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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洋行入局,死局困津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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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帮金五爷惨败退走,一夜厮杀过后,海河码头恢复了往日秩序,只是空气里残留的血腥气,久久未曾散尽。
天光破晓,晨雾顺着河面漫上来,笼罩着成片的桅杆与停泊的船只。昨夜留下的打斗痕迹被苦力们抓紧清理,断裂的木棍、染血的衣衫、丢弃的兵器被收拢成堆,或是焚烧,或是沉入河道,不消两个时辰,码头表面便看不出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歼大战。
被俘虏的青帮普通门徒,按照沈砚秋先前定下的规矩,登记姓名之后,立下永不再滋扰沈家码头的誓言,便被尽数放行。金五爷带着残部灰溜溜撤回城内总堂,乖乖交出三处赌场地契与经营文书,签下再不涉足漕运码头的字据,经此重创,青帮在津门的气焰一落千丈,短期内再无反扑之力。
三名勾结外敌、出卖码头的内鬼,依照门规处置完毕,消息很快在码头上下传开。管事与苦力人人警醒,暗自收敛私心,整个沈家地界的凝聚力反倒比往日更强。不少走投无路的流民、在青帮地盘受尽压榨的底层小贩,听闻小八爷行事有度、赏罚分明,纷纷托人递话,想要前来投奔,码头人手反倒愈发充盈起来。
接连摆平督军刁难与青帮偷袭两件大事,沈砚秋在津门华界的声势一日胜过一日,可他本人却没有半分志得意满的浮躁。
清晨时分,望江楼雅间内,阿随将昨夜战后清点出来的账目与缴获物资清单一一摆在桌案上,低声汇报战况结余。
“爷,昨夜一战,我方弟兄轻伤二十三人,无一人阵亡;青帮死伤四十七人,被俘一百一十余人,大部分已经遣散。金五爷交割过来的三处赌场,地段都在老城繁华街巷,每日流水颇为可观,往后能为咱们增添一笔稳定进项。另外从内鬼住处与青帮俘虏身上,搜出银元、银票合计八千余块,可用来添置兵器、抚恤受伤弟兄。”
沈砚秋翻看着清单,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淡淡开口:“受伤弟兄好好医治,抚恤金足额发放,赌场暂时安排可靠人手接管,规矩要重新定立,不许在赌场之内沾染鸦片烟土,免得引火烧身,给张怀安留下借口。”
“属下记住了。”阿随应声记下,又取出一张烫金西式请柬,放在桌面上,“英国太古洋行大班布朗先生派人送来请柬,约定今日午后三点,亲自前来望江楼拜访,洽谈南北水路货运独家合作事宜。租界那边已经提前清道,洋人的车马队伍届时会直接抵达码头外围。”
沈砚秋拿起请柬,封面上印着英文洋行徽记,做工精致考究,与津门本土粗糙的红纸拜帖截然不同。他随手将请柬搁置一旁,眸色微微沉了沉。
督军是手握兵权的豺狼,青帮是盘踞街巷的毒蛇,而租界洋商,则是披着通商外衣的饿虎。
张怀安贪图钱财与权势,行事虽然蛮横,终究局限在津门一城之内;金五爷格局狭小,只求霸占本土灰色生意;可太古洋行背靠英国租界势力,拥有海关特权、远洋船队与跨国贸易渠道,野心远远不止于津门一地。
他们想要和沈砚秋达成独家合作,表面是借助沈家成熟的内河码头网络,打通华北内陆货运通道,实则是打算慢慢渗透,利用水路控制权垄断华北物资运输,抬高物价,从中牟取暴利,更进一步,还想暗中夹带违禁洋货、鸦片,借着沈家码头的掩护,规避华界督军府的稽查。
一旦签下长期独家合约,便等于引狼入室,用不了多久,整个海河漕运命脉就会慢慢被洋人架空掌控,沈砚秋辛苦打下的基业,最终只会沦为洋人行商的傀儡工具。
可眼下局势微妙,又不能直接强硬回绝太古洋行。洋人在租界拥有独立巡捕武装,并且与周边几处驻军长官暗中存有往来,若是公然撕破脸面,洋人极有可能动用外交说辞向省府施压,联动怀恨在心的张怀安督军,里外夹击,给沈家水路生意制造无穷麻烦。
拒绝则树强敌,合作则养虎患,进退之间,处处皆是陷阱。
“备好待客茶水与点心,按照体面规格布置雅间,待会布朗前来,礼数周全接待即可,不必过分谦卑。”沈砚秋缓缓吩咐,“你安排两名懂洋文的管事隐在隔壁房间,全程监听谈话内容,一字不漏记录下来。”
“明白。”
临近午后,日头升到中天,租界方向驶来一队装饰华丽的西式马车,前后有租界印度巡捕骑马护卫,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海河码头。布朗一身挺括白色西装,头戴礼帽,金发碧眼,神态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傲慢优越感,在翻译与随从簇拥之下,迈步登上望江楼。
步入雅间,布朗先是故作优雅地打量屋内陈设,目光掠过临窗眺望海河的沈砚秋,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寒暄:“沈先生,久仰大名,近来在津门接连挫败督军与帮派势力,手段令人佩服。”
沈砚秋回身落座,抬手做出请坐的手势,语气平和疏离:“布朗先生客气,不过是在乱世之中勉强糊口谋生罢了,谈不上什么手段。不知大班今日登门,想要洽谈何种合作?”
布朗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放下杯子之后,直奔主题,摊开随身携带的英文合作草案,由身旁翻译逐条转述条件。
“太古洋行拥有横跨大洋的远洋货轮船队,货源遍布海内外,如今想要开拓华北内陆市场,海河是必经水运要道。我们希望与沈先生签订五年独家合作协议,太古洋行所有进出津门的货物,全部交由沈家码头装卸、内河转运;作为回报,洋行愿意给出高于市面一成的运费价格,并且可以在租界之内,为沈先生办理一处专属仓储库房,避开华界关卡盘查。”
翻译停顿片刻,又补充了隐藏在条款之下的附加要求:“协议附带两条补充约定,其一,沈家码头不得再承接其他外国洋行以及本土大商户的远洋货运生意,必须专一服务太古洋行;其二,洋行部分密封特殊包裹,沈家不得开箱查验,保证无条件放行。”
听完条款转述,沈砚秋心中了然。
一成运费溢价、租界专属库房,是用来诱惑人的诱饵;独家垄断经营权、免查验特殊包裹,才是洋人真正想要攫取的核心利益。免查验包裹之内,十有八九便是鸦片烟土与走私军械,一旦默许这条规则,往后无数违禁品就会借着沈家码头大肆流入华北腹地,届时沈砚秋即便浑身是嘴,也难以洗脱通贩违禁品的罪名。
张怀安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向沈家发难,若是抓到走私烟土的实证,定会毫不犹豫调动大军封锁码头,借国法之名彻底铲除自己。
布朗见沈砚秋沉默不语,以为对方在暗自盘算利益得失,脸上傲慢之色更浓,继续加码诱惑:“沈先生年纪轻轻,靠着一片内河码头,终究格局有限。与太古洋行绑定合作,便能搭上西洋商贸网络,未来生意可以拓展至青岛、烟台乃至上海各大通商口岸,财富积累速度远非眼下小打小闹可比。反观张督军与本土帮派,格局狭隘,随时可能翻脸反噬,依靠本土势力,远不如依靠租界洋行稳妥。”
这番话语暗藏挑拨,刻意贬低本土军政与江湖势力,试图劝说沈砚秋彻底倒向洋人阵营。
沈砚秋微微抬眼,不慌不忙地开口回应:“布朗先生给出的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只是独家垄断条款束缚太强,我手下依附码头讨生活的商户、船主数量众多,若是单方面断掉他们的货运渠道,数百人家生计无着,容易激起民变,不利于码头稳定经营。至于免查验特殊包裹,津门关卡稽查条例摆在明面上,公然绕过核查制度,一旦被督军府抓个正着,不光沈家码头会遭受灭顶之灾,太古洋行在华商贸信誉也会受到冲击,得不偿失。”
他没有直接拒绝合作,而是摆出现实难处,委婉推脱苛刻条款。
布朗脸色微微沉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华人江湖头领竟然不肯轻易上钩,耐着性子继续游说:“条款可以适当微调,垄断期限缩短为三年,特殊包裹我们可以提前报备品类,不必完全隐秘,只求简化查验流程即可。沈先生不妨好好斟酌一番,津门之内,愿意和洋行深度合作的生意人比比皆是,若是沈先生执意不肯退让,太古洋行可以转而扶持其他人接手海河漕运生意。”
话语之中已经带上赤裸裸的威胁意味,暗示可以培养新的代理人,取代沈砚秋掌控码头。
“生意讲究互惠互利,勉强强求,很难长久维系。”沈砚秋神色不变,“我可以答应承接太古洋行常规合法商贸货物的转运业务,按照市面正常运费计价,配合常规关卡查验流程,除此之外的附加条件,恕我难以应允。若是大班觉得这样的合作模式无法满足洋行需求,那只能遗憾作罢。”
谈判陷入僵局,布朗没想到眼前少年软硬不吃,利诱与施压全都收效甚微,脸色愈发难看,撂下一句回去商议之后再做答复,便带着随从悻悻离去。
洋人队伍离开之后,隔壁房间两名管事拿着完整谈话记录走进雅间,将笔录呈交上来。
阿随看完记录,眉头紧锁:“爷,太古洋行碰壁之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大概率会暗中联络张怀安,两方联手给我们制造麻烦。”
“这是必然结果。”沈砚秋将笔录收好,冷静预判局势走向,“布朗想要借助码头走私牟利被拒,一定会心生记恨;张怀安本就对我怀恨在心,一直等待反扑时机。洋人与督军有着共同的敌人,很容易达成临时同盟,接下来津门就要迎来内外夹击的困局了。”
果不其然,短短两日之内,津门风向悄然转变。
先是原本已经放宽管制的各处水陆关卡,忽然再度收紧稽查力度,张怀安以整肃治安、严查走私为由,下令对沈家所有货船进行开箱细查,故意拖延装卸时效,刻意刁难阻滞货运运转,导致南北商事订单接连违约,不少合作商户开始动摇,萌生改换水路渠道的念头。
紧接着,租界之内传出风声,太古洋行开始重金招揽津门闲散船主,组建小型货运船队,试图绕开沈家码头,在偏僻野渡口私自装卸货物,还暗中散播谣言,宣称沈砚秋码头经营不善,即将被督军查封,奉劝商户趁早断绝合作。
更致命的是,张怀安暗中收了布朗送出的西洋军械与一笔重金军费,开始调动城外驻军,在海河下游水域布防,隐隐形成封锁河道的态势,只待抓住沈家半点违规把柄,便会立刻全面封锁整条漕运干线。
内有货运受阻、商户流失的经济压力,外有督军驻军武力威慑,租界洋行在侧面煽风挖墙脚,短短数日,沈家码头生意一落千丈,陷入开业以来最严峻的生存死局。
码头总管事老陈焦急万分,数次登门求见,满脸愁苦地向沈砚秋禀报现状。
“八爷,再这样下去撑不住了,好几家长期合作的南方绸缎商已经发来信函,打算改走陆路运输,还有十几条挂靠在咱们码头的私人货船,听闻督军要封河,纷纷打算解约撤离。底下苦力人心浮动,不少人害怕战乱来临,悄悄收拾行囊准备返乡避祸。”
雅间之内气氛压抑,老陈语气带着浓浓的焦灼,“要不咱们稍微退让一步,答应太古洋行部分宽松条件,借助洋人力量牵制张督军,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退让便是引狼入室,一旦开了默许简化查验的口子,鸦片顺着码头泛滥开来,届时不光督军会借机出兵围剿,民间百姓怨声载道,我们将会彻底失去立足根基,到时候洋人为了撇清关系,会第一时间舍弃我们做替罪羊,下场只会更惨。”沈砚秋耐心剖析其中隐患,“眼下困局看似凶险,却也不是无解,张怀安与布朗只是临时利益结盟,二者诉求不同,裂痕极易撬开。”
张怀安想要的是兵权稳固与搜刮钱财,布朗想要的是走私贸易暴利,双方目标并不统一,只要抓住其中一方的软肋,就能拆散这段脆弱同盟。
阿随奉命打探回来一条关键情报,让僵局出现了突破口。
“爷,查到一则隐秘消息,张怀安近期为了扩充军备,暗中向太古洋行赊购了一大批西洋步枪与弹药,约定三个月之后结清货款,逾期未能付清,洋行便会收回军械,并且向省府军政署举报张怀安私自外购军备、虚报军费的罪状。眼下督军府库房空虚,之前用来填补周启元贪墨亏空、扩充兵力耗费了大量银两,短期内凑不齐这笔巨额欠款,张怀安为此日夜焦虑。”
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瞬间抓住破局关键点:“张怀安有求于太古洋行,所以才会甘愿听从布朗调遣,配合封锁河道刁难我们。若是让二者之间的债务矛盾提前爆发,同盟自然不攻自破。”
随即他迅速定下一套破局计谋,分头布置多条线索同步推进。
“阿随,第一,派人悄悄潜入租界太古洋行库房,复印出张怀安赊购军械的欠款契约原件,留存备份;第二,安排可靠人手,在津门各大茶楼、戏院散播流言,暗示张督军挪用城防军费偿还私人军械欠款,导致城防修缮款项空缺;第三,暗中接触省城派驻津门的监察官员,匿名寄送契约复印件,举报张怀安私自外购军械、涉嫌拥兵自重。”
“老陈,你回去稳住码头人心,对外放出风声,宣称沈家已经联系上南方正规商帮,预备开辟近海海运路线,就算海河河道被封,也不会断绝货运生意,稳住挂靠船主与苦力的信心,同时缩减非必要开支,储备粮草与银两,做好长期对峙准备。”
两道指令下达之后,多条暗线同时运作起来。
流言最先在市井之间发酵传开,百姓与中小商户纷纷议论督军滥用军费,城防松懈隐患重重,舆论慢慢发酵,给张怀安造成民间压力。紧接着,省城监察官员收到匿名举报证据,立刻发函至津门督军府,勒令张怀安限期就私自外购军械一事做出书面解释,接受核查。
屋漏偏逢连夜雨,布朗见张怀安迟迟没能彻底击垮沈砚秋,河道封锁收效缓慢,又听闻省城监察署已经盯上张怀安,担心督军一旦被查办,欠下的军械款项彻底无法追回,于是一改先前合作态度,频频派人前往督军府催缴欠款,言语强硬,甚至威胁要提前曝光军械交易凭证。
一边是省城监察署的官方问责,一边是洋行步步紧逼催讨巨额欠款,张怀安焦头烂额,再也没有多余精力专心对付沈家码头,不得不悄悄撤回下游封锁河道的驻军,优先着手筹措银两应付两大危机。
临时同盟出现巨大裂痕,布朗眼见张怀安自顾不暇,失去了军方武力支撑,单凭租界巡捕力量,不足以强行霸占海河码头,想要扶持新代理人的计划也随之搁浅,洋行扩张步伐被迫暂缓。
局势刚刚出现转机,一场突如其来的阴雨天,又为沈砚秋带来一场凶险暗杀危机。
布朗恼恨沈砚秋破坏了自己的走私布局,又间接引发了洋行与督军之间的债务矛盾,暗中雇佣了三名西洋杀手,趁着阴雨夜色潜入华界,打算伺机刺杀沈砚秋,除去这块绊脚石。
雨夜深夜,望江楼周遭街巷行人稀少,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面,视线昏暗朦胧。三名杀手避开外围暗哨布防,摸到望江楼后巷,打算翻墙潜入雅间行刺,却被阿随提前布置的夜间预警陷阱触发机关,暴露行踪。
埋伏在四周的精锐弟兄迅速合围,一场雨夜抓捕激战骤然打响。西洋杀手枪法精准,身手利落,依靠手枪负隅顽抗,接连打伤两名值守弟兄,阿随亲自持械近身缠斗,凭借多年搏命厮杀经验,缠斗半个时辰之后,击毙两名杀手,生擒领头刺客一人。
连夜审讯之下,被俘刺客吐露实情,交代是太古洋行大班布朗出资雇佣,行刺成功之后,洋行便会立刻联合残存青帮势力,趁乱突袭码头,一举接管漕运控制权。
拿到刺杀供词与人证物证,沈砚秋手握洋人蓄意谋杀、跨界行凶的把柄,抓住了反击太古洋行的绝佳契机。
他没有立刻大肆声张,而是选择带上审讯笔录与杀手遗物,亲自前往租界公使馆进行交涉,拿出实证控诉太古洋行纵容杀手进入华界行凶滋事,违背租界与华界治安约定,向英国领事施压。
英国领事不愿因为一名大班的私利,引发中英民间商贸冲突,影响整体在华贸易利益,当即约谈布朗,严厉训斥其鲁莽行径,勒令布朗停止一切针对沈家码头的破坏行动,并且公开做出承诺,往后不再干涉海河内河漕运事务,私下雇佣杀手的花费由布朗个人承担,洋行不再予以报销。
布朗迫于领事压力,只能悻悻收敛野心,暂时放弃垄断海河漕运与走私的计划,灰溜溜缩回租界经营常规外贸生意,不敢再肆意挑起争端。
督军张怀安自顾深陷军械欠款与省城监察核查的麻烦之中,无力再重启河道封锁计划,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家码头慢慢恢复往日货运生机。
至此,洋行与督军联手编织的死局,被沈砚秋借力拆解,悄然化解于无形。
危机褪去,津门暂时回归表面平静,可沈砚秋心中十分清楚,这一次只是暂时逼退了两股强敌,张怀安的兵权依旧稳固,布朗的野心并未消亡,只是蛰伏等待下一次反扑时机。而且经过洋行刺杀、督军封锁这一连串事件之后,沈砚秋意识到,只依靠智谋与码头江湖人手,终究缺乏硬性自保力量,想要长久守住津门基业,必须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护卫队伍,才能在后续更大的风浪之中站稳脚跟。
雨夜过后,清晨雨歇,空气清新湿润,海河之上千帆重启,货运商船再度往来如梭。
沈砚秋立于码头高处,望着复苏的繁忙景象,抬手抹去栏杆上残留的雨水,眼神愈发深沉坚定。
督军、洋行、帮派三方势力轮番发难,死局一重接着一重,侥幸化解之后,真正的收官清算棋局,已经悄然酝酿成熟。
他低声对身旁的阿随吩咐道:“开始着手招募青壮,训练专属护卫队,储备军械粮草,做好全盘筹备,静待时机成熟,彻底清算津门所有盘踞的祸乱势力。”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