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话 岔路口 白色面包车 ...
-
阿走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这段时间在轻井泽，他的床垫都和影山的挨着，方便两个人每天早上一醒来就能先确认彼此的身体有没有互换回去。
但昨晚等大家都睡着后，阿走却忍不住转向了另一侧，轻声向还在借着手机灯光翻看笔记的清濑确认：“灰二哥，明天我一定要去宫城吗？”
“嗯，毕竟乌野他们要比赛了。”
可是以我现在的排球水平，也帮不上什么忙。阿走没有说出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清濑看了他一眼，合上笔记本，也平躺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阿走，你是担心会碰到以前高中的那些同学和老师吗？”
“不……那个倒还好。”
阿走没有说谎。
尽管在仙台念高中的那段时光的确给阿走留下了相当痛苦的回忆，但在竹青庄跑步的这几个月，让阿走逐渐产生了“想要和青竹的大家一起跑”的信念，想起高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实在控制不住想起的时候，阿走也会用力告诫自己：还管那些人干嘛？我只要努力向前跑就好了。无法追上我的人，就无法打扰我。
被薄毯盖住了一半的手机灯光下，阿走看见清濑很淡地笑了笑。
不过我明明还没有告诉过灰二哥以前的那些事，灰二哥却好像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等身体互换回去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大家坦白吧。
阿走这样想着，逐渐有了睡意，却在半梦半醒间突然听见清濑说：“阿走。”
“嗯……？”
“你会做到的。”
做到什么？跑步吗？还是排球？
清濑却没有了下文。
跑步的话我当然会做到，而且会做得很好，但如果是排球的话，我说不定还是去当啦啦队会比较好……所以到底是会做到什么啊？
阿走在迷迷糊糊的思考中睡了过去。
“那么，我们就在第一轮县内预选赛结束后，东京见。”
“比赛顺利！有事请随时联系我或者田崎教练。”
清晨，笼罩在轻井泽的薄雾还未完全消散。那条竹青庄众人跑过无数遍的林间步道旁，白桦树正静静伫立在微光中。身后，Asuka社长的别墅也已经在大家的共同过努力下焕然一新。
乌养教练和清濑简单聊了两句，又握了握手，便打着哈欠转过身去，开始催促那些因为还在相互道别而不肯上车的成员。
“山口，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啊！是KING前辈送给我的猜谜专用技巧簿，里面有很多正确答案。”
“你是要回去参加春高，不是要回去参加猜谜节目……西谷！你一大清早吃什么棒冰？一会在车上肚子痛怎么办……等等，你哪来的棒冰？冰箱不是昨晚就清理过了吗？”
西谷把整支棒冰都塞进了嘴里。
乌养教练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向下一个：“影山——”
影山应了一声，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尼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
尼拉欢快地摇晃着蓬松的尾巴，围着影山的裤腿转了好几圈，又亲昵地拱了拱站在他旁边的阿走，随即就毫不犹豫朝着清濑所在的那个方向跑去。
王子感动极了：“如果能把这一幕画成漫画，那阿走和飞雄对尼拉来说完全就是——”
“先别管他们三个，”最后一个从别墅里走出来的阿雪残忍地打断了王子，把人一路推着塞进了面包车，“你回去的路上最好不要又吐一车。”
“那种事能怪我吗？”
“啊！那我不要继续和王子坐在一起。”已经坐在车里的城太怪叫。
“那我也不要——咦，叶菜妹和房东先生呢？”
“他们坐胜田大叔的车先出发了。房东先生说今天早上围棋俱乐部那边会举办一个活动，不能迟到。”神童说。
“哇……房东先生好狡猾，回去也不肯坐灰二哥的车。”
“可是我们不能也去宫城吗？反正只要有跑道，在哪里训练都一样，而且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城太不死心地问。
在清濑那难以评价的车技面前，其他人显然也都对这个提议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可以继续和乌野同路而行，他们绝对会马上全部跳下车，去旁边那辆又宽敞又安全的大巴车上找一个空位置坐。
“我们哪有那么多经费去那边住旅店？”清濑轻声呵斥。
虽然这次合宿托了Asuka社长和宽政大学排球部的福，吃住都不必成员们自己额外掏腰包，再加上房东先生和商店街爱心人士们的赞助，可以说，这是竹青庄成员们近几个月以来过得最滋润的两周。
但因此攒下来的那点钱，也基本都已经被用于更新运动装备，尤其是跑步鞋。
车里的穷鬼们短暂地消停了一会。
“这好像是阿走第一次要离开我们这么久，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和乌野好好相处。”片刻后，神童看着车窗外，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车窗外的乌养教练还在像老母鸡一样到处驱赶着剩下的几只顽固小鸡。
“他又不是小孩子，”坐在王子旁边的KING闭着眼睛随口接话，“再说了，没来青竹之前，他不也要自己和高中的那些同级生们相处？说不定这趟回去，会让阿走找回青春的回忆。”
“可是KING学长……阿走现在也才大一……”
“哦？说的也是。”
“KING，”清濑系好安全带，拧动钥匙，“别让尼拉坐在王子身上。”
“那难道要让它坐在我身上？”KING不满。来的时候他的座位就是最差的，今天他特地早早出来第一个上车，就是为了给自己抢占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
“一会王子要是吐了，本来只需要洗一个王子。”
“但要是顺便吐在尼拉身上，工程量可就大了。”
“我自己会洗澡……”王子举手。
“到时候要是为了洗尼拉用太多水，房东又会冲过来骂人。”
“不过这么多年尼拉洗过澡吗？看上去挺干净的。”
阿雪和尼古完全无视王子夹杂在其中的微弱抗议，在后排座位上默契地一搭一唱。
KING想象了一下那个可怕的场景，迅速把尼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来吧可怜的小狗，让本猜谜王保护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
至于神童担心的那个问题，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地考虑过。毕竟这些天两个社团大多数时候都是以集体的形式混在一起，并不会让阿走单独感到不自在。
现在再回想起影山刚开始住在竹青庄的那三天，其实也完全是一副局促得要命的样子。
但这是需要他们俩自己去克服的课题，大家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至少阿走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这一点，祈祷他会在那边表现得好一点。
两辆车终于一前一后地驶上了上信越自动车道。
一个多小时后，高崎JCT上巨大的路标出现在眼前，乌野的大巴车亮起转向灯，驶入了向北延伸的匝道。
白色面包车慢慢消失在了阿走的视线里。
小武老师的开车技术很好，回宫城县的路程也很长，原本是一个补觉的绝佳时机。然而——
阿走往旁边看了看。
他上车的时候特意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就是希望自己不会影响到其他乌野的成员们交流或者休息。
结果现实完全相反。
影山靠在他身上，日向靠在影山身上，西谷靠在日向身上，田中……田中倒是还好，因为也靠窗坐，歪头倒向了另一侧。
每个人都在毫无形象地酣睡中。
前面明明还有那么多空位，为什么非要挤在一起坐？阿走不明白。但作为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张牌，他也不知道现在要怎样去拒绝这种情况。
总不能把后辈们都摇醒。
甚至在阿走的内心深处，似乎还生出了一点连他自己也理解不了的奇妙的情绪，所以只好继续保持住这个其实并不怎么舒服的坐姿。
好在两个多小时后，大巴车驶入了沿途的高速服务区。
“都醒醒！”
大家嗯嗯啊啊了几声，没有人动。
“真是的……”乌养教练顺手抽走了坐在最前排的山口手里的本子，卷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今年春高预选赛我们第一轮抽签抽到的对手是——”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了。
“想去厕所的现在可以去厕所，一会我们在这里的便利店解决完午饭再继续出发。”
车厢里立刻响起了七嘴八舌的抱怨声。
“教练居然也骗人……”
“那个……我刚才做梦梦到我们第一轮比赛输了，真的吓死我了。”
“梦应该都是反的吧。”
“午饭教练请客吗？”
“我为什么要请客？！”乌养系心恨不得马上下车去连抽十根烟。
尽管这样说，但是当阿走和东峰都在收银处拿出自己的钱包想要帮大家付钱时，乌养教练还是毫不客气地轰走了他们，并在小武老师惊慌失措的连声拒绝中把单买了。
“教练万岁！”
“谢谢教练。”
“啊，我刚才果然应该再多拿一个饭团的……”
“我也是。”
“都给我闭上嘴快点吃！”
乌养教练不耐烦地在每个队员脑袋上都轻敲了一下，连只是在一旁默默等待食物加热的阿走也没能逃过一劫。
叮——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秒，一直在专心盯着秒数的影山已经同时伸出手打开了微波炉的门，并把其中一个三明治取出来递给了阿走：“学长。”
有点像日向最近经常念叨的什么第一节奏、第二节奏。
“打排球的时候也一定要这种程度的手速才可以吗？”阿走忍不住问。
“什么？”影山撕开另一个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大口。
“……没什么。”
影山应该叫无影山才对。
阿走接过三明治，心情轻快地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话 岔路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