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平民攻上位指南》茶茶鹿鹿

7、共舞 我有喜欢的

　　十几年来，伊泽尔遭受过许多种质疑。有从外界来的，也有家里给的。

　　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做那些雄虫根本没必要去做的事情。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在纸醉金迷中轻松地度过一生。

　　无数个夜里的挑灯夜读，没有老师就对着书本对着视频反复死磕。

　　无人的房间里，伊泽尔对着镜子，按照光网上的教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贵族礼仪和交际舞步。

　　“痴心妄想”四个字，在他申请进入军校时，就已听得耳朵都生了茧。

　　可现在，他站在由那些努力堆砌而成的未来之中，真切地搂住了大皇子殿下的腰。

　　皇雌的腰很细，名贵礼服布料下，隐隐透出温热的体温。

　　管弦乐队很懂得看眼色，见今天生日宴会的主角滑入舞池，曲子也转而变得轻快起来。

　　向后，向左，轻柔的滑步。

　　“殿下。”伊泽尔微微低下头，拉近了与路维利安之间本就已经十分亲近的距离，语气轻柔：“之前有一句话，我忘了和您说。”

　　路维利安心里正转着事，闻言与他对视，又因为距离太过暧昧，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躲闪：“什么？”

　　“虽然之前我就在光网报道上见过您的样子，但……”伊泽尔笑了笑：“今天的您尤为光彩动人。”

　　皇子一怔，耳根顿时变得通红，搭在伊泽尔手心里的手指稍稍收紧：“别开玩笑了。”

　　伊泽尔挑眉：“我只是说了实话。要是之前没有虫告诉殿下这一点，那肯定是他们有眼无珠。”

　　没有哪只雌虫是不喜欢来自雄虫的赞美的，哪怕是皇雌也不例外。路维利安耳根处的红意已隐隐漫到了脸上，见伊泽尔神情语气真挚，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您真的很特别，我之前从没有遇见过您这样的雄虫。”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歧义，忙又加了一句：“我不是指贵族与平民的区别。”

　　“我明白的。”伊泽尔眨眨眼睛，微笑着，脸上不见分毫愠色。

　　路维利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您先前所说的话，让我觉得十分在意。”

　　伊泽尔道：“是强制匹配的事情吗？”

　　路维利安点了点头：“您说您没有娶过雌虫，还因为强制匹配而心神不宁，难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伊泽尔。

　　伊泽尔笑笑，低声道：“是的，殿下。我很快就要去参加强制匹配了。”

　　--

　　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路维利安反而更加困惑。眼前的雄虫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称得上顶级，哪怕是他都有些动心，就算是平民，就算信息素等级低了一点，也不该拖到快二十岁都没有结婚。

　　但同时，一个有些荒谬的期待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说不定，明天的强制匹配中，他们会……

　　不。不可能，即便现在军中对强制匹配这件事反感严重，仍有不少想要得到雄虫安抚的雌虫在匹配系统中等待，更别提，此事传出去，一定还会有其他的雄虫进入匹配系统。

　　婚姻所只是强制满年龄的未婚雄虫参加匹配，已婚雄虫想要参加，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坐在这个位置上，许多事，早已不由路维利安自己决定。

　　此时此刻靠在温柔又俊美的雄虫阁下怀里与其共舞、被其称赞的美好体验，终究只能是短暂的一场梦。

　　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周身，是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他虫族全都隔绝在外。

　　路维利安随着伊泽尔的动作移动着舞步，为其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礼仪和舞步惊讶的同时，却也不由想到：不知道最后会是哪只幸运的雌虫，能够拥有这样的雄虫。

　　“阁下，”路维利安道：“恕我冒犯，但可以问一下，您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吗？”

　　帝国雄虫大多成年后，便会立马娶一大堆雌虫，就算不娶雌君，雌侍雌奴总归是少不了的。耽于声色，沉溺享乐，这才是大多雄虫真正的生活写照，无论平民贵族，都是一样的。

　　保持单身的雄虫，要么是信息素等级实在太低，连缓解僵化症都做不到，要么是长相过丑、身有残疾，已经到了有碍观瞻的地步，少有其他原因。

　　眼前这只雄虫显然不属于后者。

　　那么是前者吗？

　　路维利安轻轻嗅了嗅周围栀子花的气味，小腹处顿时涌起隐约的热潮。看来也不是。

　　黑发蓝眸的雄虫听了他的问题，先是笑了一下，旋即轻轻咬了下唇，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回答。

　　“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路维利安道：“只是我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伊泽尔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其实告诉您也没有关系。但我说出来，您可不能嘲笑我。”

　　路维利安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嘲笑您？”

　　于是雄虫微笑着，用那双蓝得如同盛满海洋的眸子看着他，轻声道——

　　“因为我有一只从三年前就一直喜欢着的雌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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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舞结束，伊泽尔离开舞池。

　　卡洛还待在原先的位置上，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完整地看完这场由伊泽尔主演的戏剧，今天这样的场合，他竟然没找雌虫玩乐跳舞，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边上，老实得跟换了只虫一样。

　　“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卡洛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八卦和好奇：“你刚刚是说了什么，让我们的皇子殿下舞步都出了错。”

　　伊泽尔随意从旁边餐盘上拿起一块巧克力小蛋糕，整个晚上他都在为了自己的计划奔走，胃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这会儿事情做得差不多了，饥饿感才涌了上来：“没什么，随便聊了聊而已。”

　　“随意聊了聊能有这种效果？”卡洛笑了。虽然半点不信，但发小的亲密，已让他明白伊泽尔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便也没再追问什么，转而聊起了明天的事：“明天你准备几点出发去婚姻所？”

　　“上午九点。”伊泽尔吃完小蛋糕，在盘子里看了一会儿，又拿起一块同样口味的：“你要来？”

　　卡洛咧嘴一笑：“肯定啊，这种好戏当然不能错过。怎么说，明早要不要搭顺风车？”

　　伊泽尔吃完了第二个小蛋糕，低头发现盘子里没有巧克力味的了，便用旁边的餐巾擦了擦手：“好啊。”

　　后面的生日宴会没再出什么岔子，路维利安没有再接受其他虫族的共舞邀请，而是站在场边，与几名关系亲近的朋友同僚聊着天，神情平静，举止从容，似乎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十点，宴会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伊泽尔和卡洛也随大流一同离开了宴会厅。

　　快走到门口时，伊泽尔忽然开口：“卡洛，你先走吧。”

　　卡洛转头，了然一笑：“准备工作还没完成？”

　　伊泽尔道：“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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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散尽，月光明亮，银白的辉光洒落而下，为地面上的一切都披上了清冷的白纱。

　　热闹终于散去，宁静重新笼罩了皇宫。路维利安站在窗边，望着已空无一虫的舞池，稍稍有些出神。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预料到，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宴必然不会平静。

　　却没想到，命运除了预料之外的闹剧，还为他带来了一场短暂却旖旎的梦。

　　年轻的雄虫，高挑身材，俊美面容，蓝眸动人，低语暧昧，栀子花的香气勾着心也勾着魂魄，握着他的手、搂着他的腰的手掌宽大温暖，力度始终保持在刚刚正好的范围。

　　伊泽尔·方丹。

　　伊泽尔。

　　路维利安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胸口，他此时本该为了明天的强制匹配而不安，可现在填满了他脑海的，却是一只今天才见到的平民雄虫的名字。

　　这很反常。

　　对于婚姻这件事，路维利安早早就抛却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联姻是他必然走上的路，就算不联姻，也要像如今这样，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帝国、为了家族。

　　至于婚后生活，那就更没有幻想了。哪怕贵为虫皇，私下里面对雄主，也必须下跪，也要一边遭受鞭笞，一边感激雄主的馈赠。这是他们身为雌虫的命运。

　　每次在军校军部，看到那些对雄虫和婚后生活充满期待的雌虫们，路维利安都会觉得自己和他们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现在，他竟也在对一只雄虫念念不忘。

　　只是再怎么念念不忘，也只能停在这里了。自己明天就要匹配，而伊泽尔也明言说了，他已经有喜欢的雌虫。

　　路维利安又忍不住想，被伊泽尔喜欢着的，究竟是一只怎样的雌虫，又有多么优秀，让伊泽尔等了三年还不够，到了即将强制匹配的这一步，还不肯忘怀。

　　“殿下。”一名侍卫走上前来。

　　思绪被打断，路维利安回过神，看向那名侍卫：“什么事？”

　　侍卫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有位阁下留了一份礼物，托我带给您。”

　　能用到“阁下”这个称呼，说明对方是名雄虫。

　　一名雄虫，给即将结婚的未婚雌虫送礼，怎么想都不合规矩，难怪这名侍卫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路维利安皱了皱眉，正要回绝，侍卫又开口了：“那名阁下说，这是今晚您与他共舞的答谢。”

　　路维利安怔住了，心脏停了一拍，旋即加快了跳动。

　　他清了清嗓子，也朝四周看了一圈，强作镇定道：“给我吧。”

　　侍卫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小方盒，递了过来。

　　路维利安收起小方盒，点头道：“你可以下去了。”

　　侍卫依言退下，路维利安在宴会厅里留了一会儿，便动身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偏殿。

　　先走进书房，查看光脑上的工作消息，一一回复处理，随后洗澡更衣，吹过头发，坐到主卧的床边上时，路维利安才拿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

　　然后他愣住了。

　　方盒里，一朵镶嵌着蓝宝石的丝绸胸花静静躺在黑丝绒的垫棉上，白色的纸笺，清隽的字迹，淡淡的栀子香气。

　　“赠殿下，祝您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一直仰慕您的，伊泽尔·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