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关于发热期的问卷 发热期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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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上了高速之后，顾枕星才觉得疲惫深入骨髓。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出道九年累积下来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
陆昭然昨晚的纠缠语音信息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声音甜蜜而冷酷：“星星，你躲不掉的。续约也好，分手也好，还是你真的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然后是公司发来的续约“最后通牒”草案，每一条都像锁链，七年长约，分成比例降到离谱，违约金高到令人匪夷所思。
金澄也在彻夜和其他的经纪公司沟通。
她睡不着，就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挪去房车后排的沙发上，靠着车窗，戴上了墨镜。
金澄坐在她旁边，正在平板电脑上看剧本，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车帘已经被金澄拉开了，前排是那两个过分年轻的女Alpha。
秦牧遥在副驾驶上，正用平板电脑研究路线图，偶尔和沈恪低声交谈几句。
她的海盐信息素在车厢里若有若无地漂浮，温暖而清新，像夏天傍晚的海边。
这种气息本身就很“安全”，不会让人警惕，不会让人不适，是一种经过精心训练的、社交性的信息素释放。
而沈恪，那个戴眼镜的、看上去很疏离的Alpha，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
顾枕星从墨镜的边缘观察她。
那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被她挂在驾驶座靠背，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
头发比刚刚看起来凌乱了一些，后脑勺翘起来一缕头发，被车窗透进来的晨光染成淡金色。
她的侧脸在阳光的切割下显得格外清瘦，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金澄的调查显示她们“干净”，名校背景，创业失败，做“导游”是为了筹钱。
但“干净”在娱乐圈往往意味着另一种不可预测。
顾枕星见过太多“干净”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最脏的那种。
她不需要意外，不需要惊喜，不需要任何超出合同范围的东西。
她需要的是绝对稳定的“背景板”。
是两个会开车、会搭帐篷、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的……会呼吸的家具。
这场交易，必须毫无情感波澜。
“顾小姐，金小姐。”
秦牧遥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转过头，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跟您们介绍一下第一天的行程？”
顾枕星没有摘下墨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大概……呃……午后抵达兰斯特的阿什社区附近，”秦牧遥在平板上划了一下，“那边有一个高档的房车营地，设施很全，水电桩、公共浴室、Wi-Fi，该有的都有。下午我们先休整一下，搭好帐篷。哦对了，我们带了帐篷，虽然房车宽敞，但天气好的话在外面露营体验更好。傍晚的时候，如果顾小姐有兴趣，可以简单逛逛营地周边，那边有几个阿什人的农场，风景不错，很……安静。”
她说“安静”的时候，看了一眼顾枕星，像是在确认这个词是否合适。
顾枕星没有回应。
秦牧遥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了。
她继续说：“晚餐我们准备了……”
“牧遥。”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是沈恪。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是……有一点点磕巴。
“怎……怎么了？”秦牧遥转过头。
沈恪的眼睛没有离开路面，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寸：“你……你忘了说……路程时间。”
“哦对对对！”秦牧遥拍了一下额头，“从纽市到兰斯特大概两百多公里，三小时左右……”
她又开始滔滔不绝。
沈恪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句，“不……三个小时是如果路况好的话。”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耳尖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阳光照的还是紧张的。
顾枕星透过墨镜看着这一幕。
秦牧遥像是那种天生会说话的人，阳光、外向、让人放松。
而沈恪……沈恪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每一句话都经过筛选。
那种紧张不是装的，是那种不擅长社交的人在强迫自己完成任务时的僵硬。
挺有意思。顾枕星想。
然后她立刻告诉自己，不要觉得有意思。不要对家具产生好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秦牧遥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平板，然后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枕星和金澄。
“呃……顾小姐，金小姐，”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我……我想问一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
金澄抬起头：“什么？”
“就是……”秦牧遥挠了挠后脑勺，这是她尴尬时的小动作，“我们收到的客户资料里没有提到……呃……就是……这十四天之内，顾小姐会不会有……那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发热期。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顾枕星没有动。
她的表情被墨镜遮住了，但从她微微收紧的下颌可以看出，她听懂了。
金澄的反应更快。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如果有的话，你们有什么预案吗？这个应该是……包含在合同里的吧？”
她当然紧张。
她知道顾枕星的发热期应该就在这几天，虽然现在的Omega都靠日常药物管理发热期，症状被压制到近乎无感，但顾枕星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又累，又经历和陆昭然的分手……金澄担心会出岔子。
秦牧遥大惊。
她的眼睛瞪圆了一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恪。
沈恪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但她没有转过头。
秦牧遥很快恢复了。
她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声音比刚才更“阳光”了一些，那是她在紧张时强迫自己放松的方式。
“当然有预案！”她说，“我们有最好的抑制贴，长效型，七十二小时有效。还有针剂，万分之一情况下的紧急备用。最重要的是！”她拍了拍车厢的内壁，“车内的空气净化系统，Hyper X-7，五秒循环过滤，信息素残留率低于0.01%。就算……就算有什么意外，也能立刻处理。”
她说完，看了一眼沈恪，像是在寻求确认。
沈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比刚才更磕巴了：“不……不会出问题的。我们有……有预案。”
金澄看了看顾枕星。
顾枕星依然没动，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个信号。
意思是：够了，别问了。
金澄领会了。
她对秦牧遥点点头：“好的，我们相信你们的专业。”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顾枕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思考发热期的事。她什么都不想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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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的内心，是一场精密的计算。
方向盘是她的锚。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路况、车距、油耗这些可量化的数据上。
左边车道有一辆半挂，距离她大约四十米；前方三辆车之外有一辆白色SUV在变道；油耗显示还可以跑三百二十公里；下一个出口是二十七号，不需要下。
她用这些数据填满大脑，以此对抗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后方若有若无的审视感。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不是好奇，是评估。
像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螺丝有没有拧紧，表面有没有划痕，功能是否正常。
她挺直脊背，将自己“焊接”在驾驶座上。
信息素收敛到近乎枯竭，那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抑制，比贴抑制贴更费力。
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力把腺体锁死，不让一丝咖啡味泄露出来。
但这不容易。
后舱的顾枕星虽然贴了抑制贴，但Omega的气息不可能完全封锁。
沈恪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像是雨后泥土混着白花香气的味道，从后方渗透过来。
那味道很淡，淡到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对于Alpha的嗅觉来说，像一根细丝，轻轻撩拨着神经。
她想起秦牧遥刚才说的话“五秒循环过滤”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五。
空气净化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那丝白花香消失了。
沈恪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数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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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顾枕星的内心，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并未入睡。
引擎声、胎噪、以及秦牧遥与金澄逐渐放松的低语，构成模糊的背景音。
她能闻到极淡的、被牢牢锁住的咖啡气息，来自那个叫沈恪的Alpha。
很冷，很克制，符合“安全”的描述。
但这过分的克制，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反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枕星忽然有些荒谬地想，到底是谁在“陪伴”谁？谁又在“审视”谁？
她花了钱，买了这两个人的十四天，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才是被观察、被评估的对象。
那个Alpha把她自己变成了一件家具，但这种“家具化”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注意力。
她在注意着不让自己被注意。
顾枕星在墨镜后面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一个苦涩的笑。
她想起陆昭然。
陆昭然的信息素就像被专门训练过一样，总是恰到好处地释放，温暖、邀请、掌控。
陆昭然知道怎么用信息素让人放松，让人信任，让人依赖。那是经过多年社交场打磨的技巧，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而前排那个Alpha，她好像连自己的信息素都厌恶。
她把自己锁死了，像一座被封存的火山。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顾枕星感到一丝……安全？还是不安？她分不清。
她只是更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关于发热期的问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