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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秘密 十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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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上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今年的雪来的过分早,荥阳裹着鹤氅站在廊下,雪花在指尖化开,却没什么凉意。
二十年前的初雪也来得很早,像是哀悼着什么。美人身着单薄素衣跪在雪中,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皮肤被冻得苍白,滚烫的泪一脱离眼眶的掌控便冰冷的砸向地面。
她跪了许久,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关节像是锈住了一般难以活动,贴着青石板的膝盖已然失去知觉。
她低下头,看看微微隆起的小腹,伸手轻轻抚摸,她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心跳,眼中是为人母的慈爱与不舍。
她冻僵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双手撑在地上,用尽全力抬起失去知觉的右腿,脚刚踩在地上,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扑倒在地上。
挣扎了许久,她终于站了起来,她不能寻死,她是最后的希望,她不可以犯傻。短短的数十步她像是走完了一生。
后来她享尽荣华富贵,但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浮云,真正的她,早已经死在了那场初雪里。
“备轿,往长乐宫去。”荥阳垂下眼,很是担心母亲。
金色的大殿逐渐披上白衣,荥阳晌午前到了长乐宫。
皇后正在殿中礼佛,身着素色常服,松松的挽了个髻。她跪在蒲团上,可动作和神情倒不像是在念佛。
“娘。”
皇后闻声回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有对荥阳,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数十年过去,她眼尾添了些细纹,但举止端庄典雅,胜过少年时。
“过来上柱香吧。”叶华宁唤她过来。
萧忆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借过婢子手中的香,点燃插入香炉中,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响头。
长乐宫的佛堂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明面上皇后日日拜的是这佛像,可佛像的背后放着的是二十年前去世的卫大将军的灵位。
“又是一年初雪……”叶华宁轻笑两声,后一句她没有说出口:卫无过,我想你了。
“娘,今日天寒,跪久了膝盖又要疼了。”萧忆将叶华宁掺起来,二人回了正殿。
“女儿亲自做了护膝,娘穿上,便没那么容易受风了。”
叶华宁接过护膝,上下口都缝了抽绳,膝盖正中间的位置还多缝了一层软羊皮,内里用驼绒填充。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做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叶华宁嘴上这样说着,手却很诚实的在护膝上来回抚摸。
萧忆看着母亲分明就是欢喜的,却总是说着让人不爱听的话。她早已习惯,懂得母亲的拧巴,自然也不和她计较。
“只是做个护膝,不费事的,娘就穿着,也叫女儿安心嘛。”
“好。”
离用膳还有段时间,叶华宁抱起琵琶弹奏,萧忆在一旁静静地听。
曲调欢快,此情此景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萧忆松了口气,弹奏这样欢快的曲子,想来母亲是没事的。
曲罢,叶华宁的手还抚在弦上,先是一笑,转眼看向萧忆。“你父亲最爱听我弹这首曲子了。”
萧忆心道不妙,转移了话题。“阿兄同我说了今日要来母亲这里的,怎么还没到啊,我去外面迎迎他吧。”
今日三人难得坐在一起,长乐宫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萧忆和萧淮在饭桌上拌嘴,这样岁月静好、儿女常在膝下的日子叶华宁还想多过几年。
“淮儿,最近习武感觉如何?”
“回母亲,还不错。”
“嗯,切记不骄不躁,踏实练功。”
“儿明白。”
萧淮无心干涉朝政便是因为他唯爱习武,且早早便看透了朝堂,只想远离这些纷扰。而胞妹萧忆与他是完全相反的,她明白官场的尔虞我诈,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想参与,这能够使她获得一种快感。
用过午膳,萧忆府中事务繁多,早早便回去了,萧淮配着叶华宁在长乐宫多坐了半个时辰。
“淮儿,你妹妹做的事,是万分凶险的事。”
“儿知道,儿愿意尽全力帮助妹妹。”
“那危急关头,你是站忆儿还是贤王?”
“无论何时,我永远向着妹妹。”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叶华宁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坚毅的儿子,和他一模一样,脾气都是。
叶华宁附在他耳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灭族之仇,刻骨铭心。”
身侧的两拳悄然紧握,他重重磕了个响头,“儿永世不忘!”
叶华宁满意地点点头,眼眶不自觉湿润了,多好的孩子的,她的两个孩子都很好,除了萧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