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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爆杀蜈蚣鬼 再次出现 ...


  •   在赵岐斓倒地的一瞬间,张景鹤满是灰尘的脸上流下泪痕,他决然持棍子站起身,眼神狠戾:“妈的,老子弄死你!”

      然而,拼尽全力的一棍子还是无力地穿过无头蜈蚣女的身体。

      张景鹤眼眶红的吓人,握着棍子的两只手垂然落地。

      他兄弟就这么没了……

      蜈蚣女两条肉色细长的胳膊伴风挥起,再次将张景鹤抽倒在地,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的身体,无头蜈蚣女身体从中间裂开,张开密密麻麻尖牙的肉嘴。

      张景鹤看着无头蜈蚣女逼近自己,已然生不出反抗的力气,颓然等死。

      却不想,一只手竟在此时倏地穿透了蜈蚣女与蜈蚣的连接处,红皮衣的袖子让张景鹤瞳孔紧缩。

      “噗呲!”黄绿色的液体不断从拳头上低落,砸落在杂石碎瓦中。

      原本已经死去的赵岐斓竟然活生生站在蜈蚣女的身后,不仅脖子上的伤口诡异消失,一双幽蓝的瞳仁中闪过暗芒,左半张脸开出蓝色荧光的蝴蝶线条,脖子处布满了蓝色符字,散发着淡淡荧光。

      张景鹤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试探喊了一声:“老斓?”

      可惜,此刻的赵岐斓一脸冷漠,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张景鹤心底一凉,一时竟不知道该害怕哪一个。

      门口的大蜈蚣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朝赵岐斓袭来,大展无数赤红脚足,颚足开合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赵岐斓收回手一甩,丝滑转身,左手前三指竖,后二闭合立于鼻尖,眸光一闪,拇指合贴上食指的瞬间,周身震荡起一阵风旋。

      霎那,天色骤暗,月光消匿,雷光劈开天际。连续雷声轰鸣中,地面继而爬出无数蓝色虚影鬼魂,形若烂骨,残缺畸形,场面如同地府鬼潮。

      赵岐斓轻言脱口:“镇!”

      话音一落,无数鬼魂蜂拥齐上,争先攀附撕咬巨型大蜈蚣和赵岐斓身后的蜈蚣女,两只蜈蚣被拉扯往地下陷去,不停扭动身躯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张景鹤目瞪口呆,半框眼镜滑落到鼻梁骨处。

      “我靠!”他大为震撼。

      不过短短十几秒,两只蜈蚣尽数陷进地下,在蓝色鬼魂的裹挟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岐斓立于之间,身姿挺拔,他脖子上的吊坠却在此刻突然亮起,耀眼的白光转瞬即逝,凭空多出来一个白衣男子,银丝长发及腰,容颜清冷,神若秋水,一点金珠印眉心,白衣胜雪,似是云上画中仙,与破旧不堪的废弃工厂形成强烈反差。

      张景鹤大脑一空,目瞪口呆。

      眼中蓝芒退去,恢复神智的赵岐斓恍惚了一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成了真空包装,他呼吸困难,踉跄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了手极力想要触摸到那熟悉的一抹白。就在他精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前,手上突然多了点凉意。
      意识的最后,赵岐斓死死握住了那双冰凉玉骨的手。

      见赵岐斓倒在白衣仙人的怀里,张景鹤才猛然惊醒,慌忙爬起身一瘸一拐跑过去。

      张景鹤来到跟前又有些手足无措,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那个…那个…嗯,我背着斓哥就行。”

      水白冰跪坐在地,揽着赵岐斓的肩膀,左手被牢牢握住,他盯着那双交合的手半响,最后才稍微动用了点力量挣脱出来,抬眼看向张景鹤,声如玉珠落盘:“我来背吧。”

      “啊?…啊!好!”张景鹤看着脏脏的兄弟,怎么觉得也不太合适,他弯身捡起赵岐斓的钢管,揉了揉屁股和腰往外边走,“我去开车。”

      走在前面的张景鹤时不时便会往后瞥眼瞧,落后一步的水白冰稳稳背着赵岐斓,任由对方脑袋趴在自己的肩膀上,贴着银雪白丝,蹭出一片污色。

      说实话,张景鹤真心要嫉妒死了,既怕兄弟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就这谪仙模样,铁定是赵岐斓嘴里念叨的老婆。还真让这家伙吃上好的了,果然,颜控出手就知人何以为美。

      临近奔驰车的时候,张景鹤停下了脚步,左右打量了几遍才迈步走过去,绕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之前的诡异老头,顿时松了一口气,按响汽车钥匙后拉开后座门,和水白冰一起安置好赵岐斓。

      驾驶中,张景鹤也不太敢说话,只是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方情况。

      后视镜中,赵岐斓靠着水白冰的肩,随着车子起伏轻微晃动,脸上和脖子上的花纹早已退去,一袭格格不入的古装扮相的水白冰静水幽澜地坐着,风姿秀特,如何都很吸引人。

      二人看着赏心悦目,张景鹤不禁心里暗叹,真是该死的适配感。他兄弟真是生了一幅好皮相,桃花眼,巴掌脸,眉骨轮廓深邃,唇峰清晰,潇洒范中总透着天生的冷贵气。

      张景鹤肚子里又冒起了酸水,羡慕都要在心里说倦了。

      继而又是忧心,老斓出柜了,亭姨和赵父能接受的了吗?但以赵奶奶宠孙子的程度,恐怕最后也不能怎么样,卡照刷,钱照花,皮肉之苦更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张景鹤也放下心来了,想到赵岐斓脖子上消失的伤,便主动开口:“呃,用不用先去医院,我看老斓脖子好像伤了。”

      “你的伤我能看。”水白冰又简洁回应,“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嗷…好。”张景鹤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受伤了,果然心里装的事情多了,什么都容易忘。

      为了防止亭姨和赵父发现赵岐斓再受伤,张景鹤直接开车到了自己另一处较为安静的别墅。

      刚进别墅,一楼中央空调早已运行,屋内温暖舒适。

      水白冰先是把赵岐斓放倒在沙发上,才抽身走到另一头单人沙发为张景鹤疗伤。

      白葱的指尖亮起白金光,一股清凉力量显化成了个白色荧光球,飞钻进了张景鹤的胸口。

      张景鹤顿感一股奇妙的力量涌进身体,身上的伤口和痛处像是别的东西撑破炸开,又瞬间被锁上重新长起来,破旧换新的感觉,先前的不适感统统消失的一干二净。

      想起前面仙人对待赵岐斓不一般的态度,担心打搅二人,张景鹤借口离开:“谢谢,斓哥就麻烦你了,呃…我去楼上洗个澡。”

      水白冰微微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赵岐斓,直到听见张景鹤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开始扶起赵岐斓,同样治疗后替他退去了枣红的皮夹克和黑T恤,放平人之后又去了卫生间,打水温湿毛巾来擦拭。

      洁白的毛巾一路从赵岐斓的额头脸颊擦到白皙的胸口腹肌,顺着手臂最终停在了指骨分明,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水白冰坐在木茶几上握着赵岐斓的手擦的很细,也很认真,可下一秒,他的手被倏地握住了,惊地抬眼,发现赵岐斓正直勾勾看着他。

      “你没走。”赵岐斓那只手又紧了紧。

      水白冰与之对视,眼神清明:“你需要我。”

      赵岐斓愣了愣,他松开手,半响才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水白冰。”

      赵岐斓不知为何,觉得这名字很适配对方,一白至净,水透清澈,冰薄凉于表面,神仙姿然,高不可攀却心之亲近。

      “你取的。”

      水白冰突如来的一句让赵岐斓一懵,他忙坐起身指着自己:“我?”

      水白冰空握毛巾点了下头。

      “不可能!我……”赵岐斓竟不知该怎么说了。

      水白冰眼神澄澈,语气平静:“那是五百年前的事情,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玉泉天山。那个时候你还是声名远扬的斓衣圣客,一个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驭鬼师。而我,只是一个刚化形由天地孕育的天鬼。”

      赵岐斓很想说你在忽悠我,但他所经历的种种事情都让他不得不相信水白冰的说辞,更吃惊水白冰竟然是一个鬼:“可我是赵岐斓,不是斓衣圣客,更不是什么驭鬼师。”

      “不管你的身份究竟是何,从你救我那天起,我都会守护你的每一次转世。”水白冰不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只知道气息始终没变。

      “转世?”赵岐斓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我是那人的转世,可即便是转世,我与那人也没有什么联系了,就像一个人死了再投胎,就会变成另一个个体。”

      “我知道。”水白冰垂眼,语调平缓沉静,“可你不是投胎,灾祸也不会随着转世消失,它被你封印在身体里,随时都有可能摧毁你跑出来为祸人间。因这次是第二次转世,封印的力量已经在逐步减弱,灾祸溢露出的气息会引来众恶鬼的觊觎,从而伤害你。”

      赵岐斓听明白了:“每一世你都在,我小时候的那场高烧也是你帮了我,根本不是算命先生的吊坠,对吗?”

      水白冰没有否认:“刚刚转世很容易遭鬼侵袭,我受人追捕,寄于吊坠也是无奈之举。这次,我也未能及时出现,抱歉。”

      想到水白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赵岐斓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一是对方所做完全是出于对斓衣圣客的在意,二是整整五百年的坚守。

      “始因都是我的鲁莽无知造成的,是我对不起你们。”赵岐斓顿了下又说,“我很想再见你。”

      水白冰缓缓抬眸,定定看着赵岐斓,这句话他三百年前也听过,在上一世的赵岐斓的垂暮之年。

      而五百年前的一句——我很想你安好,让他一直记于心间。

      赵岐斓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会留下吗?”其实赵岐斓有很多疑问想问,想问问前世,想问问谁在追捕水白冰,想问问灾祸,可话到嘴边,只留了这么一句。

      “会。”

      赵岐斓暗自窃喜,面上不动声色道:“为什么我能触碰到你,却碰不到那些鬼?”

      水白冰当即解释道:“我是天地所孕的天鬼,出生即肉身与魂一体。鬼有很多种,但基本为魂体,人想要看见和触碰,除非他们自愿,否则只有修炼驭鬼术和大通运者才能做到。”

      驭鬼术赵岐斓能从字意理解,便问:“大通运者是小说里的天运之子吗?”

      水白冰睫羽一颤,目光清澈:“不知道,我只见过你一个大通运者,你天生可视鬼,血可伤鬼。”

      赵岐斓恍然,怪不得当时他能砸碎蜈蚣女的脑袋,原来钢管沾了自己的血,问道:“我以前看不见和封印有关系?”

      水白冰:“嗯。”

      赵岐斓思索间一垂眼,发现自己光着身:“!”怪不得中央空调开着,他还老凉飕飕的。

      他脸一热,慌地忙不迭起身,逃也似得跑上楼:“我去洗个澡!”

      水白冰视线跟随赵岐斓,而后低头不解地看着手里的毛巾。

      此时左手无名指亮起,水白冰犹豫了片刻才用另只手的食指点了下无名指。

      他心知肚明,另一头,是赵岐斓的族后人。

      翻云省,南市,澜音谷,蝶氏寨。

      漆黑夜下,崖壁灯光零散几户,水声潺潺,青木灌丛披着一层薄雾纱,鸦色蓝彩蝶在朦胧月光下隐栖在溪间山石上,水流溅起的晶莹细珠打在石壁之间。

      蝴蝶被水珠惊地飞起,煽动绚丽的翅膀飞向寨子,静悄悄落在最高处的一户大敞的窗台上。

      窗户内,雕花顶,红木墙,彩青黑柱。一名头发灰白的男人跪坐在地,手捧白指骨,身着深蓝蝶秀衣,两只手腕各戴银镯六七,脖带银圈腰佩银穗饰。影子投地,延伸至前方的红木供台,左右牛狗石像镇守,墙上挂着一副巨画,画上一人白衣飘仙,脸上带着半张鸦蓝蝶面具。

      随着白指骨隐隐亮光,男人倏地睁目,随后大喜道:“天祖师显世了!”他急地踉跄起身,“哐”地一声拉开门,跑出大喊,“都别睡了!天祖师显世了,玉骨回应了!”

      这一声响彻山谷,灯火连贯通明,人影呼啦啦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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