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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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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她蹙眉。
顾凛抬步进门,不着痕迹地瞧了眼她手中的荷包,并未追问她方才的话。
“下晌校场清闲,我陪你逛逛罢。”
杭锦书抿唇,未作回应,径直错过他朝外走。
马车里,二人兀自端坐,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
杭锦书挑开帘子,隔着窗牖问紫苏:“皇都的药市在何处?”
“药市?夫人,那儿人多闹哄哄的,药铺倒是好些。”
杭锦书坚持:“不,去药市。”
药铺的药大多都是从药市采买的,何必在多付那一茬差价。
紫苏正想应下,窗牖中又传来他们侯爷的不容置喙的声音:“先去绮罗阁。”
顾凛对上杭锦书不满的视线,平静道:“先去将夏衣做了,再去药市。”
杭锦书幽幽地盯了他片刻,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就算你让我出府又如何?还不是要听你摆布。”
语气带刺,听得顾凛眉心微拢。
“没说不让你去药市,日渐炎热,你身上的衣裳穿不得了,先把夏衣做了再去便是。”
杭锦书未作回应,收回了目光,侧过脸去瞧窗外的风景。
绮罗阁是皇都最富盛名的衣坊,绫罗绸缎纱等名贵衣料,冬衣夏衫等成衣皆是一应俱全。
更有从西州,乌斯藏等异域传进的稀贵皮毛,薄软却耐寒,经由大梁能工巧匠的妙手缝改,制成华贵精美的氅裘,往往还未成衣便被官眷贵女们一订而空。
正值初夏,绮罗阁内立了不少前来裁衣的官妇贵女,皆笑谈着挑选比划衣料。
顾凛甫一带着杭锦书走进,阁内的笑谈立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欸,那是顾侯爷娶的新妇不是?”
“八成是了,听郡主娘娘说是个乡野女子,你瞧她那衣裳......”
少顷,一声洪亮且惊诧的嗓音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声。
“侯爷?!真是您啊!还是头一回在这儿见着您!我还恐认错人了!”
窦玉韬自后头打了帘子出来,怀里抱着一粉雕玉琢的小女童,身后跟着一峨眉高髻,丽妆华服的美妇人。
瞧见顾凛身后的杭锦书,他怔了怔,想起岳令告知他的话,忙移开了视线,笑问顾凛:“侯爷这是陪夫人来裁衣裳?”
顾凛颔首,看向身后的杭锦书:“青叶,紫苏,带夫人去挑样式。”
“对对!夫人你也去!这儿你熟悉,陪侯夫人去挑挑!我们爷们儿家不懂这个,我同侯爷说说话!”
美妇人娇嗔了眼窦玉韬,笑盈盈地朝杭锦书见礼:“侯夫人妆安,快随我来罢。”
杭锦书淡淡抿唇,微微躬身回礼,随着她挑过一方方衣料,忽察觉到左侧方有一道异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她抬头瞧去,见是一妙龄少女,一袭精贵鲜亮的鹅黄云纱裙,挽着少女双圆髻,杏眼桃腮,身量纤瘦。
对上她清冽的目光,少女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杭锦书却多瞧了她几眼,并不为别的,而是观这姑娘的面色,猜她有些弱症。
“夫人,您瞧瞧这颜色如何?清丽又不失端庄......”
耳边传来紫苏的询问,她旋即收回了目光。
“白鹭,你觉得,她生得美么?”
唐茹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下细软的纱料,轻问身旁的女使。
女使白鹭斟酌了片刻,开解道:“姑娘,奴婢说实话,这女子委实俊俏,但姑娘您也不差,出身又好,日后多的是青年才俊。”
“说句狂悖的,郡主叫您配平南候,奴婢还嫌他年岁大呢。”
唐茹被逗笑,瘪了瘪嘴,没再纠结,将手下的纱料挑起拿给白鹭:“就这个了,叫邓缝工照我的身量尺寸做两件夏裳,腰身收紧些。”
“欸。”
白鹭寻完裁缝回来,见唐茹脸色发白,捂着小腹靠在铺台便呻吟,不由大惊失色。
“姑娘?姑娘?可是又疼了!”
惊忧的嗓音引起了众人注意,掌柜忙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鱼肚太师椅让她坐着,又命小厮去请大夫来。
杭锦书应声回头,见状,立即扔下手中的布料,前去给她把脉,白鹭吓得忙拂开她的手。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我是大夫,让我给她瞧瞧。”
“你,你是大夫?”
白鹭上下打量了眼她,显然不信,直到顾凛走来,对虚汗满头的唐茹道:“唐二姑娘,我夫人是大夫,你可以让她瞧瞧。”
唐茹瞧了眼面前举止利落从容的女子,缓缓点头。
杭锦书把完,唤白鹭将唐茹扶进隔间,又转头吩咐紫苏:“紫苏,去马车里把我的针带取来。”
原是打算带出来验药的,却不想在这儿也派上了用场。
三人进了掌柜准备好的隔间,杭锦书一边打下帘子,一边吩咐唐茹解开衣裳。
“啊?还要脱衣裳?”白鹭不满。
杭锦书挽起袖子,淡淡掀眸扫了她一眼:“对,针灸缓解得最快,若要等大夫来开方子熬药,你家姑娘还得生生疼上两个时辰。”
白鹭犹豫着,衣角被人扯了扯,她转身,瞧见她家小姐嚅动着苍白的唇瓣:“白鹭,替我解了衣裳罢,我疼得不行了。”
唐茹并非夸大,她现下小腹坠痛欲死,腰腿更是酸扯着疼,多讲一句话都恶心干呕。
方才这女子甫一靠近,她便嗅到一股清浅的药香,莫名叫她定心,想来是真大夫没错了。
眼见着主仆二人乖乖地照着她的话解了衣裳,杭锦书取了针,在唐茹小腹上点揉了会儿寻到关元穴,利落下针,又摸上她脚踝上的三阴交,再次取针下针,随后握住她的手。
“手上也要扎么?”
虚弱的嗓音传来,杭锦书瞧了眼那满是痛苦的小脸,放轻了声音:“对,这儿是合谷穴,腹痛时按此处可缓解,不过似你这般严重的,只靠按这儿是不奏效了。”
唐茹再未作答,杭锦书怕她睡着了着凉,又拉着她闲谈。
“近日吃了不少冷饮罢?”
唐茹显然僵了一瞬,矢口否认。
杭锦书秀眉一挑:“哦?没有?你吃的小酥山罢?”
唐茹惊得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的?!”
“姑娘!你什么时候偷吃的?!夫人三令五申不许你吃!你偏是不拿自个身子当回事!”白鹭好似被火烧了自家屋顶,急得跺脚。
杭锦书瞧了眼讪讪地闭嘴的唐茹,浅浅扯唇,嘱咐了白鹭几句,掀帘出去了。
绮罗阁掌柜带着大夫匆忙迎上来:“夫人,这唐二姑娘如何了?没什么大碍罢?”
定北侯的掌上明珠,若在他这儿出了什么差错,那他这半辈子可算是白干了。
“没什么大事儿,掌柜请宽心。”
“那就好那就好,白大夫,让您白跑一趟,对不住啊对不住。”掌柜的松了口气,忙将请来的大夫又送了出去。
“侯爷,您夫人还会扎针瞧病啊?”远远立在人群后的窦玉韬望向身旁的顾凛。
“会,且厉害。”
窦玉韬眸光一亮,憨笑:“那敢情好,我这腰夜里偶尔犯疼,要不叫夫人给我扎两针罢?”
顾凛直直地望着前方的杭锦书,听见这句话,才偏首冷眼瞧他,缓缓吐出一字。
“滚。”
“呃,嘿嘿!当我没说。”
窦玉韬讪讪笑了笑,低头逗他闺女小蕙儿去了。
杭锦书随紫苏挑完衣料量完尺寸,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进隔间去给唐茹取针。
“如何?可好些了?”
唐茹浅浅颔首,气色上来了,说话声儿也有了气力:“好多了,多谢。”
她垂首任白鹭给她系着衣裳,瞧了眼那兀自收拾针具的人,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你,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小酥山?”
杭锦书绑好针带,回身扬眉清笑:“这个啊,我猜的。”
那会儿初入皇都,她犹记得街上不少稚童举着这小酥山,便胡乱说了这个,却不想误打误撞说中了。
说罢,径自与二人错身而过,掀帘出去了。
唐茹被那张清艳灵动的笑靥晃了一瞬眼,再回过神来时,唯余凉风中那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她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姑娘?可是着凉了?”白鹭问道。
“没,没事儿,咱们回去罢。”
“姑娘,账还没付呢。”
“哦对对,付账,去付账......”
唐府的马车驶离了绮罗阁,平南候府的马车紧随其后,同行了一段路后,侯府马车朝城西药市驶去。
此时天色尚早,不少药商还在药市上招揽生意,吆喝声,还价声,混着各类干湿药材的重味,既熏又闹。
杭锦书瞧了眼身旁蹙眉捂鼻的青叶紫苏,好心道:“你们在外头等我,我自个儿进去。”
“啊?夫人,您该不会又打算跑罢?”紫苏直言不讳。
跑?
杭锦书扫了眼其后一语不发的顾凛,凉凉笑了:“我不跑,随你们跟不跟罢。”
说罢,她自顾自走至一处摊铺前,捻起一株褐色的干草嗅了嗅,抬头问那药商。
“这麦仙翁怎么卖?”
那药商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她身后衣着不凡的一干人等,笑吟吟地比了个八:“每斤八百文。”
杭锦书倏而嗤笑了一声,葱白的指尖捏着那株麦仙翁悬在他面前晃了晃,眸光凌厉。
“您自个儿闻闻,这味儿都变了,颜色也不均,就这也敢卖我八百文?”
那药商面色一僵,忙笑呵呵地作揖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姑娘原是行家,是我记错了,每斤三百文。”
杭锦书轻哼,将那株麦仙翁放了回去,又问:“有种子卖么?”
“那没有,我这儿都是干药材,新鲜药材在前头呢。”
见她不买,那药商翻了个白眼,撇嘴斜睨着杭锦书,低声念叨:“啧,这不瞎耽误我功夫么......”
说着,他忽觉有一道冷厉似尖刀的视线刮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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