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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齿痕旧温 重新再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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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残月透过窗纱洒下薄薄一层清辉。
顾砚行立在门外,听见那句“快要想起来了”,胸腔里沉寂多日的酸涩瞬间被滚烫的期许填满。
他克制住所有急切,没有贸然推门闯入,只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急。”
“安安慢慢想,我一直都在。”
自失忆变故发生以来,他从未奢求过速效的圆满,只盼着这片被封存的温柔,能一寸一寸、安然无恙地归来。
沈逾白躺在床上,心口还残留着梦里桂花香的余温。
方才破碎的梦境太过真实,年少的光影、隐忍的目光、安静的偏爱,丝丝缕缕萦绕在脑海,填补着心底空白许久的角落。
他看着门口身形挺拔的男人,第一次没有半点疏离的念头,轻声开口:“你进来吧。”
顾砚行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敛去所有情绪,轻步走入屋内。
暖黄的夜灯亮着微光,铺在少年柔软的被褥上,映得他眉眼温顺柔和。
这几日的沈逾白,永远是客气的、疏离的、带着分寸的。
此刻一句纵容的应允,微小却珍贵。
顾砚行坐在床沿外侧,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惊扰孕中安稳的沈逾白,目光温柔落定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腹里双胎像是感知到父亲的靠近,轻轻蠕动了两下,乖巧又亲昵。
沈逾白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发问,带着心底最纯粹的疑惑:
“以前,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守着我?”
顾砚行抬眼,望进他澄澈空白的眼底,喉间微涩,轻轻点头。
“是。”
“守了很多年。”
简单几个字,藏尽十余年的默默奔赴、隐忍陪伴。
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却是岁岁年年、从未间断的守护。
沈逾白静静听着,脑海里光影再度晃动。
画面骤然清晰,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是密闭安静的办公室。
是昏暗缱绻的灯光。
是他微微仰起的脖颈,后颈脆弱滚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那人眼前。
还有一道浅浅的、克制又偏执的齿痕,落在肌肤之上,滚烫温热,烙印至今。
画面转瞬即逝,却触感无比真实。
疼、痒、麻、滚烫、依赖。
所有细碎的体感瞬间席卷全身,沈逾白身子轻轻一颤,指尖骤然攥紧被褥,呼吸微微乱了节奏。
是这里。
是他后颈的印记。
是他们无人知晓、无人见证、独属于两人的亲密沉沦。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后颈总会无端酸胀、为何唯独抗拒旁人触碰、为何唯独贪恋顾砚行的气息安抚。
这里藏着他们第一次真正交付、第一次失控心动、第一次突破所有界限的温柔沉溺。
“我……”沈逾白喉间发紧,耳尖迅速染红,眼底漾开细碎的慌乱,“我想起一点别的了。”
顾砚行心口一紧,俯身轻看他:“想起什么了?”
“办公室。”
“晚上。”
“你……咬我这里。”
沈逾白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光洁的后颈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软得发糯。
记忆是碎的,画面是断的,可那一夜的缱绻、克制、隐忍与沉沦,残留的温度,真实得刻在皮肉里。
他明明记不起前因后果,记不起彼时的拉扯心绪。
可肌肤记得,骨血记得,烙印记得。
顾砚行的目光骤然落在他纤细的后颈,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温柔与动容。
时隔许久,连他自己都快要淡忘了那晚的细碎温存。
没想到最先唤醒的,是这一道浅浅的齿痕。
是他当年情难自控、不敢宣之于口、偷偷留下的专属标记。
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标记,
是属于这个平凡世界里,他能给的、最隐秘、最深情的占有。
“是我。”顾砚行低声承认,嗓音沙哑温热。
“那时候很难。”
“周叔布局数十年,顾氏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内部盘根错节……所有人都盯着顾家棋局,我不能输,也不敢输。我可以献祭自己,但唯独负了你。”
温柔、卑微、偏执、又虔诚。
沈逾白听得心口阵阵发烫。
他时至今日还在内疚,他只记得自己这一次的坏,却忽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好。
可如今……连我也忘了他的好。
空白的记忆里,慢慢生出温柔的轮廓。
他终于懂得,为什么自己明明记得所有委屈拉扯,却依旧无法真正疏远这个人。
因为所有拉扯的背后,全是无人知晓的深情。
夜风穿窗,轻轻拂动枕畔碎发。
沈逾白心头的疏离与隔阂,彻底散去大半。
他侧眸看着身旁克制温柔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盛满的疼惜与耐心,看着他始终恪守分寸、绝不趁虚而入的坦荡。
心底那片空白,一寸寸被旧温填满。
“顾砚行。”
沈逾白轻轻开口,语气不再客气、不再疏离,带着一丝浅浅的、不自知的软糯依赖。
“我好像……不是很想推开你了。”
一句话,轻轻落地。
却让顾砚行眼底沉寂多日的微光,骤然燎原。
他熬过联姻、熬过流言、熬过误会、熬过漫长等待。
熬过他失忆空白、温柔尽失的拉扯。
终于等到这一句。
顾砚行缓缓抬手,指尖悬在他后颈一寸之外,极轻、极缓地问:
“我碰一下,好不好?”
是询问,是尊重,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逾白睫毛轻颤,没有躲闪,轻轻颔首。
“嗯。”
得到应允,顾砚行的指尖才缓缓落下。
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那道早已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齿痕。
轻轻的、温柔的、缓慢的摩挲。
一瞬触碰,跨越所有记忆空白,唤醒所有旧岁温存。
沈逾白浑身瞬间泛起细密的酥麻,后颈熟悉的酸胀尽数化为安稳暖意,心底空空的位置彻底被填满。
腹里双胎像是感受到此刻的温柔羁绊,轻轻胎动,温柔附和。
脑子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所有相爱记忆。
可没关系。
身体记得。
烙印记得。
孩子记得。
灵魂记得。
风记得,岁月记得,他记得。
爱意从没有消失。
只是暂时藏了起来。
而此刻,正一点点,缓缓归来。
顾砚行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呼吸相抵,温柔缱绻,却依旧没有亲吻,没有越界。
“慢慢来,安安。”
“我等你,完完整整,重新再爱上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