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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藕花深处乱荷心 “李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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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泝水!你快看，这是长生给我摘得最大的一朵!好不好看！”粉衣的少女双手捧着一朵硕大的、粉白相间的荷花，正乐滋滋地朝着他展示着。
大片翠绿的荷叶之间，她屈腿侧坐在竹筏上，俨然也成了荷塘之间的一抹花香，又或者说，她其实比满塘被绿叶衬托着的花儿更加明艳、吸睛。
“不好看吗？”
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在期待着他给出一个正面的回复，李泝水看着眼前落在荷叶之间的明媚人儿，瞳孔微怔。
半晌，他低着头去看她的花，轻声应答:“好看。”
苟长生站在竹筏的另一端，看了看举着荷叶沈云归，又看了看李泝水，不由自主地‘嘿嘿’笑了两声，“阿水哥，你这个‘好看’，说得是我家花好看，还是阿心姐好看啊。”
李泝水红了耳根，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重复了一遍‘好看’，又去看沈云归。
沈云归已经没有再去听他们的对话，只是乐呵呵地朝着自己手中这朵硕大的荷花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等回去，我要去找师父，让师父用法术将它保存下来!”
闻言，李泝水施法飞了过来，轻轻跃在竹筏的另一端看着她，“这点小事，我就可以帮你。”
沈云归对他的自告奋勇挑了挑眉，举起荷花，对他晃了晃，“哦？是么。那来吧，水弟，来展示你的神力。”
李泝水对她这声‘水弟’叫得懵了神，有些无奈地笑道：“云归，我比你大两岁欸。讲道理，你该叫我哥哥。”
沈云归不明所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咋了?那你入门时间比我晚，我是你师姐，叫你一声弟怎么了嘛。”更何况，现实世界的沈云归又不是只有十六七岁，谁比谁大，还真不一定呢。
李泝水：“你真是......”
沈云归撩起一旁一直隔着衣服给她‘挠痒’的荷叶，推开。转而对着他歪了歪脑袋，语气有些贱嗖嗖地调戏道：“我？你说说我怎么了？我叫你一声弟弟你又不吃亏，别这么小肚鸡肠嘛。”
不知道是不是苟长生的错觉，感觉阿心姐和这个师弟讲话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夹枪带棍地呛对方，可见李泝水那副乐呵呵的表情，一时间他又有些不确定她是真呛，还是单纯过过嘴瘾逗李泝水玩。
李泝水垂眸站着看她，没有说话，太阳光的直射，让使得苟长生看不清他的神情，可见着气氛有些低迷，以为这次俩人真闹僵了，他赶忙打圆场道:“阿水哥，阿心姐一直都是这样的，她之前还对村口住大槐树下的黄老伯叫黄哥呢。按她的年纪就应该和我们一样喊伯伯，但是她偏不，这叫着叫着，就差跟人黄老伯称兄道弟了。”
“哦，还有还有，村尾那户做荷花灯的灯奶奶，也和阿心姐熟识得很。同样，阿心姐叫人家灯姐，可把灯奶奶叫乐呵了。”
李泝水没有回应苟长生的圆场，他只是默默地接过了沈云归手中的荷花，捻诀，淡蓝色的光芒将花朵团团包裹，最后光芒隐入花身，苟长生瞅着那花似乎还比之前变得更加水灵。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这下好了，这可是只天底下第一朵得到长生的花了。”沈云归满意地仰头端详着他手中的荷花，这样说道。
李泝水上前站在她的面前，替她遮去大半的日光，“喜欢的话，可以有第二朵，和无数朵。”
沈云归耸肩：“不了，花还是开在它该开在的地方，花开花落，是自然规律。”
“可你还是留下了它。”
“不一样。这是小长生送给我的，友人送给我的，我自然想长久地保留。”
“私心。”
“那当然了，我就对自己人就是这样双标。”
“双？标？这是什么意思？”
“双标就是双标。”
“......”
少年少女就这样一来一回地互‘怼’起来。
苟长生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松了一口气。随即，正了正自己的草帽，笑着继续摇着竹竿往更深的荷塘里划。
沈云归、李泝水二人就这样在苟长生家那不知几里的荷花塘呆到了夕阳挂山。临走前，沈云归抱着苟长生给她折得几朵最大最好看的荷花，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它们，嘴里嘀咕着什么可以‘出片’、‘拍照好看’，说着一些他们两个听不懂的词汇。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知道，她今天很开心。
李泝水在苟长生的面前半弯腰下，卷起衣袖擦了擦孩子额头上的细汗，“长生，接下来的日子，你每日往落霞山宗的山脚送一小筐莲藕和莲蓬就好，不用爬上山，这样会很累的，就放在山脚，我会来拿的。另外，每日的藕和莲蓬钱，我会让青崖峰的飞鸢送来的，你不用担心。”
闻言，苟长生猛得摇了摇头，“我不担心的，阿心姐喜欢就好。”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捧着花，原地蹦跶地沈云归。
半晌，他转回视线，有些紧张地扣着手，“这些年，阿心姐都不怎么下山，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她变得不爱出门......我之前有去偷偷打听一些山上的事，他们说她......嚣张跋扈......可是我认识的阿心姐，不是这样的人。这样莫须有的恶言恶语这些肯定让她伤心了很久，让她在山上过得不开心。所以，如果只是几只花，几篓莲蓬，几筐藕就可以买救命恩人的笑颜，我愿意！我很开心可以为阿心姐做些什么。”
“谢谢你，长生。”李泝水摸了摸他的脑袋。
“喂——你们俩不是今天才认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小秘密可以聊啊。”沈云归站在原地半晌不见李泝水跟上，有些不满地催促道，“你要是喜欢长生，明日白日再来找他玩呗，这么晚了，就别耽误人家吃晚饭啊——”
苟长生学着她，拖着长音，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喊话道：“不耽误的——阿心姐——要不你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不行——我家小师弟吃饭如牛饮水，量大——一个人要吃十个人的饭——你家的存粮会被他吃完的！！！”沈云归面不改色地当着正主的面大声‘诋毁’道。
李泝水闻言，对着苟长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云归，你们为什么不能走近说话，就非得隔那么远喊话，不累吗？】
电视机发表了官方吐槽。
“哦，我就是懒得多走那几步路。”她压低声音，只有她和它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话说，这个花真好看，能不能分我一朵，要最大的那朵。】
“干嘛？”
【你插在你床头柜上的那个瓶子里，我要搞个荷花床躺躺。】
“你个机器人又不睡觉，还整上床了，给你个干莲蓬能落地站行了。”
【哼！小气鬼。】
“行，我是小气鬼。”
【哼！】
“哼！”
【哼！学人精！】
“哼！”学人精沈云归又欠嗖嗖地学了一遍。
“......”
“自言自语说什么呢？”终于聊完的李泝水，告别了苟长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看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半天，没忍住问她。
“！”没反应过来的人儿，吓得一哆嗦，差点将怀里的花吓得落满一地，“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呢。”
“是你太专注了。”李泝水伸手将她怀里的花全搂了过去，“所以，你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
沈云归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我人格分裂、精神分裂，喜欢自己跟自己聊天。”
“这样吗，那我下次和人聊事聊得快些。。”
李泝水没有听懂她的前半句话，但听明白了她的后半句。她大抵是在责怪他聊得太久了，让她等得有些无聊，只能做些事情自娱自乐了。
“以后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
沈云归背着手，走在他的身侧，“真假？你知不知道，人最忌讳立flag，越是这么说，以后就很可能做不到。”
“峰......烂阁......是什么？”
“呃......就是立牌坊。”
“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从不立牌坊。”
“你看你，又立。”
“我真的不立。”
“那你说，以后绝对不杀我，绝对不屠......背离青崖峰。”
李泝水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锋，惊讶，侧面看她，“我怎么会要杀你呢？我也绝不会背离青崖峰的。”
“这谁说得准呢？万一日后，你我师姐弟之间反目成仇，杀了我以后，觉得不解恨，连坐青崖峰呢。”沈云归指尖绕着辫子，没有看他，说话的语气相当笃定，仿佛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日后，我们若是反目成仇，你想杀我解恨，我全盘接受，但不要牵连师兄师姐们，还有师父。”
李泝水突然停下脚步，拽住了她用束带束缚着的手腕，拽着她与自己对视，语气坚定：“我不会，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
【播报：反派黑化值+5%，特殊情感值+20】
【反派当前黑化值：395% |特殊情感值：42 】
少年的声音和系统播放声重叠，沈云归面无表情了一瞬，双瞳里在那个瞬间闪过了她自己都没能感受的恨意，仅仅一瞬，她便换上标准的、让人挑不出错的假笑：“我开玩笑的，我相信师弟，相信我们不会走到那一天，我们会和师父师兄师姐一起呆在青崖峰，不分离。”
【播报：反派黑化值-5%，特殊情感值+5】
【反派当前黑化值：390% |特殊情感值：47 】
听到系统的播报声，沈云归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背着朝前走去，木桥是平静无波的水流，她的脚步很轻，但在木板上还是发出了略微沉闷的‘哒哒’声。李泝水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刚刚那开玩笑的话语，像是一种对靠近死亡前的试探......她在害怕，对一个不曾到来的结局害怕。
电视机，这个特殊情感值具体是什么玩意？
【嗯......主系统面板没有提到......但应该就是类似于好感值或者友情值之类的。】
行，别是什么杀意值就行。
【不会的。】
可我刚刚的试探，不仅让他的黑化值上升的同时，还大幅度增加了特殊情感值，能和黑化百分比同时增加的情感值，肯定不是什么好数值。
【主系统没有说特殊情感值包含杀意值，一般杀意值都是会外显的。】
行。
【云归，你别害怕。李泝水刚刚那5%的黑化值，只是他感受到不被信任，才加的。而且不是又减了吗，你别担心啦。】
我无所谓，他增加黑化值也好，杀意值也好，他要杀就杀我一个人，不动青崖峰就可以。
【不要这么悲观嘛，在没有到原文中最危险的桥段节点，一切都有转机。而且这家伙升得快，减得也快。】
......
沈云归和李泝水回到峰中时，太阳已经完全沉落，月亮接替了其岗位。
“师父！大师兄！二师姐！”沈云归接过李泝水的乾坤袋，扛着袋子往内院蹦，想着找个帮手，帮忙一起熬果酱，但在她都将内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见到他们三人，包括其他师姐师兄，甚至瘸腿的唐涵都不在房中。
啧，还没有从观星峰回来吗？大企业就是不一样，开会都要开这么久，啧啧啧。
心里这么想着，她将带回的其中一枝荷花插入床头的瓷瓶之中，学着李泝水白天的捻诀方式，将灵力注入花中。
“电视机，我一个现代人对仙法不是很熟练，能开多久是多久，你就撮合躺吧。”沈云归对着瓷瓶中荷花叉腰道。
......安静，很安静。
一路上跟她叽叽喳喳的电视机在她踏入青崖峰后，又不见了。
“啧，又跑哪去了。”事已至此，沈云归耸了耸，拎起那袋果子，准备去厨房找李泝水帮忙。
在脚跨出门槛的下一秒，一股凉意，‘噌’得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怪异的冷意霎时遍布四肢。
李泝水正蹲在厨房里收拾着另一个乾坤袋里带着泥土的莲藕和莲蓬，屋外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打断了他‘做什么晚膳’的思路，他诧异地抬起头——
“李泝水......”
沈云归带着哭腔的焦急模样顿时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沈云归因太急，在跨过门槛前时，险些被绊倒，李泝水赶忙站起身，随手掏了身边白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迎上去，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很显然她根本平静不下来，反而更加急了：“他们都不见了！他们怎么会都不见了！”
李泝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师父和师兄他们吗？观星峰今日白日不是派人来请师父他们前去吗？别担心，看看时间应当快回来了。”
“怎么可能！当时就请师父，大师兄他们，珈蓝他们又没有被邀请，为什么他们都不在！”
少女顿时猩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向下坠落，落在他手背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扶持，颠坐在地上，低着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一时间，李泝水有些束手无策，他想告诉她，他们真的都去观星峰议事了，议的还是他这个在火凤逃脱后，凭空出现的人。大概是他这个可疑人物出现青崖峰地界，这才将青崖峰众人都叫去旁听应对突发变故，对于他们至今还未归来，大抵是还未商讨出双方满意的结果。
见她这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模样，他只能上前一步，在她跟前蹲下，想着等她平静下来，再试着和她说说。
“耶？你们俩干嘛呢？搁饭堂对拜呢？”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还有几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闻言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哇’地一声，扑向了来人。
“大师兄！”
李恨水被她一脸眼泪地飞奔出来，吓了一跳，生怕她摔了，赶忙上前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孩。
“怎么哭了？跟小师弟吵架了？欺负你了？”李恨水对着李泝水一记眼刀过去。
李泝水赶忙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这样的。
“你们都去哪了！师父呢......”她的声音在他的怀抱里闷闷地传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去山外疯转了一圈回来，看见家里没人，吓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恨水爽朗的笑声在头顶传来，“小哭包，别哭了昂，我和你师姐师兄们，还有师父，今日听观星峰他们那几个老头，唠叨了一天。他们现在还在观星峰议事呢，师父担心你和小师弟回来饿肚子，特意喊我，景松，还有你江月师姐给你来做饭。”
她委屈巴巴地抱着不肯松手，“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传音......”
“你好久不下山，师父、还有我们都希望你和小师弟可以玩得尽兴。”李恨水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像抱着树的树熊一样的沈云归。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却在李恨水对着身后的景松、江月说话的间隙，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目睹一切的李泝水瞳孔骤缩，率先反应过来，喝声道：“师兄！闪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