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乱成一锅粥的狭路相逢 算你走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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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太冷了。
沈恪踏出电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水泥粉尘、机油尾气和排风系统循环风的冷流劈面砸来。
浑身都冷得缩了一下。
秦牧遥走在前面，右手还搂着陈宁的腰。
她的手指隔着衣服，在陈宁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动作熟稔得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沈恪心里：真不讲究。
陈宁的走路姿势有点飘，脚跟落地时不太稳，木质调的信息素在酒精和海盐味的双重裹挟下，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旧书页被泡在甜酒里的气息。
沈恪和顾枕星落在后面两步，刚刚从包厢里出来还有些尴尬。
顾枕星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埋进黑色高领羊绒衫的领子，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鼻尖，整个人像一只冬天出来踩雪的红眼小兔子。
“你开车了吗？”顾枕星突然开口。
“没……我叫车吧。”沈恪赶紧回神。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看看附近网约车的排队人数，“你呢？”
“金澄来接，你跟我走。”
顾枕星看向车库深处，那里有一排预约的车位，其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亮了一下双闪。
沈恪：“阿南阿北明天到岗？”
“嗯。”顾枕星把下巴从领子里抬起来一点，“我让她们直接去片场。”
前面的秦牧遥突然回过头，扬着声叫唤：“沈恪，做你的司机也太轻松了吧？每天下午就能下班了。”
沈恪把手机塞回口袋：“……我不喜欢司机，我自己也能开。”
“IPO的关键时间，”秦牧遥搂着陈宁往这边走了半步， “出入还是小心一点。至少有个司机跟着比较安全。上次京市的事——”
沈恪赶紧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了。”
她不想在顾枕星面前再提“京市的事”，尤其不想在秦牧遥嘴里听到。
被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要不要给你递个喇叭？
顾枕星侧过头，看了沈恪一眼，嘴巴撇了一下，沈恪看到了。
估计担心了。
沈恪过去低头哄了一声：“下周吧，让阿东阿西来上班就行了。你别担心。”
顾枕星眉心放松了。
秦牧遥回头看了眼两个人，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继续搂着陈宁往车位走。
顾枕星的车停在B区的尽头。黑色的车，这几年一直都是这辆改装的GMC Savana巨无霸房车，里面空间比一般商务车大太多，顾枕星驻场在剧组的时间很多，需要休息空间，后舱还改装出来一个小床。
窗贴着深色的膜，特别是靠床那里，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人影，手电筒照上去都看不见。
沈恪和顾枕星反复测试过，才放心在那张床上搞了点事情。
金澄站在车头前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装，脚上的是双黑色的坡跟靴子，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下颌线照得发青。
沈恪觉得金澄也算一个极其貌美清秀的Beta了，有时候和她们刚签的明星站在一起都不输，不懂那么多年为什么桃花运一直不好。
沈恪倒是没吃过金澄的醋，她纯好奇。
顾枕星说沈恪工作太闲，休想让她的合伙人恋爱，然后失恋然后意志消沉然后放弃事业。
沈恪：？
沈恪当然知道是玩笑，她俩感情好得不行。顾枕星也时不时操心这个事情。
但金澄都拒绝了。
别是心里藏着什么人吧？
“星星！”
金澄看到顾枕星，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朝顾枕星挥了挥手。
顾枕星也扬了扬下巴，朝她走了两步。
就在这一刻——
“哟。”
一个声音从车库的边上的一排车那里传来，那声音不高，但足够令人讨厌。
沈恪登时翻起白眼，想把耳朵闭起来。
“好热闹啊。这是什么大型前任团圆现场吗？”
对面的一排车位上有两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阴魂不散陆昭然。
从陆昭然今天的配置就能看出来，显然是来云深处吃饭的，还得是个商务饭局，黑色的皮质风衣，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大波浪垂在肩头，而且还带了一个人。
她的右手搭在身边人的腰上。
林小雨……
林小雨气色不好，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脸在羽绒服领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惨白。
沈恪向前跨了一步，本能地挡在顾枕星侧前方：“你别找事。车库也有监控的。这次我——”
“这次你就能打到我了？”陆昭然打断，眼里满是不屑。
沈恪：……
沈恪的嘴张了张。
很丢脸，但陆昭然说的是事实，她在京市被对面的这个alpha一拳撂倒，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戴了一周的颈托。
这次就能打赢了吗？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沈恪的手腕被柔柔地握住了。
顾枕星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手指冰凉，但掌心温热，五指收拢，在沈恪的手腕内侧轻轻捏了一下。
沈恪被柔软的指尖一捏，恍然回神，那是一个信号：跟我走。
顾枕星的确担心沈恪又冲动，戴着颈托哼唧又委屈的样子还在脑海里，一周多才拆，肯定睡不好，年也没有过好。
此地不宜久留。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着沈恪就带着她往金澄的车方向走。
“哎，别走啊。”
陆昭然悠悠然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秦牧遥和陈宁身上。
秦牧遥是老熟人了，陈宁也是。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挺有意思。
她的眼睛眯着就笑了起来：“秦总，沈总，你们这些成功的企业家，这么喜欢和前任前妻搞不清楚的吗？没其他Omega选择了？”
“还有宁导。怪不得我让你跟我一块走你不干呢。原来这是和老情人Alpha复合了啊？”
沈恪气得胸腔起伏，一股子无名火又冒了出来，但刚有一点动作，顾枕星就更紧地攥着她的手腕，被扣下了。
沈恪熄火。
算你走运，顾枕星不让我和你计较！
但陈宁不是吃亏的人，惯常在圈内也是又难伺候脾气又大的口碑，一张嘴骂得了投资人，酸得了编剧，多顶流的大咖都得毕恭毕敬叫一句“宁姐”。
陈宁人从秦牧遥怀里起来了，冷着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陆总。别让我把对你最后的那点尊重都耗完了。”
但手还牢牢地拉着秦牧遥。
她又转头看向林小雨：“我看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女友吧。别再带着她出来应酬分散注意力了。她再这么演下去——”
陈宁顿了顿。
“——我就要换掉她了。”
林小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羽绒服的下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秦牧遥搂着陈宁腰的那只手突然松开，陈宁去回握，被秦牧遥不露痕迹地躲开。
秦牧遥：“呵，陆总真是好大的排面。出来吃个饭，还要带在剧组的小女友陪。”
沈恪注意到她的侧脸。
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咬肌在皮肤下鼓起一道棱角。
她说“小女友”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研磨感。
沈恪有些不解。
陆昭然哈哈一笑，手臂收得更紧了，把林小雨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小雨的头被迫靠在她的肩膀上，头只能埋得更低。
“那是啊。”陆昭然说。
她的手指在林小雨的腰侧捏了一下，林小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热恋期嘛。我到哪里都得带着。是不是啊，小雨？”
林小雨抿着嘴，没有接话。
但金澄突然动了，她从商务车旁边走了过来，呼吸粗重得连站在三步之外的沈恪都能听见。
“陆昭然。”金澄的声音劈了叉， “你别欺人太甚。你对小雨——”
“金子。”顾枕星突然开口，转过头，看了金澄一眼。
那只是一个目光的交汇，不到半秒。
但金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嘴还张着，但声带停止了振动，不说话了。
“陆昭然。”顾枕星说， “没什么事情我们要走了。你慢慢吃。”
她停顿了一下：“别噎死。”
沈恪想，呵，最好噎死！
但还没送出更诚挚的祝福，就被拉走了。
沈恪被顾枕星拉着，踉跄了一步才跟上。她回过头，看到秦牧遥还站在原地，陈宁站在她旁边，金澄还保持着那个半张着嘴的姿势。
“走了牧遥！”沈恪喊了一声。
沈恪回头，发现秦牧遥没有动，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陈宁在边上，也是没有动。
她们和陆昭然隐隐地形成了一种气氛很微妙的对峙。
陆昭然对着顾枕星的背影，突然在背后扬声大声喊了一句：“秦总，常来常往哈！”
顾枕星的脚步顿了零点几秒，但她没有回头。
但沈恪控制不住地回头了。
她望向秦牧遥的背影，依旧没动，但那种微妙的对峙已经快要变成对抗。
沈恪看出来了。
她拉着顾枕星走到商务车旁边，低声说：“你上车，我去看看牧遥。”
顾枕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金澄也噔噔噔跟了过来，站在车外，她的脸已经从潮红变成了一种灰败的白。
她看着顾枕星，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顾枕星在车里朝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先开车。
而沈恪快步走向秦牧遥。
秦牧遥还站在原地，面对着陆昭然和林小雨的方向，但眼睛没有焦点。
沈恪一个惊楞，她很少见到秦牧遥有这样挫败的样子。
秦牧遥是野心家，即使是打击，也是短暂的，她会立刻计划一场更宏大的野心。
她不太会被什么事情真的击败。
陈宁在旁边伸手拉她的袖子：“牧遥？走了。”
“你先回去。”
秦牧遥的声音很干，她转过头，对陈宁挤出一个笑容。
“我让司机送你。一个投资人……她也来了餐厅，我回去打个招呼。”
陈宁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的手指还拉着秦牧遥的袖口。
“什么投资人？”陈宁问，“我陪你——”
“不用。”秦牧遥打断她，“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乖。”
她抬手叫了自己的司机。黑色的轿车从车位里滑出来，停在陈宁面前。
秦牧遥和沈恪无言对视了至少三秒。
眼神空洞，红着眼看着自己，带着忏悔和绝望，这是多年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沈恪读懂了。
秦牧遥遇到了很大的事情，她现在必须要去解决。
她的眼神在说：沈恪，你别拦我。
秦牧遥忽的扒开陈宁还拉着她袖子的手，把陈宁塞进了车里，在车启动的前一秒，陈宁探出头，喊了一声：“牧遥，你要我等你吗？”
秦牧遥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但那不像一个回应，更像一个驱赶。
沈恪转过身，怀着担忧和不解走向顾枕星的商务车。
顾枕星的脸在车门后面露出来：“上车。”
金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恪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向顾枕星。顾枕星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昏暗未熄的灯光下交汇，明灭交错中，顾枕星和自己不需要开口。
她们共享了同一个信息，秦牧遥有事瞒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乱成一锅粥的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