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49、冰山一角 我记得他，

　　“Ang！！你是不是没钱给我买机票了？”Liam在电话那头大呼，“我普通话已经说得很好了。”
　　安旸把手机离耳三寸远，知道他这是考虑清楚了，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到哪个城市旅游？”
　　“……？”
　　安旸勾着身边的人的手指，闷闷地笑了两声：“好了，我知道了，你选时间直接联系我爸的助理。Liam，谢谢你愿意来。”
　　Liam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对面是否是安旸，反应过来后语气里有几分羞怯道：“不客气。”
　　安旸哈哈笑出了声：“你应该说‘应该的’，不给我打工怎么还钱呢。”
　　Liam骂了一句脏话，挂断电话后进安旸的衣帽间搜刮一批当季成衣。

　　这边安旸说：“Liam是我电影系的同学，也是我室友，他要来这边跟着我发展了。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搭档，虽说后期的时候老是吵架，但总体还是挺默契。”
　　“室友吗？”江也问。
　　“差不多吧，起先算是我收留他，他也是gay，然后他家里给他断供了，不好挣钱找上我了，但是他经常留宿各个男朋友家里，所以公寓里很少见着人。”
　　“哦，所以就是你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吗？”江也说。
　　安旸语气上扬嗯了一声，随手打开了旁边的小夜灯，撑起脑袋看着江也的脸说：“你吃醋啦？”
　　江也嘴角上扬：“那倒没有。他喜欢吃什么？到时候来了好好招待一下。”
　　“我怎……”一个停顿，安旸话锋一转，重音道，“我不知道。”
　　说完勾起嘴唇，一脸别想诈我的表情：“厨师按照我的口味煮什么他就吃什么，我没注意过他喜欢吃什么。”
　　江也伸手揉弄安旸垂在脑门上很顺的头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旸侧身往前躺下去，突然讲道：“但是之前有天一大早，我妈妈来看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玩回来，可能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从浴室出来听着有人进来，只穿了裤子就出去看——”
　　“他身材怎么样？”江也突然状似无意般问道。
　　“还行。”安旸只顾着想把这件事讲完，顺嘴回答完意识到什么闭上眼睛笑着啧了一声，抬眼就看江也在那里闷闷地笑，于是把手伸进去极具挑|逗意味地摸了一圈，找补道：“没有你好。你一周去几次健身房啊？”
　　江也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笑道：“三次吧。”
　　“怪不得呢。”安旸伸出另一只手使了点劲开始摸来摸去。
　　江也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擒住两只手问道：“然后呢？接着说。”
　　“哦，然后他和妈妈就撞上了，然后顺理成章的误会了，我解释了老大半天才说清楚，他不是我的类型，我喜欢哪种的她又不是没见过，然后妈妈相信了呀。感觉其实还好，总之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我之前说回国提了一嘴要来C城，她也只是说了句‘随你’。”
　　安旸翻身扒在江也身上，解开两颗扣子伸手复写江也锁骨上自己的名字，缓缓道：“讲完了，我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江也抱着他转身，借着床头的小灯注视着身下噙笑的眼睛，声色沙哑的嗯了一声。
　　“江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嗯，我知道。”
　　“好，”安旸笑眼弯弯，喉结滑动，道，“来啊，我又不用早起。”

　　几日后，江也请了半天假在家做饭招待安旸远道而来的前室友。
　　“怎么了，久了没见你室友还紧张？”江也站在厨房里备菜，回头看向在客厅里晃悠的安旸问道。
　　“嗯？”安旸走进厨房，拉开冷冻柜拿出一根冰棍，“哪有。”
　　江也正想说马上吃中饭了，这时门铃响了，江也擦干手上的水，同安旸一起去门口迎接客人。
　　打开门Liam看见安旸与往日不同穿着纯色宽松棉质家居服，身侧的男友同样穿着休闲舒适，腰上系着围裙，于是一身丁零当啷的Liam就走进了这个温馨宜居的小家。
　　安旸回头看了一眼江也的表情，江也毫不避讳地承住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上了，安旸承认，他在江也与Liam再见面这件事上心存极大的侥幸，一则时间久远未必记得清，二则人天生对外国人有一定程度的脸盲。
　　厨房里是江也自如的忙碌的背影，安旸同Liam在客厅里却是如坐针毡，耳边只有Liam蚊子念经的声音。
　　安旸起身去厨房从后面抱住江也，声音甜腻道：“江也哥哥，需要帮忙吗？”
　　“不用，”江也语气如常，“你去陪客人吧。”
　　安旸坐到沙发上，手心仍紧紧地攥着，低声说：“他好像记得你。”
　　Liam拿着桌上洗净的水果，不以为然地边吃边说：“你没告诉他啊？”
　　安旸摇头。
　　Liam用英语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不是个感人的故事吗？你原本想留在美国，但是看到了他的照片发现自己还爱他，于是放弃了优渥的条件毅然回国，不是吗？”
　　安旸仍不说话，Liam回想了一下，或许是安旸这个来自东方的男朋友比较保守，出主意道：“你不愿意说实情或许我可以帮你撒谎，装作我当时的室友另有其人之类的？”
　　安旸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火上浇油的提议：“你什么都不用说，待会儿吃了饭就自己去找酒店吧，我下午再跟他解释。”
　　Liam耸肩，不做他言。

　　一年前，江也偶然在国外社交平台上看到了一张party上拍摄的照片，照片的角落有一位身形面容姣好的亚洲面孔，离得有些远照片上其实很模糊，但看得出那个人手里举着酒杯，对着镜头斜前方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笑，神似安旸。
　　那条社媒动态里介绍那是一场电影节举办的相关聚会，下面很多互动的人也都是附近艺术学院的学生，地点正巧在洛杉矶。
　　江也冥冥之中相信这是一个指示，感叹自己幸好争取到了去纽约一所学校的暑期交流机会。
　　江也最大化地挤出了一周的时间，提前去了美国飞往洛杉矶。
　　可惜天地广阔。就算在溪湾镇生活一整个暑假走在街上也会有数不清的陌生人，更何况一个模糊的城市，待上寥寥几天。
　　在留学圈里打听，私信那个贴主，在有可能的学校里问……江也很难说自己能坦然面对一件小概率事情的不发生。
　　正值电影节，各类学生电影参展，海报贴满了那条街道，江也找出里面不止导演，还有各个工作人员署名出现“ANG”与“JONES”的，NEPTUNE几乎不可能出现，“JONES”是安旸父亲的姓氏，这个倒是常见，可惜江也在每部电影结束的主创人员见面上，一点一点被磨掉了本就剩余不多的期待。
　　接下来去往纽约，在哥大参与短期的科研访学项目，江也作为组里唯一一个本科生，别的学生早就对他是否提前知晓这个项目以及是否走后门颇有微词，交流期间更是打起精神全心投入。

　　很快到了回国的日子，陈颂也终于得空来纽约与江也见了一面，那时候陈颂本科已经毕业，拿到了这边全额奖学金便过来读研深造，夜晚两人在一家环境相对静谧的酒廊闲谈。
　　“没有消息未必是坏消息。”陈颂苦涩地笑了，安慰道：“他都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了。”
　　江也喝了一口酒，闻言笑道：“那你去吗？”
　　“去看他们互诉衷肠交换戒指吗？甚至还要我去送戒指？谁能忍？”陈颂沉默了一会儿，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是去吧，伴郎就不当了，就当见他最后一面。”
　　江也看向窗外：“你该放下了。”
　　“你也是。”陈颂说。
　　江也勾起嘴角：“我还没见最后一面呢。”
　　“你能怎么找？”陈颂开玩笑般说道，“不然等我毕业后争取去他爸公司上班，再等几年升职加薪有机会见董事长一面帮你问问？”
　　“那我还是等他成名更快一点。”江也语气里净是虚妄的洒脱。
　　话毕，一名侍应生端上来两杯调制的鸡尾酒：“那边那位先生请的，说想交个朋友。”
　　江也看过去，吧台前坐着一位红褐色卷曲头发，有着一双绿色眼睛，穿着十分时尚的年轻男孩正朝他们挥手。
　　江也拒绝后谁料几分钟后那个男孩十分不客气地走过来说道：“嘿！我室友出两千美金，问你愿不愿意去脱掉上衣让他在你的肌肉上画画？”
　　陈颂挑眉在一旁看热闹，江也沉着脸拒绝了，说完两人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Liam给安旸打电话，说可惜那个人没答应，不然就能带回来给他看看了。安旸笑着说没想到他还真敢这么问，而且还没有挨揍。
　　Liam无心和他做这些假设，只是为搭讪失败了感到可惜，说不定真的是安旸喜欢的类型，就此迎接新的感情呢？
　　电话里Liam无不可惜地强调，他完美适应你的要求，来自东方，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眉眼，雕刻般的肌肉走向……而且很像你画中的前男友。
　　安旸只给他看过几笔勾勒出的侧影，当时敷衍地问了一句，有多像？
　　全部，Liam说。
　　接着就是没拍到人但想办法截取了一段监控，顺便找人查了一下，安旸便知晓了他来美国的全部事宜……

　　想到这里，一顿饭也已经细嚼慢咽吃完了。整个吃饭过程中江也看起来都很寻常，像是接待对象的朋友吃了一顿饭而已，周到而有分寸。
　　饭后Liam按照安旸说的直接走了，道别后江也便收拾起了餐桌，接着开始刷碗。安旸凑过去想帮忙，江也说：“不用，你去客厅休息吧。”
　　说完看着安旸，神色晦暗不明，缓缓道：“安旸，我记得他，你想想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