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春告别》吴我不欢

8、第七章续写 十年有期徒

　　过了几天，法院的判决书送到家里，陈杏父亲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姥姥捏着薄薄一张纸，指尖止不住发抖，坐在门槛上无声抹眼泪。母亲整个人垮在沙发上，半天发不出一点声响，往日里撑着家里大小琐事的精气神，此刻散得干干净净。

　　陈杏放学推开门，一眼就看清屋内沉得化不开的压抑。她放下书包，安安静静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没有哭，也没有说半句抱怨的话，只是轻轻拍着母亲佝偻的后背。
　　“妈，没事了，以后咱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从前她总怕父亲醉酒上门打砸，怕源源不断找上门的债主，怕深夜家门被粗暴敲响。可当真等到十年刑期落定，心里没有半分解脱，只剩一片空落落的酸涩。那是生养她的父亲，哪怕满身劣迹，血缘终究扯不断。

　　第二天一早，遇繁照常等在她家门口，看见陈杏眼底遮不住的青黑，立马察觉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陈杏垂着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淡淡的：“我爸判了十年。”

　　遇繁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牛奶糖，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手。
　　“难受就跟我说，不用硬撑。我说过你可以依赖我一点。”

　　这句话是前几日他写在纸条上递给她的，此刻亲口说出来，温和又坚定。

　　上学路上一路安静，走到校门口，陈杏才轻轻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我没事，就是往后家里担子全落在我妈身上了，我得更用功读书，早点出息，减轻她的负担。”

　　遇繁侧头看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揪得发疼。他清楚陈杏一直把“前程”二字看得极重，原生家庭的烂摊子，逼得她不敢放任自己沉溺情爱。
　　“不管以后多难，我都陪着你。就算将来我们要走不同的路，这段日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课堂上陈杏强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刷题，笔尖却好几次顿在习题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夜母亲崩溃落泪的模样。课间其他人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只有她独自趴在窗边发呆。

　　没过多久，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遇繁推过来一本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每一道难题都写好了简便解题步骤。
　　“你落下的功课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放学我陪你在教室补完再走。”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少年安安静静陪着她演算习题，把满室压抑的阴霾，悄悄揉进一点细碎温柔。陈杏看着身边认真低头的遇繁，心底清楚，眼前这份心动实在珍贵，可家里沉甸甸的现实，早已为两人的未来，划上了一道清晰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