胳膊,急道:“师父!”
顾羽也赶忙拦住她,说:“阿楚!”
楚清容身形摇晃,浑身颤抖,反手扣住闻人白手腕探脉。顾羽想要上前阻拦,楚清容出手更快,指尖搭上脉搏片刻,浑身气力一泄,颓然跌坐在地。
闻人白连忙俯身扶住她:“师父。”
楚清容双手扣住闻人白双肩,双目赤红:“你气海空空,并无半分灵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闻人白一声叹气,道:“还是没瞒住师父啊。”
楚清容眸光闪动。
闻人白缓缓将这几个月的遭遇细细道出,只按下自己右手无法提剑之事不表。
一番话说完,楚清容早已泪流满面,半晌哽咽难言。
闻人白垂眸低声道:“教师父伤心了。”
沉默半晌,楚清容猛地起身:“我这就去杀了衍道与夙焱回,替你报仇!”
“顾羽!” 闻人白急忙出声。
“阿楚,你暂且听小白说完。” 顾羽上前阻拦。
楚清容掌心灵光一闪,一柄窄细青锋长剑已然握在手中,转头看向顾羽,语气带着几分质问:“顾羽,你不为小白报仇么?”
顾羽心中同样怒火翻腾,却依旧强行忍耐:“报仇自有合适时机,现在贸然动手只会自投罗网。”
师父,你先坐下。” 闻人白拉着楚清容重新落座。
顾羽重新沏上热茶,三人围坐案前。
“师父,掌门修为高深,凭我们几人之力根本难以抗衡。况且那日深夜撞见他与夙晏回在后山私会,此事绝非偶然,二人暗中必定在密谋什么大事。”
“密谋?那日你可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不曾听清半句。” 闻人白淡淡苦笑,指尖裹住温热茶杯,蒸腾热气模糊眼底,“当夜有人将一封书信钉在我房门,约我后山单独相见。我赶到时,恰好撞见衍道与夙晏回低声密谈,我刚靠近些便被二人察觉,他二人夹击,我抵挡不过,只好借着瀑布水流遁走保命。”
“书信?” 楚清容稍稍冷静,沉吟片刻,“这倒是奇怪了,是谁留下的书信。”
闻人白和顾羽对视摇头道:“并无头绪。”
楚清容眉头紧锁,指尖叩了叩桌面,说道,“小白,你还记得当初在宗门山下小镇遇到的那个异域男子模样吗?” “
“记得,此人与此事有何关联?”
“你先将他样貌画出来,我心中有一个猜想。”
“阿楚,你是说...”
闻人白见他俩好似在打什么哑谜,只唤来小二取来笔墨,画出那人样貌。
楚清容捏着画纸,沉声道:“没错,此人正是苍澜宫宫主!”
闻人白与顾羽同时一惊,面露诧异。
闻人白说:“说来,还是此人救了我性命。”
“什么!?”顾羽和楚清容吃惊。
“我当日中了焚心蛊的蛊毒,救我的大师...大师说就是当日此人送我的银壶里装了能解百蛊的蛊虫,我这才挽回了一条性命。”
“这…… 这是何意?”
“焚心蛊是什么东西?”
楚清容与顾羽一同发问。
“我也不甚清楚内里根由,大师只说焚心蛊乃是百蛊之首,想来夙晏回尚且无法完全掌控蛊虫,不然我当日根本撑不到获救。”
“衍道要焚心蛊来做什么?”
闻人白轻轻摇头,亦是毫无头绪。
“师父,此事还需慢慢调查,切不可操之过急,掌门修为深厚,你只装作一切如常,或许他们会放松些警惕。”
“好,我之前也曾怀疑过衍道,所以几次偷偷潜去他院中,可惜他禁制厉害得很,我也不得其门而入。不过你别担心 ,云出尘已找到方法,我们找机会就去一探。”
闻人白闻言眼尾微弯,促狭地眨了眨眼,坏笑道:“云师叔倒是格外上心。”
楚清容故作轻咳两声掩饰不自在,正色道:“我如今只很担心你。”
顾羽适时开口宽慰:“阿容,有我和惊寒一同照拂小白,你不必过度忧心。再过几日,等小白身体恢复,我们便一同前往药王谷求医,说不定能修复她受损灵脉。”
“小白,我偷了几张知微长老的符箓你拿着,你现下没有灵力,倒可傍身。”
闻人白无奈笑道:“师父,你又去偷知微长老的符箓了。”
“哎呀,知微老头肯定早就知道啦,不然怎么会放在桌子上。”
师徒二人万般不舍,依依作别。
闻人白紧紧握住楚清容的手,再三叮嘱:“师父回宗门千万保重自身,行事务必谨慎。一旦察觉异样,立刻抽身离开,或是传讯与顾羽联络。”
“正是,阿容,你也保重,有何状况便传讯于我就是。” 顾羽在一旁附和。
楚清容踏出酒楼,化作一道青电转瞬远去。闻人白与顾羽一同返回栖刃山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自半山庙一别,无妄携借着法器赶赴苗疆,行至一处山野村落边缘歇脚。农家青石台阶之下,一只毛茸茸小狸猫蜷作一团,懒洋洋晒着暖阳。
他脚步倏然一顿,默然伫立片刻,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自己是出家之人,本该断绝俗世杂念,此刻却生出这般无端妄念。
心绪纷乱之际,师门传讯而来:道是衍道此刻正在归衡书院,无妄可前往引蛊司。
无妄看罢收敛心神,再度朝着苗疆方向继续赶路。
越往苗疆腹地行进,山间浓雾越是浓稠。引蛊司早该收到传讯,派人沿路接应引路。
不多时,一道身着苗疆一试的人影自雾中缓步走出,神色看似平和无害。
“大师远道而来,司内遣我前来接引。”
无妄微微颔首,迈步随行,目光不动声色打量来人。越往幽深谷地深入,心底异样之感越发浓重。
苗疆族人常年与蛊虫相伴,周身总会萦绕一层独特草木之气,
可此人身上只有阴冷湿雾之气,行走时肩背暗藏攻防姿态。
无妄心神紧绷,指尖暗中凝起内力,面上依旧淡漠如常,开口试探:“听闻贵司近日寻得一枚裂心蛊,不知贫僧可否有幸一观?”
来人眼神微不可察一顿,随口含糊敷衍:“大师想看,自然无妨。”
无妄脚步骤然停住,周身气息一凛,目光如冰:“引蛊司近来从未寻获裂心蛊,你究竟是何人?”
伪装身形猛地僵住,衍道冷笑一声,抬手抹下面具,露出真容。
“倒是没能瞒过你。”
“看来之前几路都是假的,你这才是真的!年轻人,这蛊你取来也是无用,可别枉送了性命!”
无妄心头一凛,当即凝神戒备。原来衍道早已截杀真正接应者,再易容伪装潜伏于此,只为趁其不备突袭夺蛊。
“你...”
“哈哈,老夫应该再归衡书院么!”
话音未落,衍道已然率先出手。他修为深厚,无妄与其缠斗百招后渐落下风,胸中气血翻涌。贴身藏好的焚心蛊也被衍道强行夺走。
无妄气息紊乱,踉跄倒地。
衍道紧握装有蛊虫的玉盒,冷眼看向倒地僧人,抬手便要斩草除根。
远处急促脚步声传来,真正的引蛊司中人察觉异动匆匆赶来,联手上前阻拦衍道。
衍道不愿久战,攥紧玉盒抽身遁入浓雾,转瞬消失无踪。
几人连忙上前,将重伤昏迷的无妄搀扶回引蛊司驻地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