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新婚 看来她这位 ...
-
国公府的婚礼繁琐而漫长,薛采漪全程盖着红盖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任凭摆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感觉——好累啊。
尤其是头上那顶凤冠,少说也有十斤重,要是再不摘下来,恐怕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好不容易被送进了新房,薛采漪坐在喜床上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玉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小姐!新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
薛采漪正闭着眼睛养神,闻言懒懒地掀开一条眼缝:“什么叫不知道去哪里了?”
“就是……”小玉跺了跺脚,“就是找不着人了!前头说姑爷跟一帮朋友出去了,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有人说……往千春楼的方向去了!”
薛采漪眨了眨眼,困意消散了几分。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好嘛。
适才她还以为他喝伤了或者不小心被人暗杀了,正琢磨着要不要装模作样地哭两声应应景呢。
结果这位爷倒好,新婚当晚,撇下新娘子,出去花天酒地了?
薛采漪挑了挑眉,嘴角缓缓扬起。
看来她这位便宜夫君不喜欢她嘛。
这不是巧了吗?既然彼此都看不上眼,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玩他的,她过她的,井水不犯河水。
往后她便可以安心搞钱了。
想到这里,薛采漪精神一振,方才还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伸手摘下了那个重死人的凤冠,随意往床上一丢。
“小玉,”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叫人进来替我梳洗吧。”
小玉瞪大了眼睛:“小姐?姑爷他还没……”
“他不回来,我还不能睡觉了?”薛采漪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小玉还想说什么,但看看自家小姐那副无所谓的表情,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去叫人。
薛采漪靠在床柱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她甚至还迷迷糊糊地想,还得是国公府,床都比薛家的软。
正要睡着,脚步声传来。
小玉领着一个容貌美艳的婢女走了进来。
那婢女生得极好,身段也窈窕,走起路来婀娜生姿的。
她走至薛采漪跟前,象征性地微微屈了屈膝,算是行了个礼:“二少奶奶。”
随后,把端着的铜盆往案几上一放,水花溅出来几滴,打湿了桌面。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就要下去。
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瞧薛采漪一下。
小玉的脸色变了。
薛采漪睁开一双美目,里面的困意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看着那个转身欲走的背影,朱唇微张,缓缓吐出两个字。
“站住。”
那婢女脚步一顿,慢吞吞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看向薛采漪。
只见烛光摇曳。
喜床上坐着一个明艳至极的女子。
那婢女自诩容貌不俗,可在这烛光下映照出的这张脸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路边的野草遇上了花圃里的牡丹,顿生自惭形秽之感。
那女子穿着大红的婚服,嫁衣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精致妆容还未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极美的是那一双眼睛,像是漫天星河都落入其中,叫人移不开眼睛。
可那双美目中,却隐隐有了肃杀之气,好似她正是嫁衣上那只雍容华贵的凤凰,正睥睨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薛采漪盯着那婢女,淡淡问道。
那婢女回归神来,下意识避开了那道目光,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颤:“奴,奴婢名唤青黛。”
“青黛,”薛采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声音冷了几分,“本少奶奶让你走了吗?”
青黛头低的更低:“没,没有。”
薛采漪朝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好大的胆子!二少奶奶还没发话,你就敢自行离去?这是哪家的规矩?国公府的丫鬟,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青黛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不快快滚出去!重新换一盆水来!”小玉厉声道,“若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青黛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几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
薛采漪冷眼瞧着。
连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可见着国公府上下都是怎么看她的。
今日她立了威,又不过分严苛,往日后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一点。
反正她的便宜夫君是指望不上了。
薛采漪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浓浓的夜色。
远处隐约亮起了点点灯火,有人在着暗夜中踏着光行走。
青黛去而复返,朝着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薛采漪随口问了一句:“是二公子回来了?”
“回二少奶奶,”青黛闻言答道,“是大公子下值回来了。”
薛采漪微微一愣。
季宗尧?
她想起今日拜堂时,自己从红盖头的边缘偷偷往外看。
红绸翻飞间,她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腰间的玉带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脚上是一双黑色云履,靴面一尘不染。
这是参加完胞弟的婚礼后又赶回刑部,现在才回来?
这样的案牍劳累,怪不得能爬到如今的位置。
新婚之夜,新郎出去花天酒地,新郎的兄长却在当值到深夜。
一母同胞,这对比,也是没谁了。
薛采漪心里叹了口气,对青黛道:“若是兄长问起来夫君的下落,别说夫君去外头了。”
青黛应了声“是”,规矩地放下水退了出去。
小玉等门关上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姐,您怎么不让国公爷知道?我听说国公爷最是刚正不阿,若是知道二公子新婚之夜就跑出去胡闹,肯定会替您做主的!”
薛采漪往榻上一歪,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你还真当你家小姐是来做那季思衡的妻子的?”
薛采漪眨眨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是来发家致富的!”
小玉一脸茫然:“啊?”
“国公府二奶奶,不比‘季思衡的妻子’重要得多?”薛采心情颇好地晃了晃脚,“所以,我管他做什么?他不在最好呢。他不在,我就能安安静静地摸透这国公府的门路,为以后做打算。”
“以后?什么以后?”
薛采漪没有回答,只是扬起一抹笑,那笑容明艳而狡黠,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
翌日。
薛采漪不知道是婚礼当日太过劳累,还是这国公府的床实在太舒服了,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好在她的上头没有婆婆,兄长又不用请安。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沉入了梦乡。
而此时,她那位便宜夫君季思衡,正从千春楼的后门溜出来。
一夜未归,酒醒后的他原本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新婚之夜就把人晾着,确实不太好听。
不过转念一想,那姑娘家世不高,嫁进国公府已经是天赐的恩典了,就算受点委屈,也该忍着。
况且她昨夜也没闹起来,说明是个识趣的的。
季思衡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决定回去看看那位小妻子。
回府后,他绕过屋外打瞌睡的丫鬟,径直往里走。
他心里头还在盘算,说不定那姑娘枯坐一夜,眼睛哭得红肿,看到他回来便扑上来诉苦呢。也说不定她正对着镜子叹气,一副幽怨的模样。
想到此处,他心情莫名舒爽了几分。
哪知,那里屋里,他的新婚妻子,正睡得酣畅淋漓呢。
貌美的小脸未施粉黛,皮肤白里透红,像熟透的虾子。
季思衡自是看过不少美人。
可此刻,看着这个睡得正香的女人,他还是不得不承认。
兄长挑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季思衡大步走到床前,毫不客气地摇醒了她。
薛采漪正做美梦呢。
她的绣坊开张了,生意兴隆,客似云来。她坐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看着身后的银子蹭蹭往上涨,都快堆得跟山一样了。
薛采漪正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银子“啪”一下全消失了。
薛采漪猛地睁开眼,含着些许怒气看向眼前的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
一张好看的脸,跟季宗尧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季宗尧是山,沉稳、冷峻、不可撼动。
而眼前这位,是风,轻浮的、没有定性的、到处乱吹的风。
知道来人是谁后,薛采漪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看着薛采漪一脸的不耐,预想中独守空闺的怨妇更是没影,季思衡眉心微蹙,有些不悦。
兄长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家世不高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尊夫君?
“没看见本少爷回来了吗?”季思衡板起脸,“还不快滚下来,给本少爷做吃的。”
薛采漪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她朱唇轻启,声音又轻又柔,“偌大的国公府,没厨子啊?”
季思衡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他指着薛采漪,脸涨得通红,“你这个……!”
“我什么?”薛采漪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国公府连个厨子都请不起?那我回去跟我爹说,这门亲事怕是结亏了。”
季思衡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发作,薛采漪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唤了丫鬟进来,吩咐道:“打水,梳洗,更衣。”
而后,她一眼都没再看他。
季思衡站在新房中间,嘴巴张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沛国公府的二公子,京师纨绔圈子的风云人物,被一个女人无视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