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心理》Juc

3、第二章

　　询问室里，苏闫和李当归坐在李强的对面，李强是一个约摸176的男生，个子挺高，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在家没少练肌肉，全身上下满身的肌肉，唯一一个不太协调的地方就是脸了，李强的脸是属于很小的鹅蛋脸，而且皮肤光滑，不需要保养啊什么的，嘴巴也小小的，只看脸的话，活脱脱的一个小女孩儿模样。典型的男生女相。他手里捧着一瓶水——肌肉男顶着一张乖乖女的脸很听话的坐在警局询问室。莫名的协调……
　　苏闫开门见山直接说“你就是李强？张欣的哥哥？认尸那一天你为什么没来？还有你出事那天的行程，你们的家庭关系以及你们父母对于你妹妹张欣都是哪几方面的干涉？全都说清楚，别隐瞒，我们会对你的话进行证实”坐在苏闫旁边的当归不停的打着电脑，文字一行又一行的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等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当归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在揉着眉头的苏闫的后面，他推了推眼镜，对苏闫说：“这件事目前他交代的我都记下来了，但问题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血一类的词语，张欣身上的血目前还没有查出来，可以确定是人血，但是血库里没有和这个相似度很高的血，之前我和砜哥还猜测是不是动物血，但是法医部门确定了一定不是，而且刚才这个李强对于家里的事情没有交代重男轻女，而且好像还很鄙夷这个张欣，看来……”
　　“看来家庭关系确实不好”，苏闫抢在当归之前说出了这个事实，在这个家里，不但父母不喜欢女儿，连这个李强也不喜欢她，可见偏见和压榨……
　　兄妹俩的关系还要再查。
　　家庭是环境，必须要有生物链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在这个生态系统里，必须存在最厉害的一方和最懦弱的一方，不然生态系统就会打破平衡，食物链的最顶端在这个家庭就是父母，然后是顶端的哥哥，最后才是食物链最低端的妹妹张欣，强者一直对于弱者的压榨而不给弱者喘息休整的时间而导致食物链的不平衡，所以生态系统的损坏是不可逆的，而这个家庭的破裂也是命运早就注定的。
　　这个案件的种种都指向张欣在这个原生家庭的压榨下而自杀，但还存在唯一一个可以确定的可疑之处——那些在张欣身上的血液，就单凭这一个疑点就无法随意结案——还必须接着查，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有别的原因和当事第三者……
　　——另一边，大厅里的刘珊接到报警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广东省佛山市警局，请问您是要报警吗？发生了什么可以给我们讲一下吗？”
　　————
　　“让一让谢谢，让一让，警察查案……”
　　“请问是谁报的警？”
　　“大家都散一散，散一散昂，别挤在这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死者家属呢？家属呢？哪个是死者家属？……”
　　现场一片混乱，警戒线在几个警察的合力下围起了一个半径5米的圆。
　　这是一个老旧的自建小区，房子外的油漆已经被长久的风吹雨打日晒变得褪色，近几年的网络连接电线绕着一闪一闪的老式路灯，几只麻雀儿停在黑色的电线上，叽喳几声就扇动翅膀飞走不见了，彻底地融入了这片黑暗。
　　晚上的老旧小区几乎没有光亮，苏闫待在一旁，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做笔录的保安和地上已经被包起来的尸体，那是一个大约19岁的小姑娘，也是跳楼，不同于上一次的砸玻璃，这个是自己打开窗户，然后站在那和阳台上张开双手对着天空大喊了几句话才跳楼的。
　　就当事人所说，自己当时正在保安亭里扇着空调，看着手机把着小区门儿的时候，听见桌子上的电脑里监控传出来的声音，然后看见监控里一个很年轻的，又好像是学生的女生对着较暗的高空，大喊了几句话就跳了下去，根本来不及阻止，于是就赶紧报警了。
　　“大爷，您知道这个姑娘死前对着天空说了什么吗？”苏闫很有礼貌的给大爷搬了一个小板凳，保安大爷坐下以后，对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老茶，然后说到“她当时说‘主！玄的意义是00-4412！！！我记住了！主，我记住了！您会收下我的对吧？！……’我还有监控，一会儿可以让小同志拿走看看”
　　……
　　又是00-4412，这六个数字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案子是一样的，如果是说上一个案子以为这串数字没有任何意义，那这第二次出现的相同的数字就必须有一个意义了，不可能单纯是一串看似巧合的数字……
　　跳楼……
　　女生……
　　数字……
　　如果不是巧合的情况下，这第二个案子就必须也要有一个别的和上一个的血液差不多的唯一一个，哦不，加上那串数字就是唯二的可疑的地方……所以……这次是什么呢？
　　这次也有血液，让送去痕检科检验一下，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
　　这串数字——00-4412就像是故意告诉警方一样，到底是什么？而且这串数字足以证明这两起案子是有预谋的组织犯案，像这样的组织犯案很多都是反社会人格或者人格分裂的人类，也或许可以称之为“类人生物”，他们是天生的罪犯，说是人类，却没有人类的情感，对毁灭和屠戮有着天生的喜爱，所以是“生物”。没有哪个反社会人格是不会反人类的，而他们为了更好的毁灭世界，会形成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也有天生不坏，但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种种，导致他们对这个世界失望，就会做出反人类的举动……
　　他们就像是怪物一样，无穷止境的杀人，来满足自己的快感。
　　他们在享受着杀人时那些受害者的恐惧，享受着杀人时受害者伤痕累累的尸体，和那最后没有闭上的眼睛。但这两个案子背后的犯罪组织就像是和那些心理扭曲的犯罪组织不一样似的，好像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不喜欢受害者害怕的神情，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最后的死不瞑目。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不是心理扭曲，就好像出生以后的任务就是杀人。
　　这次的幕后组织似乎特别喜欢“控制”，这是苏闫推测出来的结果，根据有两点，一是看和听，看第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张欣，她双目无神击打玻璃直直跳楼，第二个案子受害者大叫着类似于“口号”的话语也直直的从楼上跳了下来，二是猜共同点，这两个案子的共同点就是受害者都是女生，还都是年轻女性，要么是家庭偏心这种家庭氛围不好的，要么就是住宿简陋，生活条件不好的。他们似乎很懂拿捏人心。
　　“先把这两个案子申请归为一类，要求同时查证，并结合我推测的案件分析对片警和交警以及社区委员会，让他们看紧中年妇女或者年轻少女，如果有嫌疑人立刻给我发消息”苏闫拿着一些案件文案，边走边和宋砜交代下面的任务，“还有，尸检报告出来了吗？一会儿通知法医部门，重案组成员和刑侦大队的副队叫过来，要开会。”
　　——会议室里——
　　“这次的案子的基本内容是什么大家应该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吧，借着这次会议，我说一下，上级领导要求我们把这两起案子暂且归为一起重大组织犯罪案，代号00-44，至于数字00-4412是什么意思，我们后面如果有发现，再集体召开会议。”
　　“当归，你带三组跑现场，再勘察一次，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任何细节都随时传送给我。宋砜你带一组去痕检科看一眼，刚才回来路上痕检老魏给我发消息说在现场发现一个类似于小刀的贴片……”
　　“是！”
　　——痕检科——
　　“魏科长，这个贴片到底是什么？看着像刀片，但却不是，材质对不上，锋利程度对不上，还有那薄薄一层的膜是什么东西？这什么鬼玩意儿？有病吧这？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垃圾啊……”
　　“你给我闭嘴，服死你了，”魏科长是真的受不了这个组员了，刚从实习转正，立马现原形，明明之前是一个乖乖的，很听话，话不多，且会记笔记的一个优等生，结果呢？刚转正…………
　　算了，浪费心情……
　　这个刚转正的痕检叫向阳，他刚来的时候自我介绍说他妈希望他向着太阳，做正义的一个好公民，结果呢？上幼儿园，和别的男生打架，就因为一块儿积木，上小学，逃课跑操，偷偷谈恋爱，早恋被抓，上初中，和老师顶嘴，让他干啥偏不干啥，上高中，ok，网吧打游戏通宵，更可恶的是什么？是他每次成绩都是年级段前十……
　　最开始大家问他长大想做什么？他说人都会死，怎么快乐怎么来，后来他的观念改变还是因为那件事……
　　——
　　“向阳！向阳！！！班任叫你去她办公室！月考成绩……呼……呼……成绩，出……出来了……妈呀累死我了这楼梯……”这个男生是向阳的同桌，是全班公认的小喇叭，啥事儿都是他先知道，因为班任是他小姨。
　　男生应了一句不紧不慢的走向政教楼的办公室，薛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抓着红笔正在改作业，薛老师是个很年轻的老师，刚刚师范毕业，还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不太喜欢这种成绩好但却不把老师放眼里的学生，“向阳啊向阳，你说说你，成绩那么好，还偷跑出去打游戏，你要是好好学，绝对是全市排名前几十名的，进步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不听老师的话呢？……”
　　好了好了，又开始了……
　　向阳在薛老师办公桌旁边站了一个大课间，腿都站麻了，终于等到了打上课铃，薛老师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秉着一个反正他不听课出去打游戏还不如在办公室我看着的想法，薛老师让向阳把课本带到办公室，开始对他进行新课，他学东西很快，不一会儿全都会的差不多了，薛老师才放他回到教室。
　　回去教室的路上，看见了经常一起逃课的铁哥们儿堵着拎着包的薛老师，向阳一开始还没有看清是谁，但后来听见了有人叫薛老师的名字，“薛涵，你不是挺能吗？我们就不写作业怎么滴吧？打游戏碍着你了？还是怎么你了？哦我差点忘了，小薛你不会是因为自己那可怜的几个字儿吧？就那点工资，笑死，给我我都不要……”
　　薛涵被几个男孩子围在中间，可能是薛老师小的时候营养不良，也可能是现在的高中生营养过盛，一米九几的个子中间只有一个一米六几的“矮个子”。
　　薛涵明显被吓到了，手腕已经开始发抖了，手上的包包随着手的抖动微微晃动，嘴唇也开始发干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完全没了刚刚在办公室的威武，毕竟真的混混可不是和向阳那种只是纯纯为了玩的孩子不一样。
　　向阳见他们也只是恐吓老师而已，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自己他妈的什么事，转身就要走，结果下一秒，其中一个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刺向薛老师，薛老师被吓得当场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向阳显然也被吓住了，立刻冲向前，可是短刀已经刺进了薛涵的左肩，而向阳的手也流了血。
　　后来向阳又被捅了一刀，捅进了右胸，在他醒来后才发现已经被送来了医院，出院后，已经几个月了，薛老师再也没出现过，仿佛被抹去了一切她所存在的痕迹，办公室没有她的位置，校门口的教师名单没有她的名字……
　　那几个男生也在也没有出现在这附近……
　　后来新闻报道“近期我国某某某地区出现几名小混混持刀伤人事件，于某年某月某日下午六点……导致一名教师死亡，年仅23岁，一名同学受伤……”
　　那个逃课打游戏的少年，坐在电视前，看着那几行字，在想：如果我再多站一会儿呢？如果我够笨的，多学一会儿呢？如果我再聪明一点，提前几分钟学完呢？如果我早点叫住那个年轻气盛的薛老师停下呢？如果……
　　可以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时间倒流，更没有后悔药……
　　那个少年不再逃课，他想用学习来占据自己大脑所以的空间，让自己不再想那件事。
　　不过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薛涵的错，只是那些混混的错罢了，可是，他们未成年，却能被减罚。
　　好人得不到结果，坏人却能为非作歹，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没有人能定义公平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后来向阳为什么变得突然那么活泼，那么不知天高地厚，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他是被薛老师夺舍了，有人说他谈了一段甜甜的恋爱，把自己治好了，也有人说他就是得了精神病，得了失心疯，把自己弄得像薛涵一样，才会把自己当成薛涵还活着的联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