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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真俊俏 ...


  •   听到这儿,江掌柜花白的眉毛紧紧拧起:“皇都,嫁这么远去?你爹可舍得你?”

      他这话是对着杭锦书问的。

      杭锦书笑道:“爹应我了,届时会同我一起去皇都。”

      “哦?稀奇啊!你那师兄也在皇都,你爹竟能应你?”

      杭锦书狡黠地凑到他耳边低语,江掌柜听着听着,眉间的惊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也就你能治治那老货了!定亲宴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

      “今夜,酒菜都买好了,就等您上山了。”杭锦书回道。

      江掌柜不解:“啊?怎得这样赶?”

      杭锦书与顾凛对视一眼,讪笑着解释:“他过几日需得回皇都一趟,所以爹说紧着这两日把事儿给定下。”

      “这样啊,那成,你等我换身衣裳,咱们再一起上山。”

      说罢,江掌柜笑咧咧地进隔间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他便穿戴齐整,手提着一只野生黑灵芝,嘱咐春生好好看铺子,而后随同杭锦书上山。

      青瓦小院内,杭岱负手埋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愈等愈恼火。

      定是锦书那丫头只顾着玩儿将正事给忘光了,否则怎会一去两个多时辰?

      他深深呼出一口郁气,正欲咒骂两句时,便越过柴门远远瞧见了几人的身影。

      他怒哼一声,急急跑去开门,闷头将杭锦书好一顿骂。

      “死丫头!你在山下磨蹭什么呢你!天都快黑了!”

      杭锦书讷讷瘪了瘪嘴,与江掌柜对视了一眼,江掌柜心领神会,替她辩解。

      “你凶什么?锦书在山下帮我救人这才耽搁了会儿,可把你这老货给急死了!”

      言罢,他一把将那颗黑灵芝塞进杭岱手中,瞪视他:“这下能堵住你这张嘴了罢!”

      杭岱惊奇地“欸”了一声,低头瞧了眼那光泽鲜艳的黑灵芝,又望向那自顾自进门的背影,也顾不上斥责杭锦书了,忙去追他。

      “你这属貔貅的,今日竟肯放血了?”

      “屁话!锦书定亲,我不得表示表示么.......”

      二人开始斗嘴。

      门外,顾凛拉住正准备进门的杭锦书,剑眉微蹙:“你爹总这样骂你?”

      杭锦书不明所以,细回想了片刻,笑道:“倒也没有,今日许是怕我贪玩误了定亲宴,这才恼起来。”

      闻言,顾凛眉目稍缓,牵着她进了门。

      夜色渐浓,烛光摇曳,堂屋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不大的四方竹桌上,四人相邻而坐,阿满屁颠颠儿地围着桌脚转来转去,时不时舔舔地上的残酒。

      酒过三巡,杭岱已然有些迷糊,却仍不忘叮嘱顾凛。

      “小顾啊,虽说你父母已不在世,但毕竟还有个姨母,你此次回皇都,也该将这定亲书拿给你姨母瞧一瞧,她若无异议,你才可将锦书接去成婚。”

      顾凛敛眸颔首,温声应是,可心里却不这么打算。

      姨母向来眼高于顶,对这门婚事定然不满,却又奈何不了自己,所以给她瞧定亲书这一茬,可有可无。

      他双眼微垂,覆着薄茧的指尖缓缓摩挲着酒盏,目光轻落在埋头苦吃的杭锦书身上。

      见她腮帮子鼓鼓的,眉心蹙起,似乎是噎着了,他适时递去一盏热茶。

      ---分两章
      杭锦书怔了怔,面上有些挂不住,垂头接过默默饮尽,愣是不朝他那边瞧一眼。

      顾凛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了几息,敛眸隐去笑意,又恭顺地举起酒盏给两位长者陪酒。

      杭岱和江掌柜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灿烂,望着顾凛的目光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与欣赏。

      江掌柜饮尽,笑蔼蔼地望着闷头吃菜的杭锦书:“锦书丫头,莫只顾着吃,你是将要出阁的大姑娘了,合该同这准夫婿一起敬你爹一杯。”

      “诶,江掌柜说的是。”

      杭锦书红着脸应声,正欲取过酒壶给自己斟酒,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盖住了她的杯盏。

      修长劲瘦的指节扣着盏沿,手背覆着淡淡的青筋脉络。

      她顺着手臂偏首瞧去,恰对上顾凛那双浸了墨的黑眸。

      “你能喝么?”他轻问。

      杭岱见他这般紧着杭锦书,欣慰之际,笑着叫他宽心:“不妨事不妨事,这酒劲儿不大,喝两盏不醉人。”

      杭锦书也朝顾凛点头示意,她虽酒量不佳,倒也不至于喝两盏便醉了。

      顾凛迟疑了片刻,收回了覆在酒盏口的手,取过酒壶替她斟了半杯,随后起身又替杭岱斟酒。

      他举起酒盏,回望了眼杭锦书,杭锦书便随之起身,二人并排而立,一个端肃俊朗,一个清丽娉婷,瞧着着实养眼,也着实般配。

      顾凛凝眸,缓声道:“杭老,这一杯,我同锦书敬您,谢您对锦书的养育之恩,也谢您肯将锦书托付于我。”

      言罢,他微仰下颚将酒饮尽。

      杭锦书方还因江掌柜的一句‘夫婿’而难为情,眼下听顾凛说起爹的养育之恩,她一下便被勾起了情绪,鼻尖微酸。

      岂止是养育之恩。

      在那般寒瑟的深冬,尚不足月的她被抛弃在深山老林,若不是被爹碰见抱了回去,她早喂野狗去了。

      一个年近五十的鳏夫独自抚养一婴孩长大成人,其中酸楚自不必说。

      爹教她识字,教她认药材学医术,将她视作亲女,把她养的亭亭玉立,无一处不妥帖。

      偶尔说起她那对生父生母,她也是一脸淡漠。

      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再造之恩,她眼中只有爹这三重恩情,什么生父生母,不过两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想到这,杭锦书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压下鼻尖的酸涩,朝杭岱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爹在上,请受女儿这一杯酒。”

      杭岱笑呵呵应好,才饮完顾凛敬的酒,又忙不迭给自己空了的杯盏斟满,举杯叮嘱她。

      “定了亲出了阁,可就是大人了,再不可同从前一样,动不动便耍小性子给人脸色瞧,可听清了?”

      杭锦书见他这时候还在顾凛跟前儿揭自己的老底,面皮上有些挂不住,飞快地朝顾凛那边觑了一眼,道了句听清了,便尴尬地坐回了桌前。

      顾凛的余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也靠着她坐下,侧眸瞧她。

      “少喝酒,多吃菜。”说着,夹了两片酱牛肉进她碗中。

      杭锦书有些窘,胡乱应了一声,又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可那些尘封在心中一角的往事骤然被牵扯出来,再不去想便难了,她并不是对那对夫妇心存希冀,认为他们抛弃自己许是有什么苦衷,她只是怨罢了。

      尤其是同爹一对比。

      一个陌生人都能对被丢弃的婴孩百般呵护,亲生父母又是何其冷漠心狠,才能将襁褓中的亲女弃于深山?

      不,不对,他们不配同爹相提并论。

      思绪渐殇,杭锦书秀眉紧蹙,将酒杯斟满,闷头饮尽,才觉心中的悲愤被冲淡了些。

      顾凛觉出异常,静静瞧她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在她欲斟第四杯时,他径直取过了酒壶。

      “有心事?”他眸光沉沉,墨一般的瞳仁泛着漆光。

      掌心骤然空了,杭锦书虚握了握掌,垂首笑着摇头,道了句没事,随后便撑着下巴,也不喝酒吃菜了,只虚虚望着对面交谈甚欢的两位老爷子,目光失神。

      从顾凛的方向望去,只能瞧见她小半张脸,眼角微红,纤长的羽睫随着她吐息的起伏轻颤。

      她撑着下颚一动不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侧脸,好似漫不经心,可他还是从她故作轻松的眉眼间嗅到了一丝落寞。

      顾凛敛眸,不再追问,将酒壶置在一旁,起身去倒了碗热茶,轻放在她手边。

      “用些热茶,醒醒酒。”

      杭锦书似乎出了神没听见这话,顾凛见她不回应也未再纠缠,静静地摩挲着手中的粗瓷酒盏,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

      她二人安静得诡异,高谈阔论得忘乎所以的杭岱和江掌柜却并未发觉丝毫不对劲,直待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他们才噤了声。

      循声瞧去,只见杭锦书闷头倒在了桌案上,筷箸掉了一地。

      杭岱蹙眉啧了一声:“哎呀!叫你少喝些少喝些!愣是不听!”

      说罢,视线转向顾凛:“小顾啊,你快将锦书送回房去,我再陪老江喝两盅。”

      “啊对对!送回房里去睡,睡这儿可不得着凉么?”江掌柜醉醺醺地附和。

      顾凛颔首,起身欲横抱起她,又顾着在两位长辈面前,便换了托扶。

      杭锦书醉得浅,倒是能走回房,人也认得,只是......

      只是坦诚了些。

      “顾凛,你......真俊俏。”

      她半靠在榻上,弯着桃花眼看向喂她喝水的男子,嗓音中蕴着醉酒的慵懒,还有一丝娇憨。

      顾凛喂水的动作一顿,幽深的漆眸漾开一抹笑意,责备的话自上扬的唇角溢出。

      “叫你少喝些,非不听劝。”

      他搁下茶盏,准备扶她躺下,衣领却被一只瓷白的手扯住。

      顾凛垂眼瞧着那只纤净的手,眉峰轻抬。

      怎的这般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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