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1、三人行 晨光透过窗

　　晨光透过窗上的桑皮纸，青砖地面上洒落几道斜斜的光影。私塾的堂屋正中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万归学堂”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殷熙坐在学堂末尾处，最后一张红木桌雕花椅子上。手里摊开一本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话本里正上演一出老套的江湖戏码。
　　“樊三，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哎呀，原来是常家少爷的玉佩啊。我还以为是哪家大姑娘的呢。”
　　常香山气得双眼通红，原本绝色的容颜越发惹人心疼。他死死攥着拳头，却不敢伸手将玉佩拿回。他的退缩反而让樊三愈发嚣张起来。
　　熟悉的争吵声终于让殷熙从话本中抬起头。她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套的桥段这么快就落到了眼前。殷熙运气移至樊三身后，就在左手即将碰到玉佩时，樊三刷的一个转身，堪堪避开了她的手。
　　“哟？长臂猿啊？手这么长，本少爷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殷熙闻言眼神上下一扫，挑衅意味十足。“樊三，最近喜欢当狗了？到处咬人可不是好毛病。”
　　樊三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掌心猛地腾起一团赤红的火光。那火球带着灼人的热浪，朝两人门面轰去！
　　空中的荧光骤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阵法凭空展开。火球狠狠撞在阵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被撞得粉碎，化作无数颗细小的火星，向四周飞溅而去。引起一片骂声。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众人的低骂：“樊三，欺负人也要看对象。”
　　殷熙循声望去，只见屋外走出一个衣着华贵的冷脸少年。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刚入学的古家二少爷，古连城。
　　古连城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樊三僵住的脸。“把东西还他。”
　　樊三闻言抬眼瞪去，正要反抗。
　　古连城上前扣压对方动作，反手扣住樊三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
　　“啊！”一阵骨折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学堂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古连城从容收招，指尖一挑，接住半空中滑落的玉佩。无视樊三的咒骂，转身将玉佩递给常香山。
　　看着自始至终都冷峻自傲的少年，常香山呆愣片刻，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谢谢。”
　　直到此时殷熙才松口气，这才发觉右手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摊开一看，白皙的皮肤上已红肿了一片，显然是被火球余波灼伤的。
　　殷熙刚坐稳，身旁便递来了一只瓷盒，少女抬头便看到常香山感激的目光，少女会心一笑，打开药盒。
　　此时一脸兴奋的林遂回到了学堂。连气都没喘匀，便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个重磅炸弹：“诸位！诸位！你们可听说了？秦远歌拿到玄天剑宗大比第一了！”
　　消息如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谁是秦远歌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那个胆小鬼？万归宗秦家旁系的庶子，他娘是个外来的婢女，在秦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的那个？”
　　“哦--不认识。”
　　殷熙漫不经心地涂着药，思绪却飘回了往日。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依稀记得对方老是驼着背，沉默寡言，像一团不起眼的影子。两年前便离开万归宗去了玄天剑宗，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人群中心的林遂还在增添不少细节，极力证明消息的可靠性：“今天一早就听说玄天剑宗的宗主听到这个消息，茶杯都摔了，自家弟子练了十几年的传承功法，竟被一个外来者挑落马下。最近宗门正在加急集训，多半就是被他刺激到了。”
　　“也就是说，宗门大比的第一场，他极大可能会与古少对阵？”有人立刻抓住了重点。
　　另一人试图猜测：“之前修为在我们这边还排不上名呢，这修炼速度快得离奇，想必他是有奇遇了？”
　　“奇遇？那也得看是谁教的。”林遂故作高深地思索片刻，“听说……他师尊是玄天剑宗的玄阳长老。”
　　常香山闻言“啊”了一声，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引起周边人的注意：“玄阳长老不是熙儿的叔叔吗？”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殷熙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为众人解惑：“我二叔一向最讲规矩，从不开小灶。”
　　得了这句准话，学堂里的议论声非但没停，反而以秦远歌为中心，愈发热烈地扩散开来。
　　而殷熙则是对这事并不感兴趣，只低头默默上药。直到夫子将几人叫去问话...
　　夜幕低垂，万归宗殷府的府内灯火通明，殷睿端坐在餐桌主位，腰背挺得笔直，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一只红彤彤的油焖大虾。筷子一挑一剥，虾肉完整剥离，放入殷夫人的小碟中。
　　“听夫子说今日学堂，熙儿与古家那小子联手把樊家的打骨折了？”
　　殷熙低头吃饭，回话含含糊糊：“是古连城打的，我只是站得比旁人近一些而已，被殃及无辜了。”
　　“砰！”一声闷响，殷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男人厉声呵斥：“只是站附近，夫子会这么说？我都说了，最近殷家跻身第四姓氏，正在风口浪尖。你小心行事，莫要逞英雄。你可曾听进去？”
　　少女放下筷子，已经全然没有胃口。“那樊家的挑衅，我不能全当看不见。”
　　“你看见什么了？那樊家背后可是站着个钱家！那是能随便招惹的吗？你倒好，偏偏往前凑！”殷睿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一旁的殷良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父亲，出言安慰道：“父亲息怒，不必太过担忧，只是小孩的玩闹罢了。”
　　殷睿却不吃这一套：“明日熙儿便要出发去剑宗，今晚去书房默写五十遍《静心咒》。要时刻记得在宗门大比不要招惹是非。特别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少和他们来往。可听明白了？”
　　殷熙听见惩罚撇了撇嘴，熟练的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母亲。一边拿着水灵灵的桃花眼看着殷夫人。殷熙生得极好，在仙家弟子中堪称上乘。尤其是那一双天生的多情桃花眼，望起木头来都似入情三分。
　　殷夫人看着一旁还在气头上的夫君，闻声软语道：“熙儿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净心咒回来再默写吧。”
　　殷睿看了看女儿，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有再反驳。
　　见殷睿松口，殷夫人才低头继续交代。“熙儿你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出了什么事往旁边躲就是了。下次放聪明点，不是往前冲才叫英雄，有时候冲得太猛，反而会成为别人的枪靶子。”
　　殷熙知晓好友都不是这种人，但母亲的话向来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玄学色彩，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乖乖听着。
　　“樊三今日敢这么做，背后未必没有大人授意。钱家和古家是世仇，一向不太平，虽然你和古连城走得近，但是往后他不一定能保得下你。在万归宗，平安才是最重要。可听懂了？”
　　殷熙感受手心传来热辣的余温，终于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乖巧点了点脑袋，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