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60、真相如何 赵梓妍说的

　　赵梓妍说的速度极快，一时间客厅鸦雀无声，也不知道众人听清自己说的了没有。
　　白筱然惊愕地看向赵梓妍，她觉得赵梓妍说的都是气话，但她没想过赵梓妍会故意说得这么重。
　　她将手轻轻覆盖在赵梓妍的手上，轻轻喊道，“赵梓妍。”
　　赵梓妍木讷地看向她，“不必安慰我，我是认真说的。”
　　“赵梓妍！”李医成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他紧握的拳头还有些颤抖，“哪个房间隔音效果好？”
　　白筱然轻咳了一身，打开了电视剧，将声音放到最大，“其实都差不多，你们聊，我俩绝对听不见。”
　　李医成拉着赵梓妍走进书房，他的眼眶红润，压着一股怒火，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梓妍坐在了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转悠，“知道啊，阐述事实嘛，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点呢？”
　　李医成，“阐述事实？阐述什么事实，悲观厌世、藐视生命？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赵梓妍歪着头，“这些事情你不是都知道？”
　　李医成，“所以，你是因为信任他们所以说的？就和当时的你和我一样。”
　　“不啊，”赵梓妍定定地看着他，“我说了，我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赵梓妍！”李医成摁住赵梓妍旋转的座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意思是就算这里坐的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你都可以说出这些话？”
　　赵梓妍冷漠地直视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赵梓妍！”李医成双眼通红，小小的泪珠黏在睫毛上，忽闪忽闪发着亮光。
　　赵梓妍歪头看着李医成的眼睛，手不自觉地扶上他的面庞，轻轻擦拭过他的睫毛，“你父亲已经知道我得过抑郁症这件事了，我想他是在警告我，但我真的无所谓，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这可以是一个秘密，也可以不是，如果公之于众，只是解释起来麻烦。”
　　李医成抓住她的手，她这段时间瘦了许多，握在手里感觉像是握了一把骨头，“解释起来麻烦？赵梓妍，你是要当医生的人，公之于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你将陷入自证陷阱，你如何证明你现在没有抑郁症！
　　你之前确诊过，后来又好了，就说明你完全知道正常人和抑郁症患者的区别，你也完全知道所有检查流程，那你如何证明你现在做的任何医疗诊断的真实性，如果有人抓死了这一点，如果没有人力保你，你如何当医生！
　　赵梓妍，工作以后可没有那么多好人，一旦陷入自证陷阱，你要如何脱险，你想过吗，白筱然和陈默或许真的不会对外说，甚至可能会觉得你只是在说气话，压根就不会相信，但是换批人真的不一定，所以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起这些事情了，好吗，我也和你保证，我父亲，他不会拿之前的事情威胁你的，相信我。”
　　四目相对，赵梓妍又从李医成的眼神中看见了一种复杂的感觉，好似真挚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忧虑，他眉头紧锁，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布什么噩耗，赵梓妍叹了口气，“所以，你到底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李医成，告诉我吧，我也从你父亲那里知道了些东西，并非是一无所知可以坐享其成的人，那些说辞的是非真伪无从得知，但也足以让我知道你的付出，李医成，告诉我吧，好吗。”
　　李医成盯着赵梓妍微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不相信我就是单纯地现实呢，和她结婚后，我会得到她们家所有的资源，即使我父亲再也不帮助我，我也可以很快站稳脚跟。
　　至于我为什么不让你轻易和别人说起得过抑郁症的事情，确实，我们也认识两年多了，今天就算是白筱然说出这些话，我也会同她这样说的，只不过在我说之前，自有人会出口阻拦，恐怕也轮不到我。
　　今天之所以敢跟你打包票说我父亲一定不会来威胁你，是因为你提到了这件事，我想你一定是在意的吧吗，不然，为什么会提起，他调查的人不是只有你，只要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他都调查过，陈默很早以前就被调查过，最后也没什么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还有，不要再幻想我了，一些提醒也好，建议也罢，都不过是我作为朋友应该的。”
　　赵梓妍扯出一抹微笑，嘴角却在微微颤抖，“李医成，我们现在已经要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是生怕你少说一句，我就多想一点，还有，朋友？那你之前说喜欢我也是骗我的？”
　　李医成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握着赵梓妍的手不禁抖动了一下，他眼神飘忽不定，却还是说道，“我也说过，只到喜欢为止，喜欢，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情绪是吧，我只是说了我的喜欢，只是表达了而已，再说了，我说是什么喜欢了吗，我有要求你回应吗，什么都没有哎，你就当随便听了几句废话，忘了吧。”
　　“忘了？李医成，是你在操场上说要绑架我的喜欢的，现在算什么，我心甘情愿被你绑架，我自己找了一个无人的仓库，费力地把自己绑在座椅上，等待着绑匪的到了，突然有一天，你二话没说就割断了绳子，转身就走，我追在你的身后寻求一个原因，你快步离开仓库，突然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却只能把板凳搬到门口，企图在等到你。”
　　赵梓妍眼睛愈发粉红，“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你厌烦我了，你觉得我无趣，你喜欢上别人了，你觉得我碍着你了，你告诉我一声啊，你大大方方告诉我，我就离开了，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我只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啊，为什么一直不说啊，为什么要让我自己陷入痛苦啊，为什么啊，你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我，你父亲为你寻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你也觉得她不错，你的生意被你父亲拿捏，你不愿意放弃你奋斗这么多年的基业，你大可以告诉我啊！
　　就算你所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下定决心要娶她的原因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你告诉我，我就能理解，我一直不理解的是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人而无条件付出一切吗，你为了自己，奔向更好的未来，我们确实没有确定任何关系，那这中间你既没违背道德也没触犯法律，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你，只要你说，我一定不会拦你！
　　而不是让我陷入无边的不安，从各种渠道找寻着你的信息，最后在社交软件上找到你和别的女孩儿亲密无间的照片，又或者是告诉无关紧要的人你要结婚的事情，再通过他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却一无所知，你觉得这合理吗！
　　为什么啊，让我自愿离开你的方法有成百上千种，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为了让我讨厌你吗，我知道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无法在一起是合理的，是符合逻辑的，这没什么啊，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呢！”
　　“那你现在不也知道了，结果不都一样，有什么好说的。”
　　李医成低着头看着地面，渐渐松开了她的手，却被立刻反握住，女孩儿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温热的掌心，“李医成，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我自以为也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我于你而言可能真的只是累赘，陈默的父亲不仅是大学老师，而且还是一名科研人员，在潮白，也算有些名望，就算是这样的人也遭遇过停课，我，无权无势无钱，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在你身边，也会很麻烦吧。”
　　李医成身体彻底僵住了，只听着赵梓妍的声音继续从耳畔传来，“我确实不知道你父亲到底威胁过你多少次，他同我说的就有两次，一次是陈默父亲，一次是你姥爷，只不过你姥爷的事情当时威胁的是你母亲。
　　李医成，我不想自讨没趣，即使我们再也不见，也给我一个真相吧，我不想就这样不明白的再也不见，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
　　又是一片寂静，李医成斜垂着眼角，翘长的睫毛无规则地颤动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一刻仿佛只有这些可以证明她在和一个活人说活，“李医成！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和你父亲达成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李医成咬紧了牙关，“什么都没达成，一切都是随心而为，和你无关，不和你说的我要结婚的事情，也是我忘了，仅此而已。”
　　赵梓妍，“好，好一个随心而为，好一个忘了，那你今天为什么和他们来这里。”
　　李医成，“不是你们来找的我要聚聚？”
　　赵梓妍握紧了另一只手的拳头，“那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李医成，“没有。”
　　赵梓妍松开了李医成的手，“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想和我从此再无关系吗，你说，我就信。”
　　李医成从未感觉时间这么难捱过，他无法与女孩儿对视，他看不了她眼眶中衔着的泪珠，那滴未落下的泪珠就像一把利剑，直戳心脏，仿佛一旦落下，自己的心脏也会被戳穿。
　　他偏过头，四下寂静。
　　他能感受到女孩儿嘴角露出的笑容，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那滴泪水落下——痛，真的很痛。
　　赵梓妍粗鲁地抹去泪痕，笑着说，“李医成，我接受你不喜欢我，我相信你不喜欢我，你所有的沉默我都会理解为对我问题的承认。
　　李医成，不要再拿朋友去搪塞谁，你的朋友大家都知道，有且仅有陈默一人，我不是你的朋友，下次见面，如果一定要介绍我，就说是校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