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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冤家路窄 死对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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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阴暗深渊,使世界终究充满绝望,极致的爱与恨都出现在他们身上。儿时的美好回忆是屈指可数的,可少年遇到的救赎,也形成了墨辞驱之不去的梦魇。
短暂的支零破散的爱,如同华丽的花瓶碎,只剩满地瓷片。偏偏这世事无常,墨辞所谓的温顺外壳,会在褪去。就算那满地瓷片难以修复,难怕会满手鲜血,会被世人唾弃。可人间疾苦便是失去挚爱之人,世间万物皆不如你万分之一。
满城的风都裹着流言蜚语,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轰轰烈烈的对峙。
所有人都笃定,以墨辞刚才的性子,得知一切后,定会不顾一切冲到傅玄瑾面前,质问、争执、撕破所有体面,闹得人尽皆知。旁人甚至已经暗自揣测,这场风波过后,两人关系将不复从前。
可预想中的大闹一场,迟迟没有到来。
偌大的客厅寂静得可怕,落地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墨辞蜷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央,从午后坐到黄昏,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怒,更没有刚刚半分冲动的姿态。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光亮、或是带着锋芒的眼眸,此刻沉沉敛着,空空落落的,望不出任何情绪。心底翻涌的万千委屈、不甘与失望,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没有外泄分毫。那些汹涌的情绪没有化作歇斯底里的争吵,只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脊背微微绷着,却褪去了所有的棱角与锐气。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连抬手、开口的力气都彻底消散。周遭的喧嚣、旁人的窥探、那些扎人的传闻,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暮色层层叠叠漫进房间,将他的身影晕得单薄又孤寂。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屋内渐渐染上暗沉的暮色。漫长的沉默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神,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头轻轻歪靠在沙发软垫上,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眼底所有的疲惫与酸涩。
在无人惊扰的沉沉暮色里,一动不动静坐了整整一个黄昏的墨辞,终于安静地睡着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轰轰烈烈的决裂,只有一场无声无息、耗尽所有热忱与力气的沉睡。看似平静无恙,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溃不成军的难过。
或许所有人都不懂,一个高高在上享尽天下荣华富贵的墨家小少爷。小时候,却被父母当作累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包括傅玄瑾。
墨聿菁为了自己的利益抛弃一切,却又想回到当初。Erica因为家族被迫联姻,生下墨辞议论纷纷,可她真的不爱墨辞吗?表面的不在乎,却藏不住心里翻滚澎湃的爱。
傅玄瑾年少有为的背后,是被人一次次的欺辱,他用那层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世人只知傅玄瑾为了墨氏集团股份的交易,同意照顾墨辞。没人知道当傅玄瑾看见墨辞一双如海般透亮的蓝眼睛,眼波流转间,似海浪轻轻翻涌,干净纯粹,盛满大海的明朗,很像曾经的他。
傅玄瑾推门进屋,屋内只余昏暗暮色。一眼看见沙发上静坐至睡着的墨辞,脚步放轻,无声走过去,拿起一旁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唉,这小家伙怎么又开始折腾了。”
盛夏的日头早早烘透了整片私立学院,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一波叠着一波,操场上嬉笑打闹声、走廊里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搅在一处,整座校园处处喧闹燥热。
墨辞今天心底憋着股闷气,打从清晨出门就没给傅玄瑾半点好脸色。往日都是傅玄瑾开车顺路接送他,今早傅玄瑾照旧等在楼下,他却视而不见,拎着背包独自打车往学校赶,全程没回头,更没同傅玄瑾说一句话。
学院本就是顶尖私立,校内学生个个家世优渥,往来接送的豪车停满校门,衣着精致的富家子弟三三两两扎堆闲聊。今天格外热闹,上头有重要领导要来学院实地调研,全校师生都提前整顿着装,各班班主任反复叮嘱纪律,气氛比往日紧绷不少。
校门口,一辆低调的轿车停下,余愿推门快步走进校园,一眼就看见廊下安静看书的宋南知,当即快步凑上去,一屁股坐在他身侧,忍不住低声吐槽起来。
“可算见到你了,我憋一肚子话没人说……”余愿扇了扇发烫的衣领,满是牢骚,“家里昨天又安排无趣的商业饭局,简直折磨人,也就来学校能喘口气。”
宋南知合上书,侧头看向他,轻声安抚:“先小声些,今天领导要来巡查,到处都有老师巡逻,别让人听见议论。”
余愿撇撇嘴,压低音量,目光扫过远处独自往教学楼走的墨辞,又添了几分好奇:“那谁啊?这么拽?”
盛夏燥热的走廊人声鼎沸,余愿还扒着宋南知的桌边絮絮叨叨,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满是不耐。
“昨天晚宴上撞见个神经病,无缘无故上来挑衅我,叫墨辞,巧了,还是咱们同一个学校的,真是晦气。”
宋南知闻言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活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顾璃端着水杯缓步凑过来,方才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轻轻弯了弯唇角,提点余愿。
“待会儿大礼堂统一举办演讲,全校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到时候你留意一下众人的校牌,就能看清到底谁是墨辞了,省得你现在凭空烦闷。”
余愿摸了摸下巴,眼底生出几分玩味:“行,那我倒要瞧瞧,能当众找我麻烦的墨辞,长什么模样。”
顾璃往教学楼入口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孤身独行的苏衡祁,又回头看向一无所知的余愿,拿着苏衡祁的背影照片却骂着墨辞,没点破,只是淡淡笑了笑。
大堂里的中央空调吹着温吞的风,校长站在台上翻着发言稿,一字一句慢腾腾拆解青春的意义,说着年少轻狂无知的故事。
台下黑压压一片学生,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大半人眼皮黏得睁不开,呼吸都染上昏沉的倦意,只有细碎的哈欠声混在冗长的说教里。
唯独余愿坐得笔直,半点睡意都无。
他没听台上半句大道理,一双眼睁得透亮,视线不停在人群里来回扫动,细细地、执拗地在一张张低垂的面孔间找人,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校服下摆,生怕漏过那个想看见的身影。
肩头忽然落下轻一拍,余愿猛地回神,飞快敛去眼底四下搜寻的焦灼,侧过头撞进对方带笑的眉眼。
段语序压低声音打趣,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么认真?看你考试时可没有现在万分之一的专注。”
余愿耳尖微热,下意识往后瞥了眼台下人群,低声反驳:“谁听校长讲空话了,我找人呢。”
段语序没忍住般轻笑一声,像风一样轻,一样容易消散:“好,知道了,不打扰我们余小少爷找人。”
等了许久都没看见想找的人,余愿心底那点期望慢慢磨得一干二净,耐心彻底耗光。
他干脆散漫翘起二郎腿,拆开段语序塞给他的冰糕,冰凉甜意漫在舌尖,目光懒懒散散扫过台下昏昏沉沉的人群,半点找寻的心思都没了,只剩满心无聊,漫不经心地听着校长枯燥乏味的说教。
校长大道理的话音刚落,突然校长又用清亮的声音透过大堂的音响砸过来:“在场部分同学,注意一下自身仪态。”
余愿下意识顿住咬冰糕的动作,慢悠悠抬眼,余光扫到自己高高跷起的二郎腿,不情不愿地往下放了放,嘴里还叼着雪糕棍,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皮,半点知错的模样都没有。
早读课的时候教室里人声嘈杂,苏衡祁侧身凑近磨蹭,低声说起昨晚宴会发生的事。
他借着墨辞的名义拿下余家的合作,这下所有矛盾全都落在了墨辞头上,余愿已经把这笔账死死记在墨辞身上。
墨辞听完,无奈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苏衡祁,你好样的。昨晚幸好我小叔没跟我深究这件事,不然你觉得我能安稳活到今早?”
很快广播再次通知全体前往大堂集合,校长要讲话。墨辞压根不想去听漫长的说教,面露抗拒。
苏衡祁目光一转,想起今日有上级领导到校检查,进校、开会都要核查校牌,他今早出门匆忙压根没带。
趁墨辞不备,他顺手抽走墨辞桌角的校牌,别在了自己胸前。
“借我用一下。”
墨辞瞥见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刚想开口阻拦。
苏衡祁带着墨辞校牌,脚底像抹了油,二话不说转身就窜进人群,跑的飞快。
墨辞坐在原位,看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眼底漫开一抹浓浓的嫌弃,无奈轻嗤一声。这人闯完祸就溜,甩锅速度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大堂里人声鼎沸,各班同学整齐列队,还有的班级早早落座了。苏衡祁混在队伍里,刚站定没多久,一道冷沉沉的视线就直直锁定了他。
不远处的余愿一眼就瞥见了胸前别着墨辞校牌的苏衡祁,瞬间了然了昨晚的猫腻。他眸色骤冷,不顾周遭队伍,径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余愿身形挺拔,气场冷冽,走到苏衡祁身前,二话不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强硬冷酷,不带半分客气。
没等苏衡祁反应过来,余愿便拽着他转身,大步朝着大堂外侧的僻静走廊走去,摆明了是要单独算账。
走廊安静,余愿在大堂时就询问过段语序了,心里顿时透亮。
他反应过来,真正的墨辞是金发蓝眼,正是他今早偶遇的那个张扬惹眼的“校园拽哥”。
余愿垂眸看向面前的苏衡祁,目光落在那枚校牌上,语调冷了下来:“你根本不是墨辞,冒用别人校牌,信不信我向领导举报你!”
苏衡祁心里一紧,瞬间慌了,连忙讨饶:“咱们无冤无仇,何必做得这么绝。”
余愿抬手不轻不重地砸了他一下,语气裹挟着火气:“无冤无仇?昨晚借着墨辞的名头抢走我的生意,现在和我说这种话,你也好意思?”
余愿接连几下落在苏衡祁肩头,动作带着火气,几缕雪白长发滑落,垂在脸颊两侧。
苏衡祁连忙往后缩了缩,急忙开口:“同学!校规写得清清楚楚,禁止打架斗殴,也不许披头散发。”
余愿动作一顿,眼底掠过浓浓的无语,冷冷开口:“第一,我这是给你按摩。第二,我没有披头散发。”
话音刚落,他抬手利落抓起散落的白发,迅速将长发束成马尾。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传来声音,苏衡祁的班主任一眼撞见他们,当即快步走上前。
老师面色严肃,沉声问道:“这里是教学楼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们两个,选和解还是记处分?”
苏衡祁和余愿对视一瞬,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异口同声喊到:“和解!”
那默契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在走廊争执拉扯、针锋相对。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侧过头,互相狠狠翻了个白眼,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没有散去。
刚跟老师解释完,草草和解后,苏衡祁憋着一肚子委屈,迫不及待转头去和墨辞吐槽,打算好好告一状,控诉余愿刚才故意刁难自己。
可他刚走到楼梯口,视线扫过去,脚步猛然一顿。
墨辞金发微垂,姿态慵懒随意,正侧着身,神色平和地和余愿交谈着什么。两人气氛不算和睦,却也没有方才的剑拔弩张。
苏衡祁瞬间愣住,满腔吐槽话头直接卡在喉咙里。
不等他琢磨明白,墨辞余光瞥见了他,主动抬头简单解释了两句,讲明了眼下的打算。
听完解释后苏衡祁瞳孔骤震,彻底绷不住了,拔高声音难以置信的大喊出声。
“什么叫我们要和余愿合作?还有联手去抢东区孟仪楠组织的生意!”
被苏衡祁当中喊破合作计划,余愿神色淡淡的,没再多逗留,颔首示意后转身离开了教室,利落的背影带着几分疏离。
教室只剩下墨辞和满脸惊愕的苏衡祁。
墨辞收回目光,耐心继续给他梳理其中的关系网,缓缓解释道:“余愿的好友是段语序。”
苏衡祁满脸写着无语,敷衍地挑眉追问:“然后呢?”
“段语序认识贺临。”墨辞不急不躁,继续往下说。
一串陌生的名字听得苏衡祁愈发烦躁,他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耐:“贺临又是谁?我压根不认识!”
话音刚落,墨辞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嗓音压低,带着一份郑重:“贺临,是傅玄瑾高中同学,也是他现在的男朋友。”
这话一出,苏衡祁瞬间噎住,整个人彻底无话可说。他嘴角狠狠一抽,在心里默默暗骂了一句:“死恋爱脑,难怪要莫名其妙联手合作,我呸!”
上课铃准时落下,手机屏幕弹出许沐岚的消息。墨辞没再多说半句,金发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晃,干脆利落拎起书包离开教室。
苏衡祁也懒得留在班里等人回来,揣着一肚子憋屈直奔校电竞部,打算打两把比赛消消气,彻底忘掉白天的糟心事。
电竞部训练室灯火敞亮,几个老队员正戴着耳机调试设备,氛围轻松。负责人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招手,告知今天新入部的队员已经到了。
苏衡祁随口应着,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下一秒,他脚步猛然地钉在原地,瞳孔地震。
训练椅上坐着的少年,雪白的头发束得干净利索,侧脸清冷矜贵,不是刚刚跟他干完架、还被吐槽过的余愿,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死寂。
苏衡祁嘴角疯狂抽搐,满脸写着离谱。
另一边,许沐岚陪着墨辞逛商场。
转过专柜,两人撞见贺临与傅玄瑾挑选衣服。
墨辞攥紧手,咬牙切齿。
他转头看向许沐岚:“岚哥,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明明偌大的商场,偏偏能精准撞上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两人心里直呼:
“冤家路窄,这路简直窄的离谱!”
——本章完——
小祁:(好消息)来新队员了

(坏消息)是我死对头

辞仔:(好消息)逛商场遇见小叔了

(坏消息)情敌在他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