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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看到热搜气疯 双颊被困在 ...


  •   离婚之后,沈恪搬回了她母亲和妈妈的一套老房子。

      沈彻和周其在浦江江边还剩下一套老公寓,客厅和主人房能看到浦江,算是上个世纪末的豪宅老破大,外墙的白灰已经斑驳,隐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整个小区都是那种过时的欧式装修,灰扑扑的雕梁画栋,小区维护得很一般。

      小区中心花园现在看着很是断壁残垣。但反正沈恪也不逛小区。

      楼道里的感应灯时灵时不灵,声控开关按三下才亮,亮了之后还要嗡嗡作响五秒钟才能稳定。

      沈恪在这个房子住到了高二,后来她母亲沈彻和周其就从复大离职,全家去M国任教了。

      房子算挺大的,二百六十二平米,四个房间。

      只是客厅的窗户朝西,下午三点之后阳光会斜斜地切进来。
      她和顾枕星一起,一起感受过这个糟糕的西晒。

      客厅沈恪母亲沈彻没有放电视柜,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以前塞满了各种ABO社会学和现代ABO人类学的专业书籍,书脊上的标签手写着分类编号,上面是她母亲沈彻的笔迹。

      次卧是沈恪小时候的房间,也是她们后来举家搬迁之后,唯一还剩了一张单人床的房间。

      离婚后,沈恪也没有再往这个家里添置家具,只是给自己房间配了一个升降桌,其他都还是老样子,沈恪住回她的次卧了。

      床头的墙上现在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奖状,“沪市青少年计算机竞赛一等奖,2008年”。

      沈恪带回来的东西不多。

      一个大行李箱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硬盘,和那块裂了缝的硅化木吊坠。

      她把吊坠放在书桌上,对着自己。

      沈恪就压根没想到让助理米歇尔帮她找房子。

      她自己也没有时间找,更没心情找。

      除此之外,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哪里落脚,一个刚刚离婚的创始人,一个即将IPO的公司的CEO,房子留给了前妻,自己搬回母亲和妈妈的老房子,这种事传出去,会成为秦牧遥口中的“不利于投资人信心”的消息。

      沈恪几乎只回家睡觉。

      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然后开车回来,有时候电梯坏了,就爬楼梯,开门,倒在床上,睡四个小时,再爬起来出门。

      周而复始。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办公室太小,放不下床,也改不出来浴室,沈恪甚至不想回这个房子。

      她真的不太敢在这套房子里面多待,因为这套房子也是她和顾枕星的回忆。

      -----

      她们结婚后的第一年。

      顾枕星有一天突然缠着说要看沈恪小时候的照片。

      沈恪被缠得没办法给她看了几张翻拍,顾枕星细细看完撒娇说“不够”。

      沈恪受不了顾枕星难得的撒娇,腿软脚软,说什么都只能答应。

      不情不愿打电话给在耶大的母亲和妈妈,沈彻想了想说:“应该还在那套老房子储物间的一个大柜子里,你去找找吧。”

      她们开车去了浦江。

      那是顾枕星第一次踏进这个小区。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仰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小区外观,笑着说:“沈恪,看不出你母亲和妈妈喜欢欧式风格……”

      沈恪耳朵红了:“……上个世纪,哪有什么选择嘛?”

      “行吧,学术老钱。”顾枕星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让我看看你小时候有多 Nerdy。”

      储藏柜在储藏室的角落里,一个两米高的铁架子上,塞满了沈家十多年来的杂物,旧杂志、旧说明书、沈恪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课本和作业本、还有十来本沈恪专属的相册。

      她母亲和妈妈的相册都不在了,只留下了沈恪的相册。沈恪心里冷笑一声,她知道她母亲和妈妈的相册都去哪里了。总之不会在这里了。

      沈恪把相册一本一本地搬出来,摊在客厅的地板上。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照片上。

      沈恪指着一张幼儿园毕业照:”这个是我。”

      照片里的她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梳着蘑菇头,在一众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的小可爱中间,尤其严肃。

      顾枕星笑得倒在地板上:“你怎么从小就一脸不高兴啊?”

      沈恪辩解:“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习惯看镜头。”
      幼儿园的时候其实沈彻还是喜欢自己的,没做分化测试,不知前路。她被精心培养照料。
      只是沈恪从小就被教育:“喜笑不形于色。”

      顾枕星又问:“那你现在习惯了吗?”

      “不习惯,不拍照,你别再拉我去拍照。”
      顾枕星当时刚哄着沈恪去探班了一次工作室的拍摄,班底都是顾枕星的熟人。她拉着沈恪拍照,沈恪有些害臊地换上一身礼裙,被顾枕星轻轻挽着。

      众人起哄,match,般配,佳偶天成。
      顾枕星脸红红地摆手说:“Capella的下午茶,我请了。”全场欢呼。
      她们合照,真的很少。

      后来,她们继续翻相册。

      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照片就很少了,那个时候沈恪开始不爱拍照了。

      沈恪为数不多的高中照片里已经开始戴眼镜了,有一张是戴着黑框,穿着校服,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面,手里捧着一本《C++设计语言》,很Nerd。

      顾枕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沈恪以为她在发呆。

      “怎么了?”沈恪问。

      顾枕星没有回答。

      她把相册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沈恪,膝盖跪在地板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沈恪身体两侧的地面上。

      她们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沈恪能闻到顾枕星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柑橘味道的,那时候她经常跟着和顾枕星去住剧组的酒店,沈恪薅回家一大堆酒店的洗护。

      顾枕星起初不愿,因为再好的酒店的洗护也不好用,哪里配得上她的头发。但沈恪说那个柑橘很好闻,女明星也没有办法,只能有段时间一直在用那套柑橘味的洗护。然后再默默自己去做护理。

      沈恪狂咽口水:“老婆……”
      胸中狂热,似火在烧。知道要发生什么,隐隐期待,又刺激又害羞。
      新婚半年不到,沈恪还受不住这种撩拨。

      顾枕星的眼睛,倒映着虔诚的自己和下午的阳光,一圈金色的光圈。圈住了沈恪的三魂七魄。

      砰砰砰,沈恪听见心跳声,江边的风不知怎么吹进来,拂过顾枕星的发梢。发丝垂落沈恪的脖颈,发麻的快感。
      全身绷得紧紧的,脚趾都在用力。

      沈恪想闭眼,又嘱咐自己睁眼,记住眼前最盛大的美景。

      “嘘。”顾枕星的手指轻轻按在沈恪的嘴唇上。

      带着柑橘香的凉意,指腹温热,冷热相交,酥酥麻麻像带了静电,滋滋拉拉地沿着唇线扩散。嘴唇在麻。

      “沈同学,你别说话。”

      沈恪咽了口口水,顾枕星好久没有叫“沈同学”了。
      像个咒语,顾枕星是得道的千年妖精,沈恪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骨和血,任其采撷。

      她定在当场。
      顾枕星想要和她在这里胡闹一场,就算世界末日沈恪也会奉陪。

      而后闻到了一丝白玉兰的味道从顾枕星的颈侧泄露出来,是明显的邀请,咖啡味也不受控制地回应。

      嘴唇急急地贴过去,又被顾枕星笑着顶着眉心推开一点。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节奏,大多数是顾枕星掌控的。

      沈恪不敢动,急切等待又按捺住自己的躁动。

      顾枕星低下头,娇嫩软糯的嘴唇微微张开,贴着沈恪的耳廓:“你分化后住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做过那种梦?”

      “什么……什么梦?”嗓音发哑,被耳边热气撩拨的头晕脑胀,绒毛竖立。

      顾枕星没回答,掀起裙摆靠近,沈恪不知不觉被一双腿环住。
      裙摆上移,变成一圈圈涟漪,圈住自己的腰,箍得沈恪手软脚软。

      隔着衣物,小腹被毫无缝隙地抵着,耳垂在恍惚间又被轻咬了一下。
      那颗小尖牙只是玩闹似的稍稍磨抵了一下,耳垂已经不争气的发烫了,不自觉的侧过脑袋,想去靠近。

      真的很奇怪,明明早已无数次亲密无间的伴侣,但沈恪每次依旧慌乱不堪。

      耳边又响起了妖精的低语:“就是……一个漂亮的Omega大姐姐,来你家里,帮你补课,陪你编程,然后……”

      心弦被拨动,就算真的世界末日也不想停下,命丢在这里都可以。

      顾枕星的手滑下来,指尖划过沈恪的锁骨,而后又在某处停住。那里是腺体的位置,按压上去,能感受到底下血管的跳动。

      沈恪被揉搓地头皮发麻,托住她的双腿,一个手紧紧箍住顾枕星的腰肢,勒得两个人都气喘。顾枕星轻颤,扭动着想离开一些,又被沈恪拉回到更近的位置。

      呼吸变得急促:“大姐姐omega……然后什么?”

      顾枕星没有回答。她双手捧着沈恪的脸,拇指在下颌角上来回摩挲。

      然后她低下头,沈恪在懵怔中被吻住。

      被捧着脸,仰着头,去承受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占有欲的热吻。

      下唇被咬住,太轻易的就张开齿缝,纵容顾枕星的舌尖轻启探入,一路往更深的地方缠绕。

      沈恪被吻得含糊不清,又被顾枕星忍耐着的低哼声,惹得脑中发白,气息发紧。

      只能把嘴唇尽力张开,让顾枕星能更尽兴。

      香甜软糯的舌尖,调皮又霸道地到处勾连,沈恪被吻得到处凌乱。

      客厅里很快游荡起唇齿相依的水声,拂过唇线,牵扯着沈恪的每一寸神经。
      顾枕星只要吻得入迷,就会不管不顾。

      被顾枕星滚烫的气息围绕,一手扶着后腰窝靠近香软,一手支着地板尽力保持平衡,撑住两人。

      想站起来把她抱进卧室,顾枕星估计察觉到了,双手轻轻发力,按着肩把自己困在原地,随后被更紧的搂进怀里,陷入令人安心的柔软。

      恍惚想起,顾枕星早上拿了一条蕾丝款的去了浴室。
      后面细细的一根带子,勾脚穿上之后,眨眼间就不见的那种。
      出来后沈恪跟在后面想看,被顾枕星一把推开:“昨晚给你看你要睡觉,现在机会没了。”

      沈恪左手扶上了顾枕星的腰肢,细带应该藏在腿根堆叠的裙子里。
      想要去找,应该很难。

      刚一靠近,耳边登时传来一声轻哼,可能是腿部过度的弯曲蹭出了热气。

      更炙热了,像个火星被投进一堆易燃易爆品,起初只是星点,然后刹那变成熊熊火焰,轰然爆炸。

      火星子烧到自己的心口,滚烫中蒸出了潮热。

      沈恪被吻着,顺着背脊抚上腰肢,隔着衣服按压。

      指尖像是带着火把,一节一节点燃散落的篝火,连成一片,掌心被带着滚烫发热。

      顾枕星也配合,扶着自己的肩膀,仰起头,攀折出后颈的弧线。

      老公寓一层两户,对门不知是哪个访客,不停摁压那个老式的门铃,明知无人,也没有停歇。

      一开始有节奏的,叮铃作响。
      两个人都没有停,只是门铃的响声更加急躁,沈恪也被吻得更加浓烈。

      脖颈被狠狠地箍住,再把自己的双唇更加打开,让顾枕星吻得更加肆意。
      唇齿间水声啧啧,竟盖过了对面的铃声。

      白玉兰的气息像湖水一样汹涌而出。

      隔音不好,但会被听见的那种感觉,更加刺激和激烈。

      顾枕星终于声音破碎,忍耐不住,尾调颤的不成样子的轻呼:
      “沈恪……抱我……”

      沈恪脑中一片混沌,伸手抱住了她,把顾枕星勒得又是一阵轻颤,右手陷入她的发丝,把顾枕星弄得更乱。

      还能更乱。

      她上去吻住顾枕星湿漉漉的眼角,不知何时流了一些眼泪出来,红红的眼尾。

      沈恪轻吻那抹熏红,伸出舌头舔舐,顾枕星歪着头更加靠近自己舌尖的挑弄,又突然变得很乖很温顺。

      是错觉。

      顾枕星从来不乖。

      沈恪被扯着衣领一把推到地板上,推得太用力,躺下的时候,肩胛骨砰的一声撞到地面,后脑勺也磕了一下。

      也就两秒揉揉自己的间隙,再一睁眼。

      江边穿来一阵汽笛,往来运输,川流不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车声混杂着人群声,没人知道,老公寓里,她和顾枕星正要做尽最亲密的事,向欲望臣服坠落。

      太阳正在落山,夕阳穿过老公寓的落地窗,代表着上天的旨意,把一天中最美的光线献给了顾枕星。

      神女出世,在半明半灭的日落中,毫不避讳地展示完美,沈恪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恍恍惚惚中,沈恪只想安静的祷告和向神明忏悔,请宽恕我。

      因为她即将攀爬和亵渎神女,将顾枕星一同拉入欲望的深渊之地。

      沈恪被按住额头,又一头陷入了一片香软中。

      呼吸不顺,只能被迫张口,双手攀上顾枕星的后背,胡乱的在腰间和蝴蝶骨上肆意揉捏。

      喘不过气,又不舍得放弃这处的香甜,只能在间隙中大口呼吸,热气反而让顾枕星浑身阵阵轻颤,指尖链接着更高的体温。

      顾枕星撑起自己,缓缓离开,沈恪睁眼不解,唇间还和顾枕星连着一道银丝。

      但她很快地被一小片阴影覆盖了。

      蕾丝材质柔软,亲肤感极强,沈恪知道那是一个西班牙的品牌,顾枕星有一整柜的卷得好好的各种颜色。

      蕾丝贴上脸颊,沈恪还没有来得及去挪开,就被顾枕星丢远了。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一片阴影。

      沈恪被捂住口鼻,唇间触碰柔软,腺体狂跳,顾枕星的白玉兰肆虐,裹挟着咖啡,不知疲倦地缠绕。

      落日照在顾枕星的身影上,分界不明,上下游走,模糊了沈恪失焦的双眼。

      几度察觉到顾枕星快要失去平衡,沈恪扶着她的腰,又和她掌心相连,提供支撑。

      平日里神女一样的女人,此刻滚烫,按住沈恪的额头,掌控所有的节奏,任由自己沉沦陷落。

      结婚半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顾枕星如此情动。

      贴着唇迎上,连嘴角都被顾枕星封住,下颚都感觉快要脱臼,只能更尽力地去贴合和靠近,舌尖被一片紧致包裹。

      没有开灯,只有西窗的阳光越来越斜,最后变成了一道橙红色的光带,落在她们的交叠的身影上。

      在一声长鸣的汽笛声中,沈恪稍稍撤开自己的嘴唇,舔了一下嘴角,低声喊了一句“老婆”。

      顾枕星猛地攥起她的头发,脊背向后蜿蜒,口中发出了一声喟叹,先是低吟,而后就是长长的尾音,荡着涟漪,连带着沈恪的尾椎都被叫唤得酥软。

      沈恪感到双颊被牢牢地困在原地,脸上一阵热流湍急,烫得心尖都在发颤。

      她们倒在地板上,相册被压在了身下,塑料封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顾枕星在沈恪的颈侧留下了一排齿痕,不深,但足够让沈恪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照镜子都能看到。

      她蜷缩在沈恪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从眉眼到锁骨,再到后腰。

      “沈恪。”顾枕星忽然说。

      “嗯?”

      “你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在这里这样抱着你?”

      沈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地板上吗?那肯定没有。”

      “那现在呢?”

      “现在?”
      沈恪收紧了手臂,让顾枕星更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
      “现在我只想把这个人抱到卧室去!”

      “哎哎哎,沈恪!你先去洗脸!顺便把我衣服捡起来!”

      客厅里,她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慢慢地沉淀下来,白玉兰和咖啡混合成一种只有她们才能识别的味道。

      那是五年前。

      那是她们结婚的第一年。

      -----

      沈恪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能让自己再沉浸在五年前的回忆里了。

      这片地板,现在上面就只有她一个人留下的脚印。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有一颗新长的痘,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燥得起皮。

      她在镜子里站了很久,晃晃头,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回忆。

      然后她走出卫生间,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

      因为CreatorFirst的IPO筹备已经进入了递交招股书前最后的冲刺阶段,律师团队会先为她们进行“秘密递交”。

      递交之后,她们还要面对多轮的来自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问询和往复博弈。

      沈恪最怕的就是这些问询结束之后的“公开交表”了。

      这意味着,招股书里她和顾枕星的“婚姻关系”,会立刻曝光。

      秦牧遥说她已经让岑昕的公关团队准备了三套危机预案。

      但秦牧遥关心的不只有这些。

      “Narrative+的日活这周的环比增速又掉了1.8%。”秦牧遥把一份数据报告拍在沈恪的办公桌上,运营团队做了归因分析,核心问题是内容供给不足,我们的伦理过滤标准太严,导致很多创作者在冷启动阶段就被拦截了,更别谈什么订阅付费了。”

      沈恪没有立刻回答。她正在审阅一份法律文件,手指悬停在签名栏上方。

      秦牧遥继续说:“我的建议是,在IPO之前的三个月窗口期,把初审过滤阈值下调30%。让更多的内容进入初始流量池,等数据起来之后再做二次审核。这样我们可以在路演的时候展示更好的用户增长曲线,拿到更好的上市定价!”

      沈恪没有立刻回答,老生常谈,冷了一会儿,才说:

      “怎么又是二次审核?牧遥,我们讨论过了。你不是知道二次审核意味着什么吗?按照我们目前的体量,那意味着那些内容已经被推送给至少十万人了。意味着创作者已经被流量绑架了。意味着我们……”

      秦牧遥毫不客气地打断,这些事情已经来来回回讨论了几周,没有任何推进。

      数据持续下降,创始人不同意,秦牧遥的野心无处施展。她今天是来摊牌的。
      “意味着我们能有更高的市值定价!沈恪,这不是讨论理想的时候。这是数学。IPO定价取决于增长率,增长率取决于日活,日活取决于内容供给。如果我们不能在路演之前把数据做漂亮,投行的估值模型会给我们一个很难看的数字。”

      “难看的数字也比肮脏的数字好。”就算去董事会、高管会上,沈恪也会这么说。

      秦牧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的表情从“谈判模式”切换到了“攻击模式”。

      她笑着说:“肮脏?沈恪,你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词了。离婚的打击这么大吗?让你突然变成了一个道德家?”

      沈恪的手指收紧了。她和秦牧遥是一起爬过泥泞的战友,但和顾枕星的婚姻是底线,不是秦牧遥可以随意评价的。

      “这跟离婚没关系。”她的声音很低,已经在忍耐怒火。

      “那跟什么有关系?”秦牧遥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你敢说跟顾枕星没有关系?不就是因为她说了你什么,所以你打算用更高的伦理标准来向她证明你不是那样?”

      沈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她身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秦牧遥。”
      她叫她的全名,因为沈恪很生气。
      “如果你有本事在不动算法的情况下把IPO做成,我佩服你。如果你只会用这种方式,那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秦牧遥没有动。

      她看着沈恪,看了至少十秒。然后她直起身,整了整外套的领子。
      “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资本市场,没有人关心你的算法道不道德。他们只关心数字。”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在门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岑昕一会儿要找你,和你说审计财报的事,有些合同……你前妻要补签。
      “还有,你那么在乎顾枕星的想法,但是她呢,我看她已经往前走了。阿沈,别骗自己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秦牧遥离开之后,沈恪在办公室里站了至少十分钟,思考秦牧遥的最后一句话。

      咖啡味浓到她自己都觉得刺鼻,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刮在脸上像一记耳光。她深吸了三口,肺被冰得发疼,咖啡味终于淡了一些。

      然后她坐回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桌面背景是系统默认的深蓝色。她以前用过的那张照片,顾枕星在某个凌晨的厨房里煮汤,背影,暖黄色的光,头发乱糟糟地挽着,在离婚后第一天就被她换掉了。

      沈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移向了浏览器。

      她之前关掉了顾枕星的舆情监控。那个程序曾经每十五分钟扫描一次全网,抓取顾枕星的名字、照片、关键词,从娱乐新闻到粉丝论坛到匿名八卦帖,无一遗漏。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想看。

      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是公开的。

      她点开,手指操作鼠标向下滑动,从上往下滑。

      第一页,没有顾枕星。第二页,也没有。她的心跳在第三页的时候慢了一拍——

      #捕萤者路透#
      #顾枕星恋情#

      两个话题挤在热搜第三十到三十五的位置,数字很小,讨论量也不大,像几颗沉在水底的石子,几乎看不见。

      沈恪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指尖冰凉,连着心脏一起冻在原地。

      下意识搓了一下手,点开了第一个话题。
      置顶是一个粉丝发的视频,配文:【捕萤者今日路透!姐姐们感情好好~~ps意外捕捉到顾枕星,好像在现场收到了什么惊喜,旁边那个Alpha姐姐好有气质,背影杀我!!】

      视频只有十五秒。画质一般,是从片场外围用手机拍的,隔着一段距离,镜头有些抖。

      沈恪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视频里先是一号女主的侧脸,在镜头前挥手,笑得很甜。然后镜头往旁边晃了一下。

      顾枕星出现了。

      她站在一辆大巴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头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乱。

      顾枕星瘦了。即使站姐的路透图,一般都会美化,但沈恪依然一眼看得出,顾枕星瘦得连大衣的肩线都撑不起来了。

      捂住心口,一阵酸麻。顾枕星怎么了?是太累了吗?老周和林悦不在吗,他们在干什么?怎么能放任顾枕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恪按压住内心尖锐的刺痛感,继续看。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背影。

      驼色羊绒大衣,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那个背影站在顾枕星侧前方,距离不到半米,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和顾枕星说话。

      顾枕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个角度,在沈恪眼里,像是一种刻意的靠近。

      视频的评论区里,有人留言:

      【那个驼色大衣的Alpha姐姐是谁?顾枕星的女朋友吗?】
      【好气派的应援车】
      【嗑到了,顾枕星退居幕后原来是去谈恋爱了】
      【楼上别乱说,顾枕星都半退圈五年了哪来的恋情瓜】
      【但她们靠得好近……】

      沈恪认出了这个背影。
      陆昭然。顾枕星的前女友。

      沈恪的后颈猛地一跳。腺体像被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去,咖啡味瞬间炸开。

      陆昭然还送了顾枕星应援车?这不是以前自己做的事情吗?

      陆昭然站在顾枕星身边。在这辆车旁边。
      顾枕星不是很讨厌陆昭然么,沈恪都已经不在意她和前女友同一个剧组了,为什么靠这么近?她们又可以相谈甚欢了?

      《捕萤者》立项后,顾枕星有提出过让自己去探班。沈恪之前说一定要去露脸,但其实她心中明了,不至于这么小气。
      顾枕星还想维持地下婚姻的隐私,片场人多,徒增麻烦。

      可现在,沈恪和顾枕星离婚才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前她们还同床共枕。而现在顾枕星就站在片场,和她前女友并肩站着,接受一辆气派的应援车。

      沈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打开了抽屉,拿出那盒抑制贴。
      撕了一片,贴在后颈上,指腹用力按压了三秒,直到粘牢。

      但没用。咖啡味太浓了,浓到整个办公室都像刚煮过一锅过期的浓缩咖啡。

      她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岑昕的声音:“沈总。”

      沈恪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

      岑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比沈恪小一岁,和沈恪一样是从加大硕士毕业的。

      她在公司负责运营和公关,也负责代表公司的对外形象。

      岑昕负责公关是秦牧遥的主意,她和沈恪说她们这个类型的平台,对外的形象需要一个有亲和力的高知女性omega,来作为发言人。

      所以岑昕平时穿的也比较职业和端庄,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内搭乳白色的丝质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岑昕的信息素是白檀味的,很淡,平时几乎闻不到。

      但此刻沈恪的嗅觉被自己的咖啡味刺激得过于敏感,她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雨后竹林的寺庙里,飘出来的一缕香气。

      岑昕在门口停了一秒。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她闻到了沈恪的咖啡味。

      “阿沈。”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但没有走到办公桌前,而是停在了距离桌子两米的地方。

      那是一个安全距离。一个Omega在察觉到Alpha信息素异常时会本能保持的距离。她在这个公司已经四年了,心知肚明沈恪大概会为了什么失控成这样。而她现在,又要带来一个可能会更失控的消息。

      “坐。”沈恪说。

      岑昕没有坐。她抱着文件夹,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我……还是站着说吧。审计那边出了点问题。”

      沈恪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说。”

      “近两年,我们每个季度都有一笔固定的公关费用和宣发费用,走的是公司的媒体采购渠道,但实际上……”岑昕顿了顿,“实际上是用于顾老师工作室的项目推广、流量采买、以及一些……其他平台的资源置换。”

      沈恪没有说话。

      “金额不小。三年累计大概是……”岑昕报了一个数字。

      沈恪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个数字足够在沪市买一套豪华公寓。

      岑昕没管,她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解决,私交是一部分,工作风险她是一定要规避的。
      “以前是你签字,财务那边就批了。审计之前也没深究,因为当时你们是婚姻关系,可以归类为渠道关联交易,只要披露就行。但现在你们……离婚了,这些费用的性质就变了。从‘关联交易’变成了……‘前配偶遗留风险’。审计师要求我们必须补签正式合同,明确资金流向和服务内容,否则会影响IPO的合规性。”

      沈恪的手握着一只钢笔,她的指腹陷进笔尖,带来一阵钝痛。

      松开笔尖,叹了一口气:“找个我们自己的合作媒体公司签一下,过个账。把资金路径洗一遍,这不是很简单么?”

      岑昕笑了:“阿沈,这个锅我不背。尽调的时候我已经和审计说了,合同主体必须是顾总的工作室。我们不能在招股书提交前再制造一个虚假的关联交易,这要是被查出来,就是欺诈上市。”

      沈恪沉默了。

      岑昕往前走了半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沈恪面前。

      “我已经找过金澄了。”她说,“金澄做不了主。她说金额太大,她怕签了之后会有什么法律责任。而且……”
      岑昕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她说,顾总最近都在剧组里,很忙,她说她也经常联系不上顾总。”

      沈恪的手指停在文件夹上方。

      “你去找顾枕星。”她说。

      “我不去,我不方便。”岑昕心里一惊,最怕就是顾枕星。

      “为什么?”

      岑昕看着沈恪,没有立刻回答。

      白檀味的气息在空气里静止了一秒,然后岑昕说:“顾总不太喜欢我。你知道的吧。”

      沈恪知道。

      顾枕星不喜欢岑昕,从岑昕放弃湾区的offer、硕士一毕业就回沪市加入CreatorFirst的那一天起,顾枕星就不喜欢她。

      “一个Omega,好好的湾区不待着,偏偏要回沪市来你这个‘压迫Omega’的破平台?”
      那是顾枕星有一次在和沈恪的争吵中第一次提到岑昕,语气里带着一种沈恪从未听过的尖锐。
      “沈恪,你告诉我,她图什么?”

      “图钱。图期权。”
      沈恪当时正在回复一封邮件,头也没抬。
      “湾区房价多贵你不知道?她在沪市买套公寓的钱在湾区也就买个两房小House。而且我给她的是创始团队期权,我们要是上市了,她直接原地自由。”

      顾枕星一阵冷笑:“图钱?沈恪,你有时候天真得让我想笑。她看你的眼神你当真没注意过?”

      “什么眼神?”

      顾枕星没有说下去,她给两个人还是留了体面,转身头也不回:“算了。你说图钱就图钱吧。最好是。”

      最近这一年,她们为岑昕吵过还挺多次,有时候也不是专门为了岑昕吵,就是沈恪和顾枕星不知道为了什么吵了起来,然后顾枕星一定会带上“岑昕”这个话题。

      每一次都是顾枕星先提起来的,沈恪觉得无语,然后升级为“你不信任我”“不是信任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不舒服”。

      沈恪从来没有告诉过顾枕星,顾枕星也算是猜对了。

      那是研一的事了。当时岑昕还是大四的学生,她在图书馆里给沈恪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早上有空吗?想请你喝咖啡。”

      沈恪去了,喝了咖啡,然后对岑昕说:“我对你没那种感觉。我要准备创业大赛。”

      岑昕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后来岑昕硕士毕业,沈恪就给岑昕发了offer,她接了。仅此而已。

      沈恪觉得这件事不需要告诉顾枕星。

      因为她和岑昕之间什么都没有。

      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告诉顾枕星只会让顾枕星更不舒服。

      更因为,沈恪是个生意人,她需要高管团队里有个“自己人”,不属于秦牧遥的“自己人”。

      “你、我、法务。”沈恪突然说。

      岑昕愣了一下:“什么?”

      “明天去京市。我们三个人。你和法务带着合同。我找她当面签。”

      岑昕的眉毛挑了起来。她看着沈恪,观察一下自己的学姐、老板,此刻想干什么,会不会给自己给公司带来什么麻烦。

      但也只能叹口气,放轻声说:“阿沈,你确定你要自己去?这种合同,要不还是法务和我去就够了。你去了……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不管,我要去。”

      沈恪抬手打断了岑昕的劝阻,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她背对着岑昕,双手撑在窗台上。

      窗外的沪市CBD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份报表、一个会议、一次谈判。

      她想起了刚才视频里顾枕星和陆昭然站在一起的画面。
      想起了顾枕星微微前倾的身体。
      想起了评论区里的“嗑到了”。
      还有,顾枕星瘦了。

      “让米歇尔订机票吧。”沈恪说。

      岑昕在门口停了三秒。然后她说:“好。我让米歇尔订明天最早的航班。”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沈恪独自站在窗前,直到咖啡味终于淡下去,直到她能够正常呼吸。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已经被取消的对话框,备注名已经从“老婆”改回了“顾枕星”。

      她打字。

      【你和陆昭然在一起?】
      删掉。

      【你是不是和陆昭然复合了?】
      删掉。

      【顾枕星你真行】
      删掉。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打了几个字:
      【在京市吗?】
      发送。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
      十秒钟后,手机屏幕亮了。振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记耳光。
      沈恪拿起手机。

      顾枕星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说】

      沈恪盯着那个字看了至少二十秒。
      说。不是“嗯”,不是“在”,不是“有事吗”。是“说”。
      一个命令式的、不耐烦的、带着防御意味的单字。

      像是她在对下属说话。像是在对一个她不信任的、必须保持距离的人说话。
      沈恪的腺体又疼了一下。

      她本来想打:【你和陆昭然到底什么关系】
      但她想起视频里顾枕星瘦到撑不起衣服的身影。

      她删掉了质问。
      改成了:
      【注意身体。】
      发送。

      这一次,顾枕星过了很久才回。
      【哦。】
      就一个字。

      沈恪看着那个“哦”,看了很久。
      哦。
      不是“谢谢”,不是“你也是”,不是“嗯”。是“哦”。

      最冷淡的、最敷衍的、最能把所有关心都弹回来的一个字。

      好好好,顾枕星。
      沈恪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我们片场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看到热搜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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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阳了 上海新毒株 倒了 只能发另外一篇的存稿了 2026/7/22 第一部《0.275》其实已经全文存稿很久了,现实主义暗恋甜文,后期会有超多深度日常,很治愈。 每个女同都应该包分配一个顾晓舟。 哈哈哈哈。《暗恋我十二年的学姐说她是个0.275》 第二部《前妻O要废了我腺体》同步上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