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平民攻上位指南》茶茶鹿鹿

8、婚姻所 内部通道

　　凌晨五点，阳光还未刺破朦胧的云层，伊泽尔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运动用的衣服。

　　先是一杯用来清醒头脑的冷萃咖啡，然后出门，随意选择一条路线跑上三十五分钟。回家后，拿出冰箱里昨晚准备好的鸡肉沙拉，吃完进入健身房，开始计划表上安排的核心和肌肉训练。

　　训练一个小时，冲澡，换上外出的衣服。今天用不着昨晚那样的盛装打扮，否则就会显得太刻意。伊泽尔为自己选择的是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几样银色挂饰，分别在他脖颈上，腰带上，手腕上闪闪发亮。

　　头发对着镜子抓过造型，然后检查口腔，确认无误后，在口袋里备上漱口水和薄荷糖。

　　塞法厄的联络在七点三十分的时候一秒不差地打了过来。

　　伊泽尔接通联络，同时对着镜子比了两下，最终还是把蓝宝石袖扣放回了抽屉里。凡事过犹不及，他不想显得太过夸张。

　　凑巧喜欢一样的颜色，可以说是巧合，能够增加好感。但处处都用蓝色，反而会显得太讨好太臃肿，还会暴露出他有意研究过皇子喜好的事实。

　　而且伊泽尔自始至终都很清楚，对付路维利安最大的杀器，实际上是自己这双天生的蓝眸，其他的，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光脑里，塞法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还隐约能听见电子游戏的音效：“喂？伊泽尔？”

　　伊泽尔戴上单边耳机，低头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流畅优美的线条：“嗯，听得见吗？”

　　“听得见。”塞法厄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又熬了个通宵，“我刚刚看了下，芯片运转正常，今天婚姻所那边的匹配工作已经全停了，但为了保险，通讯还是挂着，到时也更方便确定时机，免得出什么意外，把你匹配给了其他虫。”

　　“可以。”伊泽尔道，“难得你这么小心。”

　　塞法厄冷哼一声：“废话，这事儿要是出了问题，我受的罚可比你大得多。到时候事情败露，我通缉令升级，你也别想跑，咱们就一起在C级星域这种鬼地方过一辈子吧。”

　　伊泽尔笑笑：“C级星域有这么差劲吗？”

　　“这里最多的就是脑子有问题的亡命徒。”塞法厄冷冷道：“星盗和走私团伙跟蟑螂一样，都是轮窝算的，前两天还有异种出没，日子倒是比主星要精彩不少。”

　　伊泽尔道：“听起来是个很适合你的地方。”

　　塞法厄又打了个哈欠：“更适合你，未来的皇夫阁下。”

　　伊泽尔笑了笑，没再和他斗嘴，换好鞋后，便出门，转而走进了房屋侧面的停放库。

　　听到他启动飞行器的声音，塞法厄“嗯？”了一声：“怎么，你要自己开飞行器？卡洛呢，那家伙那么爱看热闹，不应该跟你一起么？”

　　“本来是该搭他的顺风车的。”伊泽尔往导航系统里输入了目的地，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后，便往后舒服地靠进座椅里，“不过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更艰巨的任务，不能让他白看我的热闹。”

　　“什么任务？”塞法厄饶有兴趣的问。

　　“买花。”伊泽尔说。

　　“呵……送给皇子殿下的？”

　　“当然。”伊泽尔道：“除了殿下，我还能送给谁呢？”

　　塞法厄很愉快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鼓起掌：“伊泽尔，虽然从小到大我都不怎么服你，但这件事上，我不得不向你低头。谁能想到，你为这一天，竟然谋划了整整三年？”

　　伊泽尔身体一僵，脸色顿时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别误会。”塞法厄道：“我只是在那天你存芯片时无意间看到了你光脑里的储存卡记录而已，另外，我已经帮你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这样将来就算有黑客侵入你的设备，也不会发现任何东西。不客气。”

　　伊泽尔闭上了眼睛，几息后，他便恢复了平静：“谢谢。”

　　“我都说了不用客气了。”塞法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同时电子游戏的声音变大，看来是开始了新的对局。

　　伊泽尔转头，透过舷窗看向飞行器外部的风景。晨光渐明，流云染金，美不胜收。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很紧，过了很久，才慢慢放松。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会对被别人发现自己隐藏在重重伪装下的真面目这件事，感到不安和恐惧。哪怕对着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塞法厄和卡洛，也不例外。

　　伊泽尔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光脑上收到新消息，是卡洛发来的。

　　【卡洛：买全了。】

　　【卡洛：这品种这么普通，竟然只有几家店里有，从早上跑到现在，真是服气了。】

　　【伊泽尔：多谢。】

　　【卡洛：先记下吧，等到我娶雌君的时候，肯定也有你忙的。】

　　【伊泽尔：[小黄鸭OK.jpg]】

　　放下光脑，伊泽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八点二十分，飞行器在婚姻所侧方的巷口中缓缓降落。伊泽尔走出飞行器，朝巷外瞥了一眼，不出所料地看见婚姻所正门前方的广场上已挤满了闻风而至的记者，粗略一扫，便能从他们的工作制服上分辨出不下二十家媒体机构，摄像机摄影机架了整整两排，还有不少记者正背着相机，在旁边抽烟聊天。

　　伊泽尔按上飞行器的锁，转身朝后方走去。这条路是他之前在这里度过处罚期时，从老员工口中了解到的员工专用通道。

　　走到侧门的时候，果然没有记者在这里守着，只有几名员工靠在门边，正抽烟聊天，见到伊泽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雌虫多少都会对容貌俊美的雄虫印象深刻，而伊泽尔成年近两年从未娶过任何雌虫这一点，更是帮助这几名员工迅速认出他的身份。

　　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员工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阁下，您今天是来做强制匹配的吗？”

　　“是的。”伊泽尔道：“今天来参加匹配的虫很多吗？”

　　那名员工和同事们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苦笑：“您大概不知道，昨天晚上，全帝国最大的八卦网站上除了一则报道，说是大皇子殿下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公开宣布自己将在今天前来婚姻所参加强制匹配。所以早晨刚开门，就有一大堆雄虫阁下进入婚姻所，要求进入匹配系统，还有的试图威胁员工为他开后门，我们忙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停下，这会儿轮班了，才终于能喘口气。”

　　先前伊泽尔在这里报到时，给他们留下的淡漠冷酷的印象太深，他们都以为这位性格冷淡的雄虫阁下并不知道大皇子殿下的事情，因此解释得十分详细。

　　伊泽尔点了下头，眼睑半垂，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我明白了。我现在进去的话，还有录入信息的位置吗？”

　　“当然有。”雌虫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镜框，笑着道：“阁下，您的话，可以直接走我们的内部通道。请跟我来。”

　　--

　　八点五十分，路维利安走出皇宫大门，在无数闪光灯中坐上了皇室专用飞行器。

　　虽然目的地是婚姻所而不是军部，但大皇子殿下还是换上了一身军装。

　　他身材本就极好，黑色的制服外套，更是将他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肩上肩章闪闪发亮，白色衬衫的领口别着一枚金色雄鹰领针，一双长腿裹在军裤里，臀部线条圆润饱满。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令他的小腿线条看起来十分优美。

　　往日里，媒体们见到这样英俊帅气的皇子殿下，总归是要吹捧感慨几句的。可今天不同。

　　今天，大皇子殿下既不是要发表演讲，也不是要外出访问。

　　他将以尊贵的皇子身份，参加强制匹配。

　　不可否认，昨天的新闻发布后，的确让不少军雌和平民雌虫改变了自己宁死不结婚的心意。

　　可头脑清醒的虫族都明白，对殿下自身而言，这么做的结果，必定是一场悲剧。

　　但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必须要去做的。

　　而且……

　　而且不提公事，只问私心，路维利安也觉得，兰达·提斯特是比强制匹配更加糟糕的选择。

　　他可以咬牙放下自己的尊严，跪在雄虫脚下，任由他们使用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砍去四肢、剥去虫翼的折磨。

　　前者是对他雌虫身份的侮辱，后者却是对他军虫身份的侮辱。

　　相较之下，选择强制匹配，至少还能为如今的国情和势力局势做些贡献。

　　路维利安托着腮，心不在焉地看着舷窗外的风景，出神片刻，他手指探入外套内袋，取出了一朵深蓝色的丝绸胸花。

　　拇指轻轻抚过胸花正中镶嵌的蓝宝石，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和胸花放在一起的纸笺。

　　一直仰慕您的……

　　所以，伊泽尔喜欢的那只雌虫，是自己吗？

　　答案若隐若现，却又不敢确定，昨晚在寝宫里，路维利安将他们共舞的场景翻来覆去地想，直到今日凌晨，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出门前，又将胸花放进了怀里，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想要随时随地贴身携带而已。

　　如果可以，其实路维利安还有很多话想和伊泽尔说。

　　您的舞跳得很好。

　　您的信息素很好闻。

　　您也喜欢蓝色吗？

　　您的手很大，很温暖。

　　您的个子好高，我很少遇见比我还要高的雄虫阁下。

　　您喜欢的雌虫是什么样的？

　　您……

　　喜欢我吗？

　　思绪纷杂，如同花瓣飞舞，纷纷扬扬，美丽，却也扰得路维利安无法冷静思考。

　　他对结婚这件事很是反感，这些年里，见过无数贵族雄虫，也始终不曾动心过。于是他自以为自己就算喜欢不上自己未来的雄主，也至少可以做到忠诚。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场宴会的时间，几个小时而已，他就对一只初见不久的雄虫动了心。

　　以后应该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吧。

　　路维利安自嘲地牵了牵唇角，盯着手中的胸花，犹豫许久，还是屈从了自己的心意，低下头，如昨夜做过无数次的那样，眷恋地嗅闻上面已经快要散去的栀子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