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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管家 她当时的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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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转晴。
腊月的天说变就变。昨日还阴雨绵绵的,今早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院子里的腊梅也开了,暗香浮动,风一吹便送来满院的清甜。
东院二房院子里,青萝和青黛两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青萝一边抖被子,一边压低声音愤然道:“咱们少奶奶害得二少爷发了高烧,居然还得了管家权,这叫个什么事儿?”
青黛一愣,慌忙四下张望了一圈,才压低声音道:“快别胡说!她现在大权在握,别被她听到了。你忘了上回我怎么被骂的了?她可凶得很!”
青萝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瞧你那胆子。之前被她那样一说就不敢了?怕什么,她终究只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又不是什么世家贵女。也就长得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青黛叹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一点点了?”
青萝被噎了一下,更加不屑了:“好看也没有用!你没听花嬷嬷她们说吗?他们俩啊……”她左右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到现在都没有圆房呢!”
青黛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花嬷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青萝得意洋洋,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花嬷嬷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床铺,从来都是各铺各的。你说这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没圆房,这不是……”
“不是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萝和青黛同时僵住了。两人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脸色煞白。
薛采漪不知什么时候推门出来了,正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她们。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头罩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美丽。
她慢悠悠地走到她们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圈:“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得起劲呢。”
青萝站在一旁低着头,没敢答话。
青黛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少奶奶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谢谢你们夸我长得好看,”薛采漪笑得更明艳了,“我嫁进来了,你们没嫁进来。这可不就是我比你们长得好看吗?”
青萝和青黛听到这话,只愣了一瞬,便笑得及其谄媚。
青萝道:“少奶奶说的是,您是天女下凡,奴婢们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对对对,”青黛连忙附和,“少奶奶的美貌,整个京师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行了,起来吧,”薛采漪转身要往里走,又停下来,侧过脸:“对了,下次嚼舌根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严实了。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说国公府的下人没规矩,丢的可是大公子的脸。”
她特意抬出“大公子”三个字,这两个小丫鬟的腿就开始发抖。
薛采漪看着她们脸上越来越白的颜色,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进了房门。
内室里,季思衡正躺在床上养病。
其实他早就好了七八分,可他就是不起来,美其名曰养病,实则是在跟薛采漪赌气。
听到外头的动静和薛采漪进来的脚步声,他冷哼一声。
“小人得志!”
薛采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笑眯眯的。
“多谢夫君夸奖。”
季思衡:“……”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薛采漪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夫君,今日周管家来交其他的账本,我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你的那部分月例银子,直接发给我就行了。”
季思衡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我说,”薛采漪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你的月例银子,以后由我保管。”
“凭什么?!”季思衡气得脸都涨红了,“那是我的银子!”
薛采漪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都快笑翻了。
“夫君放心,我也不会全收了你的。”她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每个月给你留二两银子的零花,够了吧?”
“才二两?”季思衡咬牙切齿,“你打发叫花子呢?”
“夫君若是嫌少,”薛采漪眨了眨眼,“那就不给了。反正夫君在府里吃穿不愁,也没什么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对吧?”
季思衡气得要下床,被子一掀就要站起来:“你给我——”
“夫君别气坏了身子。”薛采漪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作势要扶他,一把把他按在床上,“您这病还没好全呢,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真的‘人财两空’了。”
人财两空?
季思衡恶狠狠地瞪着薛采漪,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薛采漪丝毫不惧,迎着他的目光。
“你给我等着!”季思衡咽下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薛采漪直起身子,慢吞云地说:“夫君,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兄长说理。我在这儿等着。”
季思衡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向内,一把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只留给薛采漪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薛采漪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就这样过了几天,季思衡越想越气。
他的月例银子被扣了,小金库被抄了,连自由被限制了。
出门要报备,回来要查岗,连去千春楼喝个花酒都要被薛采漪冷嘲热讽一番。
这还是人能过的日子吗?
左思右想,他决定去找兄长告状。
虽然兄长也很可怕,但毕竟是自己的兄长。
于是夜色沉沉,季宗尧下值回来之时,刚进书房,还没坐下,季思衡就冲了进来。
“哥!你看看她!”季思衡一进门就劈头盖脸一顿控诉,“她管我的银子,还不让我出门!她说每个月只给我二两银子的零花钱!二两!她当我是叫花子吗?她算什么东西!”
季宗尧脱下官帽,放在架子上,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着弟弟。
“你的银子?”
“对啊!我的月例!”
“那是公中的银子。”季宗尧的声音平静,“你娶了她,东院二房的开支自然由她管。”
季思衡噎住了:“可是……可是我还要宴请朋友呢!我还要应酬呢!我还要……”
季宗尧点点头,似乎觉得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正常的宴请,也可以同我取。”
正常的宴请……哥,你怕不是也在讽刺我呢。
若是不正常的宴请,问你?你比她还可怕。
季思衡跟季宗尧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愤愤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不行。
季思衡回到自己院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气。
他得找个机会,好好治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才是老大!
机会很快就来了。
快年关的时候,薛采漪要回一趟娘家。
她嫁入国公府后送去不少东西,上次的那件灰鼠皮的褥子薛承泽更是喜欢得不行。
送了帖子过来,说摆了宴席,邀请他们小两口一起去吃顿团圆饭。
薛采漪看了一眼帖子,又看了一眼季思衡,淡淡道:“夫君前些日子发了高烧,还没好全,不宜出门。我一个人回去便是。”
季思衡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替我向岳父岳母大人问好。”
薛采漪瞥了他一眼,懒得拆穿他,收拾了东西,带着小玉出了门。
季思衡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薛采漪的身影消失在角门处。
他收回目光,脸上那副遗憾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
他转身跑回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他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连床底下都趴下去看了,愣是一个铜板都没找到。
“这女人,把钱藏哪儿了?”季思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妆台角落的一个雕花木匣上。
那匣子不大,但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季思衡眼睛一亮。
他记得有一天晚上,灯火葳蕤,他受伤不便,搬回了主屋,半夜起来喝水,看到薛采漪一个人坐在妆台前,手里就捧着这个匣子。
她当时的表情很温柔,带着几分怀念和怅惘的柔软。
眉眼里都是暖意,像是冰雪初融的春天。
季思衡那时候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喝完水就回软塌睡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珍视,那匣子里一定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季思衡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匣子盖。
他满怀期待地往里一看,愣在了原地。
匣子里没有银子,只有一支白玉簪子。
簪子被放在匣子正中间,下面垫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
季思衡拿起簪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成色也就一般,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偏要让她长长记性。
他把簪子往袖子里一塞,又在匣子里翻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失望地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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