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1、三人行 万归宗

　　万归宗宗门大比出发日，北区码头。
　　“昨日宗长特别点名了你——殷煦！到处惹是生非！要是这次再给我惹出事端，家法伺候！你可听见了？”
　　听着老爹的疯言疯语，殷煦只一味点头。
　　殷夫人看着乖巧的女儿，闻声软语提醒：“宝宝不要听你爹瞎说，这么乖一个崽，怎么会欺负别人呢？莫要叫人欺负了才是。”
　　殷睿在旁放冷箭：“前几日你乖女儿还在古家小儿生辰当日放火烧府！差点把人主院点着咯！”
　　“胡说！那是我儿一片赤诚，特意为朋友庆祝生辰，不过是灵力外溢，不小心烧了人家厨房罢了，怎么就成故意放火了？”
　　“你……你这么一说，前几年，常香山那小子来府里哭诉你女儿罪责的时候，是在为了促成秦晋之好？”
　　“两个小孩武艺切磋，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再说了，后面他们两个不是和好了吗？之前有难民投城，他们两个还手把手去撒金花救济了呢！”
　　“他俩手把手撒的金花，是玄月长老的私房钱……”殷睿叹口气，突然觉得殷家的祠堂该修一修了，否则明年宗祠祭祖的时候，殷老祖过问近况，怕是灵体都要厥过去了。
　　殷煦看了眼自家老父亲，古家火灾是宅内嫡庶斗争的结果，参与计谋的自己被抓出来替古连城顶包罢了。好在那日自己就攀上了古家老爷子那条线，不然就只剩下吃亏了。
　　殷睿颓然，最后若有似无地叮嘱道：“你见到古连城的时候，记得和他说，万归宗宗长放话了，今年私下再斗殴，由宗主亲自家法伺候，特别是对上玄天剑宗。你们自己留心，他人打架斗殴时记得自己退到一旁，不要再被抓了。”
　　古家是万归宗的第一阶级姓氏，也是开创万归宗的姓氏之一，宗主自然不会处罚古家的宝贝儿子古连城。所以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自然不言而喻：“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乖乖的，不留下把柄。”
　　见自己夫君念完了，殷夫人不禁开始念叨其他的：“昨晚我叫月鹿去库房带几个护身法器，今年你公孙柔姨姨送来的防身金锦玉衣，还有玉虚观送来的丹药……”
　　“这家伙哪里需要带东西去，人到半路，没准还往回捎东西呢。”听见爱人的念叨，殷睿忍不住插嘴。
　　殷熙忍不住打断母亲的念叨：“啊，林遂好像叫我了，我先去集合了。”说罢少女迫不及待转身离开。
　　“殷熙，你到了？”
　　殷熙低调点头，说话人是林随，万归宗的一个小姓氏家的公子，为人大方随和，属于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的江湖百晓生。殷熙很多小道消息都来自于林遂。
　　一旁的林家大少闻言打了声招呼。“呀，是刚刚晋升第四姓氏的殷家小女儿，殷熙小姐吧？怎么你父亲今日这么有空，送你来集合呀？”
　　少女不耐烦的勾了勾唇，并不回应林一的问话。见少女不回答，男人也不气馁，凑近少女低声：“听闻殷小姐最近和古家老二古连城走得很近，有时间引荐引荐。我有笔大生意要与他合作。”
　　“哥！殷熙才几岁，你少把这些弯弯绕绕用在人家姑娘家身上。”林遂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兄长的莽撞。
　　“什么姑娘家，你可别小看人家。人殷熙从玉虚观回来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了，早日接触这些，不是挺好的吗？”
　　殷熙并未理睬争论的两兄弟，开始打量四周的码头，并未看到自己的发小，常香山。
　　坐在马车上的常香山看着还在给自己忙碌请点行李的母亲，求饶道“父亲，母亲，你们就送我到码头前的大门就好了，我自己会走的，我又不是妹妹，哪里需要护送到码头的。”
　　常父看着虽然十几岁但是外貌远胜于常人的二儿子，语气担忧道：“你别以为还在宗内就安全，你不知道多少诱拐案就出在宗内的。你别置气了，为父送你到船口。”
　　“父亲，我都十几岁了，再让同宗看见，要笑话我的。”
　　常父还要争论两句，被常母轻轻用腿推了推。常父只好作罢。
　　见父亲不反对，常香山连忙跳下马车。刚下马车就被码头的热气冲刷脸颊，常香山被码头的人来人往惊到，刚刚在高处没有察觉，下来才知道来往的行人既然如此这么多。常香山握了握手中的行李，不想给父亲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直挺挺往人堆里面扎去。
　　常香山迈着小短腿，正专心躲避着陌生的路人，时不时能够听到卖报的小童在大肆叫喊：
　　“爆！前日冥界又诞生新鬼王，目前武力排行第四！”
　　“爆！玄天剑宗小弟子秦远歌宗内大比 力压第二，勇得第一！”
　　“卖包子欸，一文一个的包子欸！”
　　常香山正好奇四处张望，未注意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已悄然逼近自己身后。
　　“早。”
　　熟悉的声音，常香山脚步猛地一顿，愕然回头，如月的少年居然主动下凡和自己打招呼。
　　“早...”常香山下意识应了一声，欢喜似蜂蜜在常香山的大脑里哄哄乱转。
　　古连城见常香山没有再说话，便迈开长腿，大步向前。
　　完了，又错过时机了。
　　常香山也顾不得其他景色了，慌忙提气跟上，奈何步子太小，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常香山咬咬牙，固定好行囊。暗中运转灵力，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片刻后终于追上少年，与其并肩而行。
　　“多谢你昨日帮我抢回了玉佩，从..从樊三手中。”
　　古连城闻言笑了笑“就空口谢？”
　　常香山脸轰的红了一片，等缓过来，才知道对方在打趣自己。忙接话“我请你...”
　　两人的对话渐渐消失于人群中，只留下码头的卖报小贩还在继续吆喝：
　　“今日新闻，玄天剑宗藏书阁惊现双修功法，这究竟是无情宗宗德沦丧，还是合欢宗的招生阴谋？！”
　　“惊！多年后海之岛深山再现仙药！价值可抵半个金玉堂！！”
　　直到走到码头的木船处，常香山才放松一路紧绷的神经。码头围满了过来送孩子的各家家主，多数孩子都已经上船蹦跶了，家长还在船下套近乎。
　　而古连城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对于这个第一姓氏的古家二儿子，各家家主忍不住上前攀谈。
　　在陌生环境下格外局促的常香山看见了木船上的殷熙，连忙跻身上船。甲板上早已挤满了刚“解放”的各家公子哥和小姐，热热闹闹挤作一团。
　　殷熙打量着脸色涨红，姿态内敛含蓄的少年，还是小时候和自己一起掏鸟蛋的臭小子吗？！
　　见少年羞涩，殷熙也不戳穿，而是另起话头。“你怎么从下船区出来的，旁边有条小路不是可以直接坐马车过来的吗？”
　　“什么？我不知道诶，我父亲就把我放在了集市门口，我就走过来了啊。”
　　殷熙看着下船区往回走的身影“也是，常老不负责港外的营生。那他刚刚是送你出门吗？”
　　常香山顺着殷熙的目光才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低头往回走，想来父亲刚刚就在自己身后跟着。常香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滞在了脸上。幸好自己没有和古连城发生什么，不然父亲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
　　完了，还是被殷熙这丫头看了自己的笑话。
　　少女并未察觉好友的心思，从空间里将食盒交给对方，常香山打开盒子一看正是殷熙带来的早餐，一个喷香的饼子和一碗素菜粥。饼子还裹在油纸里，隔着纸都能闻到那股混合芝麻与葱花的焦香。
　　“集市街上林爷爷的饼子。”
　　“谢啦，林老爷子的饼最香了，每次我家的下人排队半个时辰都没买上。”
　　少女催促着“我们去大厅找个位置坐下吃，夫子快来了。”
　　闻言常香山却是想起了古连城“我等他上来了一起吃。”
　　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殷熙乐得直不起腰。“他？我看他是不用吃了。”
　　常香山顺着不解风情的殷熙手指，目光随即落在木船下，已经被各家家主围得水泄不通的古连城身上。
　　果然不管是再清风明月的少年都要受到长辈磋磨。
　　少年也注意到了木船上的两个人，缓缓抬手向两人示意，动作娴熟内敛。白衣清朗少年站在一群成年豺狼中间，简直就像迷迭香，奇香且有毒。
　　“走吧走吧。”殷熙领着常香山回到船舱。
　　古连城看着好友渐行渐远，认命般放下了求救的手臂。
　　“...”
　　万归宗木船驶向宗门大赛的第二个下午
　　久坐的殷煦正打算起身稍作休憩，此时木船行到河流尽头，再行走前方就是飞流的瀑布，老练的船长开始运行船内灵气仓，船由游行河面上滑行，渐渐向天空飞去，像是划开天空的匕首。
　　木船转换飞行的一瞬间失重感，像是冲锋的号角，压抑了两日的少年们蠢蠢欲动的心已经按压不住，殷煦跟着人群向甲板走去，只见原本在房内练功的女修们冲出牢笼，往船上的甲板走去，向船外眺望。
　　木船一点点的向上飞升，原本江边的百年老树变成一颗颗小绿苗。驿站河边河边孩童不知其中原因，但是不妨碍他们开心得随着号角奔跑，跳跃，追着木船，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登船远行。
　　由于万归宗管教严格，所以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外出游行的弟子，又是十几岁的年纪，这少见的体验已经让少年们兴奋不已。木船幽幽飞行在天空，甲板上好奇原理的，欣赏落日的，久而久之，人越来越多。
　　殷煦走到船尾，就看到男修船船头散步的常香山和古连城，殷煦遥遥看着男修船上的两个人，停驻在船尾。
　　在万归宗，规矩森严，女修和男修之间即使同个学堂，每日都能见面，两条大船仍旧像是天谴。一脸落寞的殷煦看着两人并肩坐在船头，看样子正在交谈着什么开心事。
　　少女酸溜溜的翻了个白眼。“哼，简直狡猾。明明是我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