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这就开始护 ...


  •   “你,快松手......”

      她低声嘟囔,双颊映红,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

      “你收下,我便松手。”顾凛不为所动,紧紧盯着她。

      她爹就在堂屋里歇息,随时可能会出来撞见这一幕,杭锦书手心都急出了汗,偏如何也挣不脱,只得应了他。

      “好!我收着!你快松手!”她低声斥道。

      顾凛眉眼舒展,倒没再缠着她,二人的手方松开,杭岱便从堂屋出来,立在门口朝他二人招手。

      “定亲书写好了,进来瞧瞧。”

      杭锦书嗔怒地剜了顾凛一眼,率先跑进了屋,视线落在案几上那两张大红色的笺纸上。

      她拿在手中细细瞧看,愣是不按手印,杭岱瞧得直蹙眉,便出声催促。

      “就那么几句传了几百年的虚礼话,你还能瞧出花儿来不成?快将手印给按了。”

      杭锦书轻轻瞥了眼身后紧随而来的身影,意有所指地反驳:“爹,您是嫁闺女不是娶媳妇啊,这么着急忙慌做什么?该着急的,恐怕另有其人罢......”

      顾凛实实在在地听了个分明,却只笑不语,由着她奚讽。

      倒是杭岱坐不住了,立起眼睛便数落她:“啧!莫胡闹!小顾没几日便要回皇都了,先将你二人事儿定下要紧!”

      是了,她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

      杭锦书讪讪地扯了扯唇,沾上朱砂,老老实实地在定亲书上按下了手印。

      待顾凛也按下后,杭岱将一式二份的定亲书分别交予二人,又宣布办定亲宴的事儿。

      “锦书啊,你下山去丰乐酒楼买两坛五花酿来,再把那江老货也喊来,今晚咱们一块儿小酌几杯。”

      杭锦书讶然:“爹,丰乐酒楼的酒可不便宜,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被下了面子,杭岱蹙眉瞪她:“啰嗦什么?让你去便去!买两坛酒能花多少银钱?”

      这蠢丫头,当着姑爷的面下他的老脸,真不怕人家瞧轻她不成?

      越想越气,他转身回了屋子,从床榻下的破酒坛掏出一红绸布包着的物什,挑挑拣拣后,摸出了三颗石子儿大小的碎银子,掖在袖中走回来,朝杭锦书手里一砸。

      “拿着!莫省银子,再买一斤肘子和两斤酱牛肉回来。”

      杭锦书的眼眸晶亮,瞧瞧手里的银子,又瞧瞧她爹那张自得的脸,只觉从小到大被她爹那副穷酸样给骗惨了。

      没错,爹定然藏着不少私房钱!

      “你乐什么呢?还不快下山!”杭岱像瞧傻子一样瞧着她。

      见了银子杭锦书倒也不耍小性子了,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掂着银子步履轻盈地出了门。

      顾凛回头瞧了眼,朝杭岱道:“杭老,东西多,我同她一起下山。”

      哟,这就开始护着了?

      杭岱乐见其成,面上却做出一副严肃长辈的模样,捋了捋胡子,轻飘飘摆手。

      “去罢,早些回来。”

      “是。”

      顾凛谦礼地朝他颔首,转身出门,几步追上杭锦书,径直取下将她身上的竹篓自己背上。

      杭锦书惊诧回头:“你做什么?”

      “陪你一起。”

      顾凛垂眼瞧她,顺势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杭锦书的心跳漏了一拍,扭捏着想抽出手,却听他轻声道:“路上无人,放心。”

      她耳尖发烫,嘟囔回道:“这,这不合礼数......”

      “那又如何?亲都定了,还怕这些?”顾凛抬了抬眉梢。

      “那,那现下暂且先牵着,待下了山到了人多的地方,你得松开......”

      她越说声音越小,顾凛却听得分明,瞧着她难为情的模样,轻笑应她。

      二人自城郊入了城,行人渐多,杭锦书左瞧右瞥,默默抽回了手。

      顾凛倒是说到做到,由着她抽回手,二人直奔丰乐酒楼而去。

      小半炷香的功夫后,二人满载而归,顾凛背后的竹篓装得满满当当,杭锦书又引着他到了杏林堂。

      今日的杏林堂并不如往日平静,人声嘈杂,并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瞧着是不中用了,才多大的孩子,唉......”

      “可不么?我那小姑子便是得这病去世的,只是下地干活时不慎被锄头磕伤了脚,当时没留神儿,哪想半月不到人就这么没了!”

      不少人围着什么扼腕叹息。

      杭锦书凝眉提裙走进,不见江掌柜和春生的人影,她匆匆挤进人群中,果见江掌柜正躬腰救治一位七八来岁的男童。

      竹榻上,男童牙关紧闭,角弓反张,唇瓣发紫,浑身痉挛抽搐,脚腕处有一半寸左右的小伤口,边缘暗红发紫,隐隐流脓。

      “七日风......”

      杭锦书眉头紧拧,疾步行至江掌柜身旁,问道:“江掌柜,可给他服槐树干汁了?”

      “用了,连用三副,不起效啊!”江掌柜急得一脑门汗,转头又使唤春生再去取槐树干来烧汁。

      七日风常见于刀剑无眼的战场上,若不慎被沾了脏污的利器所伤而未及时救治也常患上,本朝大小医师摸索归总出的法子也不过是敷金疮药或饮服烧灼出的槐树干汁液,若说其他偏方的话......

      杭锦书垂眸回忆,倏而想起十二岁那年跟随爹去往北疆师祖家学鬼门十三针,途中巧遇一百岁老医女曾同他们说起过治七日风的法子,只是她还未曾验过真假......

      想到这,她近前摸了摸男童梗着的脖子,显然已经气息不畅了,若再等下去只怕不妙。

      她展眉抬眼,打定了主意,转头欲寻找顾凛,却发觉他正巍然立于身后,见她寻找自己,他眉梢微扬。

      “怎么了?”

      来不及向他解释,杭锦书径直帮他取下竹篓,说道:“我需要你去帮我找只蜘蛛来,要快。”

      “蜘蛛?”

      顾凛侧眸瞧她,只稍稍怔了一瞬,便颔首应下,疾步走出人群。

      他走后,杭锦书扶起江掌柜,低声道:“掌柜,我有个偏方可试一试。”

      “当真?那快快试来!这孩子等不住了!”江掌柜忙拽住她的袖子,神色焦急。

      “我需要一颗大枣,二两黄酒,天麻,钩藤各半两,再取根一尺长的鲜松树根,以烧槐树干同样的法子烧出汁液来。”

      “好好!春生!快去烧来!”

      江掌柜连连颔首,急慌慌带着春生去准备物什。

      “姑娘!姑娘!求您救救我儿!他才七岁啊......”

      男童的母亲哭得嗓音沙哑,跪倒在杭锦书脚边苦苦哀求。

      ·说实话,照七日风的凶歹程度,杭锦书并不敢作保。

      她沉叹口气,扶起那妇人:“娘子,您须得有个准备,七日风和狂犬病这两大病症想必您有所耳闻,若不慎患上几近是十人九死,我这偏方是从一百岁医女那儿听来的,效用尚未验明过,但眼下的情形您也瞧见了,若不试一试,便只能等死了。”

      妇人噙泪颔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我,我明白......”

      “都是我不好,我糊涂啊我!轩儿同我说的时候,我为何不当回事啊!”

      妇人自顾自说着,愈发激恸,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光,杭锦书急忙制止,好声劝导。

      这时,顾凛回来了。

      他越过人群,朝杭锦书摊开手心,黑色的绸布中拢着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正挣扎着往外爬。

      “好。”

      杭锦书接过,行至燃着火焰的炭盆旁,又急唤江掌柜:“掌柜,快拿大枣和黄酒来!”

      闻声,江掌柜拿着一颗大枣和一坛黄酒急急跑来,杭锦书取过大枣,仰头巡视了一圈,看向顾凛腰间的匕首。

      “顾凛,借你的匕首一用。”

      顾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蹙眉迟疑了一瞬,取下匕首,将刀柄对着她,沉声叮嘱。

      “小心些。”

      杭锦书回他一抹安心的笑意,抽出匕首将大枣切至半开,掏空枣核,将那只蜘蛛塞进大枣中,压紧,再扔进炭盆中。

      待烧焦后,她用匕首挑出,放进药臼里连同天麻和钩藤一起捣为粉末,再倒回碗中,冲入半两黄酒,喂那男童饮下。

      此时春生也将松树根汁烧好了,端着一冒着热气的粗瓷碗匆匆赶来,杭锦书唤他抹在男童伤口上,又取来褥子将男童紧紧裹住,促其发汗。

      做完这一切,她紧张地伫立在竹榻前端详着男童的脸色,一刻不敢松懈。

      周遭围观的人群也静悄悄的,皆凝神屏息,紧紧盯着男童,探其生死,包括顾凛。

      他在军中十多年,见过手下不少将士因七日风而死,军中医士也束手无策,若是她这法子真能起效,便可解了他一桩心事。

      清风吹进杏林堂,神龛上燃着的香短了小半截,落下些许香灰,已然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多半是觉着救不活了。

      “欸成了!成了!”

      倏然,不只是谁喊了一声,让紧绷得失神的杭锦书恍然惊醒。

      她忙剥开厚重的被褥,果见男童痉挛的四肢已经恢复寻常,面上也有了人色。

      “哈哈!活了活了!”

      江掌柜抚掌大笑,瞧瞧男童,又瞧瞧炭盆中的灰烬,拿起剩着残渣的药臼细细研究起来。

      随着妇人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喊,杭锦书整个人也瘫软下来,手朝后摸索着想寻个东西靠一靠,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牢牢握住。

      顾凛顺势扶住她的后腰,垂眸望她,唇角隐隐上翘:“厉害。”

      杭锦书回头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嘟囔道:“你夸错人了,这又不是我研制出的法子。”

      顾凛扬了扬眉梢,依旧盯着她,双眸浸墨:“那也厉害。”

      杭锦书噎住,即将抑制不住自己的唇角之际,唰地垂下了头,略带娇嗔地用手肘顶了顶身后的顾凛。

      “胡说八道。”

      二人拉扯间,那妇人眼带余泪地拉着杭锦书的手,从袖中摸出一串钱塞到她手中。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姑娘定要收下!再请姑娘告知住处,待我儿痊愈,我定带着他再次上门拜谢!”

      她力气大,紧紧拽着杭锦书的手,似乎她不收下便走不出这杏林堂。

      杭锦书无奈只得收下那吊钱,并自报家门:“我住城郊的白云山,姓杭,娘子上门来也好,我爹医术精湛,只是腿脚不便下山,届时再让他给孩子瞧瞧,便再无大碍了。”

      那妇人又惊又喜,拉着杭锦书又是好一通感激,直待杭锦书提醒她赶紧带孩子去找江掌柜开方子将养着,她才舍得松手。

      杭锦书失笑,拉着顾凛的衣袖走向角落,以免碍着江掌柜做生意。

      “不去请老掌柜上山么?”顾凛问道。

      杭锦书仰头:“江掌柜正忙着给那孩子开方子,咱们等等罢。”

      顾凛没再接话,锐利的目光在堂内环视一圈,径直走向那只松木矮凳,单手提至杭锦书脚边。

      “坐着等。”

      杭锦书朝他空眨了眨眼,莞尔一笑,毫不客气地转身坐下。

      “那便多谢咯!”

      俏皮的嗓音钻进顾凛耳中,他无声轻笑。

      江掌柜忙活了许久,待人群散去,他这才瞧见门旁角落中坐着的杭锦书,以及她身后立着的挺拔身影。

      “锦书啊,这位是......”

      杭锦书忙起身扶着他,回望了眼顾凛,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凛盯了她片刻,勾了勾唇,坦然回道:“我是她夫君。”

      夫......夫君?!

      江掌柜与春生被惊得说不出话,杭锦书忙摆手解释:“不!不是!只定了亲,还没成婚呢!”

      说罢,她飞快地瞥了眼顾凛,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掌柜愈发目瞪口呆:“定亲?你何时定的亲啊?你爹可知道?”

      “就,就是这两日,正是爹定下的,爹还让我请您上山去定亲宴喝杯酒......”杭锦书越说越小声。

      “哦?哈哈!那敢情好啊!快让我细瞧瞧,是什么样儿的郎君配我们锦书丫头......”

      江掌柜笑呵呵地绕着顾凛打量,边瞧边赞许地点头:“好啊!这样俊俏的后生,难怪那老货急哄哄地给你定下了。”

      杭锦书无奈扶额,哭笑不得,顾凛却毫不在意,神色坦然地任人打量,无一丝不虞。

      “你叫什么?”

      顾凛恭谦地颔首,回道:“老先生,我叫顾凛。”

      江掌柜抚着胡子轻轻颔首,又问他:“你是何方人士?做什么营生?”

      “皇都人士,在皇都的一间镖局做镖师。”

      听到这儿,江掌柜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皇都,嫁这么远去?你爹可舍得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