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71、除夕不快乐 晚餐过后，

　　晚餐过后，回家路上，父亲一直冷着一张脸，母亲坐在副驾上，一直企图缓解气氛，但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直等回到家，在客厅中，他叫住了准备上楼的白筱然，吼道，“站在，你今天这么回事，和长辈甩脸色，有没有规矩！”
　　白筱然背对着他，拳头死死攥住，眼眶红了起来，她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不希望任何人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你觉得她尊重我吗！”
　　“她怎么没有尊重到你！你怎么这么敏感，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家伙，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啊！”
　　白筱然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可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感觉我受到了欺负，我一直感觉我在被欺负，为什么你看不见，我讨厌他们，我恶心他们，他们欺负我，我才是你女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站出来，保护我一次，为什么啊！”
　　可惜，这些话，都是她在心里的呐喊，这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个刀片一般，卡在喉咙间，刺痛难忍，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你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父亲的谩骂声还是身后，她的步伐却越走越快——逃走吧，快逃走吧，逃回房间吧，把自己锁起来，就没有人能伤害自己了。
　　紧锁的卧室门，穿来咚咚的砸门声，混杂着男人愤怒和女人讨好的声音，白筱然带上了耳机，将音乐声音不断放大，直到听不见那些嘈杂的声音，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路灯显得格外明亮，冬日的梧桐叶稀稀拉拉挂在树梢，冷风拂过，又随风飘零。
　　白筱然靠着床边缓缓坐下，呆呆地望着窗外，无助、茫然、委屈，却无处发泄，只能任由眼泪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耳膜被耳机震得有些钝痛，白筱然这才取下耳机，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轻轻推开房门，外面一片漆黑，看来大家已经休息了。
　　她退回到房间，这次打开了灯，看了看手机，三人小分队已经99+条消息，有一半都是在艾特她或者问起她在干什么，怎么消失了，他们也分别私发问自己，在干嘛，白筱然看着这些文字，眼泪又不禁落下。
　　在群里报完平安后，她又给赵梓妍发去信息，“过年你去哪里？”
　　本以为已经过了12点，赵梓妍可能已经休息了，没想到收到了秒回的信息，“我在家啊，前两天不是才在医院实习了几天嘛，年过完继续回去实习。”
　　白筱然给赵梓妍打去了电话，“准备休息了吗。”
　　赵梓妍，“没，今天是除夕哎，不是得守岁，而且好不容易放假，我想熬大夜休息，你呢，准备休息了吗？”
　　白筱然，“不啊，我前面去和家里人吃了个饭，现在才回来，也是一样，想熬夜，明天不是要去潮白吗，大清早的高铁，我都想直接过去，今晚不睡了。”
　　赵梓妍有些惊讶，“那不应该更早睡一点吗，明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跑错地方了可怎么半。”
　　“哈哈哈哈哈，”白筱然自信地笑着，“你要相信一个红圈律所实习生的潜力，论熬夜，我们是专业的，能在第二天神清气爽，我们也是专业的，不过你怎么年后也要实习啊，我还以为你就实习到年前，而且年后不是也快开学了吗？”
　　赵梓妍摇摇头，“没办法，谁让咱们实操理论都差呢，没实习之前，我是人华医学院的，哎，实习之后，额，我就是普通医学生，对不起，别问我学校，丢人。
　　真的，感觉随便一个92的学生拉出来都比我强，我真的这几天压力特别大，我感觉这几年学校学的理论知识也不扎实，实操更是没什么经验.
　　主任天天都喜欢问问题，我就属于那种经常答着答着就卡壳的，每次卡壳的时候都无比尴尬，尤其是在病房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你，真的直接社死，上次还有病人直接笑了，我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之前在外科实习吗，我们一起有个博士，他本硕博都是95的，然后实习经验也多，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强，感觉他什么都会，问什么基本都能答上，实操也特别强，甚至有的时候，我都有种他是我老师的感觉，再教我你知道吧，而且他还去过门诊，是我在外科的时候唯一一个去过门诊的。
　　老师们都特别喜欢他，就是人有些心高气傲，不过对患者却是极好的，我一度怀疑他有人格分裂，前一秒一脸不屑，后一秒立马笑容满满，真的绝了。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看书，也就今明两天打算休息一下，想着抓紧时间提升一下，我感觉现在差距都这么多了，等明年回国后，都不知道要被那些传统人华医学院的学生甩多少。
　　我们实习就没有过年的7天假了，我们主任问我能不能大年初三上班，我又是本地人，当然就要到岗了，再实习一个多礼拜我就走喽，你呢，我听说你下半年要一直实习，怎么这么快就像体验职场生活啦。”
　　白筱然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确实不想去，但我不想去也没用啊，害，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上喽。”
　　赵梓妍问道，“家里不同意你不去啊？”
　　白筱然眼泪瞬间滴落，匆忙擦拭过，“家里才不管我去不去呢，我们家啊，可是十分注重结果滴，过程如何是你自己的事情，结果如何，才是大家的事情，就像我的高中，早恋也好，打架也罢，甚至晚上不回家鬼混，都没有人在意的，只要我一直是全校前三，只要我能考上人华，死在外面都没人管。
　　现在也是一样啦，只要我能最后获得一份非常高薪的工作，让我爸脸上有光，中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可是，要怎么获得一份非常高薪的工作呢，除了名校毕业加持，肯定还要有大量的知识储备和实战经验，我那个研究生又只有1年，学业压力肯定特别大，哪有时间去实习，所以只能靠最后这半年啦，搞得我这个咸鱼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工作了。
　　害，好想躺平啊，去旅游多好，我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工作限制了我自由的灵魂，让我变得老气横秋，啊~，命苦啊。”
　　赵梓妍听着她说的话，很是心疼，“怎么能只看结果呢，小朋友又不是结果产物，你怎么以前还打架啊，看不出来路子有些野啊。”
　　“哈哈哈哈哈，”白筱然一下子笑出了眼泪，明明是个笑话，心脏却感觉有种钝痛，也不知道眼泪是因为快乐还是悲伤，“没办法，长的漂亮学习又好，就是脾气不太好，看不惯我的人自然多喽，我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美好品德，每次打架都是为了自保，不得不打架的。
　　那些招惹我的人嘞，也是自知理亏，就算打输了也不会告老师，所以我爸妈也不知道，可能也知道吧，毕竟脸上身上会有淤青伤痕，但，好像也没人在意过，”
　　白筱然说道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梓妍在这声笑里面听到了一声颤抖的哭腔，“我上高中的时候啊，我爸，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面，只要他有空，他总会陪在姑姑身边，姑姑很早就离婚了，他说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可怜。
　　所以，他尽全力帮助着他们，包括我表哥出国留学，虽然学校确实是他自己考上的，但怎么考，怎么去上，学费如何解决都是我爸来弄的，我考研申请Ofx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我小的时候为数不多能见到他的日子，还是我死皮赖脸的要和他一起见我姑姑一家的时候，我才能和他见面，我记得有次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我故意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们好像一家人啊。
　　我妈呢，在这个家总像一个局外人，她总是冷冷淡淡地，偶尔给我爸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可是我感觉她可能不开心，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她就立马不一样了，她在外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我看过她，真的好快乐啊。
　　年少的时候，不懂事，问我妈为什么不离婚，我妈说我爸对她挺好的，为什么要离，问我爸为什么不离婚，被我爸扇巴掌，骂我有病。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理解，支撑这段婚姻存续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因为爱，为什么要维持，又不是合伙开公司，只要有利益就好。
　　但其实我们家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爸还没有升官发财，我姑姑还没有离婚，我们家还很穷的时候，爸爸虽然依旧很忙，妈妈虽然不喜欢干家务，我虽然学习一般，可是我却感受到大家都是相爱的。
　　好奇怪啊，为什么，相爱的时间这么短暂，连几年都撑不过去。”
　　“筱然。”赵梓妍轻轻叫起白筱然的名字，白筱然自己明明说的已经泪水止不住地流，但还是强忍着声音的颤抖，尽量用着最平静地口吻，“没事，不用想着安慰我，都过去了，我也不在意这些小事情，真的，小问题，不重要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