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46、吃饭 旧情人见面

　　“你还买了这个？”安旸看到桌子上的两盒陶记宫廷酥的礼盒，“很久没吃过了。”
　　“嗯，”江也说，“江芊宜让买的，顺便多带了一盒，你要不要尝尝味道变没变。”
　　“好呀，还是那个味道，”安旸尝了一块桃酥说道，“走，出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看你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去吃椰子□□，”安旸补充，“不过我现在没以前那么挑了，刚回国觉得吃什么都好吃。”
　　“好。”
　　“今天你刚到吃清淡一点，明天再带你去吃海鲜或者别的。”
　　“好。”
　　“我们走路去？这边夜景挺好看的。”
　　“好。”
　　“只会说好吗……”安旸小声嘟囔着。

　　“安旸，你平时也这样吗，晚上不睡觉。”
　　一开口就是熟悉的猝不及防，安旸讪讪道：“才不是，我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噢。”江也拉过安旸的右手手腕，“我摸摸脉，可以吗？”
　　“你学中医的啊？”属实是惊了一跳，安旸下意识想收回手揣兜里，可是这不是冬天衣服没兜而且手腕被拽得有点紧，有点躲无可躲的意味。
　　“学口腔的，”江也动动手指，示意伸出另外一只手，“中医只懂一点。”
　　“噢~”安旸还是听话把左手也递过去了。

　　“怎么样？你咋不说话，你该不会要说我虚吧。”
　　安旸注意到江也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仔细一看又依旧是一副名医的表情说道：“那个还行，脾胃不太好，睡眠不太好。”
　　“那我们拍电影的这种很正常嘛，经常蹲蹲外景呀，熬夜剪片子什么的很正常，有时候顾不上吃饭什么的。”
　　“嗯，以后尽量按时吃饭睡觉。”
　　安旸眼神飘忽，落不到实处：“行，有机会就好好吃饭睡觉。”

　　到店点好菜了，安旸调整心态，自然地开口：“听芊宜说你在医院上班了？”
　　“嗯，假期实习。”
　　“你没去北京吗？”
　　“没有。”江也沉默了一下，“就在C大。”
　　“啊？你当时不是考了七百多吗，我一直以为你去北京了。”
　　“是考得还行，不过当时不想自己去北京了。”
　　“哦，”安旸也沉默了一会儿，“在读研么还是你们学医本科五年？”
　　“直博八年制的，还有三年毕业，”江也想了想又补充道“快的话两年应该也可以。”
　　“噢~这样啊，那江医生你来厦门待多久？”安旸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话里的含义，挤出笑容，眼睛眨了眨，看着江也。
　　“一周，下周得回去了。”江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看着安旸。
　　“在医院实习很忙吗？”
　　“大五这年实习比较忙，现在暑假还好，不是学校安排的实习，跟着组里有空看看文献什么的，不过假也不好请太久。”
　　“毕业了就直接进医院工作吗？”
　　“我们一般还需要规培，不过不一定要留在C城的，也可以去其他城市的医院。”
　　“C城医院不是这方面全国最好的吗？”
　　“我在哪儿都差不多的。”

　　安旸假装不在意地点点头，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感觉这家店味道还不错……江也，你没什么想问问我的吗？”
　　“你，这五年还好吗？”
　　“挺好的呀，出国了也没咋休息，忙考试，准备资料申学校，然后去了纽约大学学电影，大学呢也很充实有意思，交了很多朋友，毕业还有电影公司说要签我呢，厉害吧，但是我给拒绝了，前段时间参加电影节还拿了个奖呢，来这边路演。下个月就去北京了，找投资方聊一个新项目。”
　　“嗯，很厉害，为什么要回国呢？”江也只感觉心里发涩，怪不得，原来在纽约啊。
　　“我也考虑过不回来了，但是拦不住我妈劝呀，况且那边一点也吃不惯。”其实安旸想过不回国，就在一年前去洛杉矶的那几个月，当时还在想该怎么和安清岚沟通，但似乎她对自己的选择干涉甚少了。
　　安旸忍不住想试探说出，我想过不回国，你不生气吗，你不怪我吗，那样的话能多骂我几句证明你还爱我吗。
　　但是安旸不敢，不敢把这五年的时间轻描淡写的略过，不好听到江也的答案，更不敢说出自己知道他来过美国，从而逼他说出，是的我忘不掉你我专程来找过你。
　　“挺好的。”江也只是点点头，没接。

　　安旸像是捅出了一把看不见的刀，明明想残忍地刺伤对方看看他的心里还有没有我，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却好痛，只好把它剖开了，默默祈求，江也，别拒绝我。
　　“你不问那我自己说吧，我呢接下来一长段时间都在北京，当然如果顺利开工了就不知道在哪儿了，全国各地都有可能吧，我随便在哪儿住都差不多的，只是北京比较方便而已，反正也待不长久，所以—”
　　江也打断了：“就北京吧，挺好的。”
　　就像是血淋淋的刀口刚划开，正要把心拿出来证明给他看，他却拦住了你的手，小小的口子立刻贴上了创口贴。

　　“噢，先继续吃饭吧。”
　　好像非要逼他把话说明才行，但是临门一脚的时候又下意识想堵住他的话了，勇气耗费得差不多了，不敢继续追问你是什么意思，安旸低头扒拉空空的碗里，思绪早就不在这顿饭上了，其实原本想把这五年的经历描述得详细一点的，想要看他听到那些事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几句轻描淡写的，我厉害吧。
　　所以我们这些模糊不清的话是在说什么，是在一起规划未来吗？旧情人见面要么装得像普通朋友大方叙旧，要么不该干柴烈火一触即燃吗？
　　可是在一起的过去缄口不提，分开的这五年几句话带过，我们居然在模模糊糊的谈未来……

　　“吃饱了走吧。”
　　“啊，哦哦好，走吧。”安旸回过神来，隔着两拳的距离并排着走出饭店，手臂朝另一个方向指过去：“走这边吧，去散散步，好像这条路还有条酒吧街，喝点？”

　　江也眉头微蹙：“可以。”
　　找了家酒吧两人坐在吧台旁，安旸熟练了点了两杯鸡尾酒。“经常喝吗？”“很少喝的，只是都了解一点。”这句当然是随口而出的谎话，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又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去接江也前洗澡特意用了酒店里很香的沐浴露，还喷了香水，也知道凑近闻其实也很难闻出烟味，但就是莫名心虚，不想被知道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乖孩子”，提出来酒吧的目的也是想装醉，所以点了杯“合适”的道具……
　　以前拍作业的时候也互相出过镜，演得也算还行了，安旸心里给自己打气。

　　安导生涯的一部烂戏开场。
　　主角出门的时候假装有点踉跄，然后很自然的抓住了江也的手臂，江也顺势抬手，很配合的往下握住了主角的手，牵着往路边走，吁，吓得这位经验不足的演员差点就出戏了。
　　“你…刚刚……说的……就北京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毕业以后我去北京工作，我们以后就定居在北京挺好的。”
　　“噢……定…居…然后要说呢？”
　　“然后刚刚想问你愿不愿意的。”
　　“可是你家里不都是C城医院的医生吗，你…能去北京吗？”
　　“现在不一样了。”江也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扶着旁边这个“醉”了的人坐进后座，“慢点，小心别磕着头。”
　　“嗯！”那人坐进去很乖的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江也又把他的手捞过来不轻不重的握着，低头刚好能看见安旸忽闪忽闪的睫毛。
　　喝醉了的人脸有点红有点烫。

　　一路牵着手，不停地往江也身上蹭，终于引导着刻意略过前台坐上电梯走到了1709门口。
　　江也耸了耸他靠着的那边肩膀：“安旸，演够了没，开门。”
　　“哦。”主角像被抓包的撒谎小孩迅即从他身上弹开，然后从兜里拿出房卡，行云流水般刷卡，开门，走进去然后低声朝身后说，“快进来。”
　　听到指令后江也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带上门，一只手拉住安旸的手腕转身，另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抵在墙上，那人想说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堵住了，江也一点一点轻轻的啄着安旸的嘴唇，肩膀被身前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锤着，江也往后退了一点。
　　“江也，原来你会呀，今天装什么？”
　　“你现在会换气了？”
　　两人挑衅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江也不似刚来那般温柔，变得有进攻意味地去掠夺安旸口中的空气。然后又被用力地推开了。
　　“为什么？谈过？”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有点吃醋了，吃得莫名其妙，会换气了不是很正常么，想着探着脑袋往前轻轻咬了一口。牵着手腕的手松开，随即探进衣服里停在安旸的腰上，眼前的人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他的眼睛，手上却加重了推肩膀的力。
　　“走什么神?”
　　“没谈过，我说没有谈过。”
　　“哦。”
　　又吻下去，这个吻变得轻柔起来，一点一点地交换着舌尖的温度。
　　安旸又轻轻的推他的肩膀，江也不满的蹙眉：“又怎么了？”
　　“那个，”安旸把双手从肩上放下来环住男人的腰，讨好似的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想坐。”
　　“没买，”江也摸摸他的头发，安哄意味地示意他把头抬起来，又靠近安旸的嘴唇“下次再说。”
　　安旸听到后楞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头偏开“买？想什么呢江也，我说我想坐着，坐下的坐。”
　　“哦，不好意思，理解错了。”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而且江也，我觉得你接吻的技术变差了。”安旸抬起下巴，嘴角还含着笑意。
　　“那你腿软什么？”
　　“那不正常么，随便什么—”
　　又亲了一下，随即分开。
　　“别挑衅我了小少爷，技术差就让我多练练。”
　　一路略微踉跄的走到沙发旁坐下，江也却站在他身前不动了。
　　安旸抬头瞪着自己浑然不觉却有点失焦的眼神看着江也的眼睛，视线又向下转移到水润的嘴唇：“不继续亲了吗？”
　　“沙发有点太矮了，你把腿张开。”
　　“哦…”
　　江也跪在中间，双手掐着他的腰，微微抬头又吻上去。安旸闭上眼，双手有点脱力的搂住江也的脖子，拥吻着。
　　……

　　江也站起来去把纸巾拿过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随即抽出两张坐在安旸旁边替他擦，等他微微喘着气然后缓过神来：“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嗯？”安旸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画风突转说到这个了，“我嘴里有味道吗，不应该呀，出去前…出去前我刷过牙的”
　　“不是，今天早上刚进来的时候闻到的。”
　　失策了，昨晚熬夜工作的时候为了不走神确实没忍住抽了好几支烟，还专门让客房服务换了垃圾袋把烟头带去扔了的，忘记通风了...
　　“三四年前开始抽的吧，现在已经抽得很少了，只是，只是那个昨晚熬夜工作的时候多抽了几支，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对身体不太好。”
　　安旸舒出一口气：“哦，好，那我以后尽量少抽。”
　　“嗯。”
　　“那个，江也，你今晚，”安旸余光瞟过去，想观察他的表情，却一下对上他的目光，迅疾转过眼神，“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好。”
　　“那你先去洗澡，我再缓缓。”
　　“好。”
　　安旸丝毫没有互帮互助的自觉，等江也走进浴室就顺势往旁边一倒，仰躺在沙发扶手上。想着还是觉得有些脑热，伸手拿起旁边的衣服盖在脸上，等到江也出来拎起那件外套问道：“拿我衣服干嘛？”
　　明明是微笑，安旸却读出了几分不怀好意，在想你是不是喷香水了，洗衣液挺好闻，材质挺舒服的，脸红不好意思了呗：“……我去洗澡。”

　　两人都洗漱完后各自抱着电脑坐在客厅一角，一个看起来在专心致志地阅读文献，一个很明显地心不在焉眼神乱瞟，安旸本想叫江也自己先去睡的，他今天白天睡了很久现在睡不着，江也却说自己也不困，等他一起，颇有一种要和他耗在这里的感觉。
　　最后看时间快过十二点了，不想让江也跟着他继续熬下去，就松口说自己困了，然后拉着他一起躺床上去了。安旸本以为自己要躺到天亮才能睡着，却意外的很快入睡了，一夜好眠，好像把过去的所有失眠全都补回来了一样，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